萧元珩急忙按住了她:“别!不用,真的不用。”
“都是皮外伤,没有毒,你可千万别再一睡不醒了。”
“爹爹宁可受伤,也不想再看着你醒不过来了。”
他抬高了声音:“来人!再搭上几张卧榻!我们都在此处暂住!”
“每个大帐都尽量多搭,让所有的伤兵,都有地方养伤!”
“是!”
士卒们鱼贯而入,医师也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楚渊上前,牵起了团团的手:“走,跟为师一起出去吧,他们都要疗伤换衣服,一会儿咱们再过来。”
“为师?”萧元珩一怔。
楚渊点头:“我已正式收团团为弟子了。”
萧元珩抱拳行礼,正色道:“多谢国师!”
楚渊带着团团和公孙越走出了大帐。
团团不肯离开,一直守在外面。
公孙越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拍着。
楚渊看着他:“公孙越,在魂境中时,我见你一直盯着团团头上的珠钗,这是你的东西吗?”
公孙越回道:“是!这是我母妃最珍爱的一支发簪,团团离开京城的时候,我给她戴上的,希望能保佑她平安归来。”
团团抬起小手,摸着头上的簪子:“对啊!我一直都戴着呢!”
两小只相对一笑。
楚渊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魂境玄妙,寻常人若无引路,万难闯入。
正是这孩子送给团团的珠钗上至真至纯的牵挂,加上引魂铃的指引,才让他穿透了虚实之界。
但是,他身上那个如影随形的少年又是谁呢?
一个多时辰后,医师出来了。
团团迫不及待地跑了进去,见所有人已经都擦洗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靠在榻上。
虽然身上依旧伤痕累累,但看着比方才还是好多了,她才终于放下了心。
她挨个走到他们面前,重重地抱了每一个人。
姬峰少见的没有打趣玩笑,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半晌后,众人听完了前因后果,无不感叹。
萧宁辰道:“原来如此,巫罗竟然布下了两个阵法,共享沙场上的煞气。”
“这两个阵法本是一体,所以一个破了,另一个也就不在了。”
萧二点了点头:“幸好如此,否则,这一战当真难赢。”
姬峰嘴一撇:“这个狗屁大夏国师,害死了这么多人,魂飞魄散都便宜他了。”
团团拉着公孙越的手:“都是小越越的功劳!”
“要不是他,我还跟烂国师在那个魂境里互相扔东西呢!”
众人都笑了。
萧元珩看着楚渊的一头乌发:“国师,你的修为?”
楚渊微微一笑:“我这个徒弟收得当真是合适。”
“她竟然用人家皇帝的龙气给我补益,虽然那一半修为是不可能回来了,但贫道身上的伤势却都已痊愈。”
团团咧嘴一笑:“坏皇帝净做坏事,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捏!”
帐中又是一片哄笑声。
十余日后,众人的伤势都恢复了大半。
萧元珩的眉头却皱了起来:“陛下的大军为何还没有到?”
像是在回答他,一个亲兵快步跑入了帐中:“王爷!信鸽刚刚送到的!”
萧元珩伸手接了过来,展开一看,猛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心中一凛,全看向了他。
萧宁珣问道:“父亲,出什么事了?”
萧元珩缓缓抬眼,望向帐外京城的方向:“陈王和庆王联手起兵,强占了京城,七皇子和帝师已落入他们手中。”
团团一声惊呼:“大三哥和老师!爹爹,娘亲,大哥哥和祖祖呢?”
第404章
萧元珩摸了摸女儿的头,是啊,母亲和妻子,还有大儿子都还在京城。
逆贼既然胆敢趁着陛下亲征,京城空虚下手,我宁王府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
萧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七哥?”
公孙越的小脸也白了:“母妃!”
萧宁辰问道:“父亲,陛下的大军返回京城了?”
萧元珩点了点头:“陛下在赶来的路上,收到咱们的捷报,紧接着便得知京城有变,已率领大军掉头回去了。”
“命咱们也速回京城。”
萧宁珣心中虽然也急,但还是出言安慰:“帝师在朝中地位超然,七殿下虽然年轻却处事沉稳,大哥还在王府里坐镇。”
“父亲不必过于焦急,咱们火速赶回去,见机行事。”
萧宁辰道:“没错,京中局势不明,陛下大军又未至,迟则生变!”
萧元珩高声道:“传令!”
“伤势较重者,留守大营,继续养伤!”
“所有可骑乘、能挥刀者,即刻集结!”
“丢弃不必要的辎重,只带干粮、箭矢和随身兵刃!”
“两个时辰后,拔营起程!”
“是!”
士卒们迅速行动了起来,检查马匹、整理轻弩、捆扎干粮。
边境的血战刚刚结束,京城的烽烟又起,但他们没有时间疲惫,眼中已燃起了新的火焰。
姬峰拍了拍萧元珩的肩膀:“这摊子事儿,看来比收拾我那蠢大哥还麻烦,我就不跟你去京城凑热闹了。”
他咧了咧嘴,露出了一贯桀骜不驯的笑容:“草原上还有头狼崽子,再不回去敲打,怕是要把我的金帐当成他自个儿的狗窝了。”
萧元珩郑重抱拳:“此次边境之战,多亏大汗及时援手,萧某铭记于心。”
“今后若有事需要帮忙,请尽管开口。”
“西卢与我烈国,永为盟邦。”
“盟不盟的再说,”姬峰一脸的满不在乎,伸出大手在团团的头上摩挲了一把,“我是为了她才来的。”
他弯下腰,一把将团团捞起来,熟练地架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团团搂着他的大脑袋:“姬叔叔,你又要走了吗?”
姬峰扛着她原地转了几个圈,又把她抱进怀里,故意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去蹭她软嫩的小脸蛋。
团团一边躲一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小不点儿,记住啊!”姬峰指着西卢的方向,“你是我草原的圣女,草原永远给你留着最肥的羊、最暖的毡子!”
“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完了,就到草原上来找我!下次我教你套狼,保证比骑马还好玩!”
“真的?”团团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去!我还要去看饭饭长大了没有!”
“一言为定!”姬峰伸出一根小指。
“拉钩!”团团也伸出小手指,郑重地跟他勾了勾。
姬峰把她放下来,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冲着帐中众人抱了抱拳:“各位保重!”
众人尽皆回礼:“保重!”
姬峰转身走出了大帐。
他翻身上马,金刀在空中虚劈一记,高声道:“勇士们!家里还有不长眼的牲货等着咱们回去收拾!走!”
“呜——!”
苍凉的号角响起,草原骑兵纷纷上马,跟着他们的大汗,朝着西卢的方向绝尘而去。
两个时辰之后,
烈国大营前,一支只剩了一万人的队伍已然集结完毕。
萧元珩一身轻甲,扫视着这些跟随他浴血奋战,如今又要奔赴另一场未知战场的儿郎。
“京畿有变!我等身为臣子,义不容辞!此行只为勤王靖难,扫除奸佞!出发!”
“是!”
万人齐应,声震荒野。
楚渊和团团、公孙越共乘一辆轻便马车,萧二扬起马鞭:“驾!”
团团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问萧二:“二叔叔!张叔叔,方叔叔他们呢,我怎么没有看到呢?这些日子我都没找到他们。”
你肯定找不到啊,怕你伤心,大家都瞒着你呢。
萧二心中一痛:“你张叔叔在呢,人多,你看不到。”
“方叔叔他们……伤比较重,都留在大营养伤了。”
“哦!”团团很开心,“那等他们好了,我再去找他们玩!”
楚渊看出了端倪,默默地将团团拉到身边:“坐好了,路还长呢。”
草原上,王城外百余里,一处偏僻的河谷。
这里驻扎着巴特尔和公孙恒,以及那些从大夏带来的人马。
巴特尔独自站在一个简陋的帐子外,眺望着王城的方向。
“额吉,”他喃喃低语,“再等等,儿子就快拿回属于咱们的一切了。”
“等我坐上了汗位,一定风风光光接你回王庭。”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巴特尔回头一看,正是公孙恒。
“蒋先生,”巴特尔依旧习惯这样称呼他,“什么事?”
公孙恒微微一笑:“信使来了。”
巴特尔双眼放光:“陛下说什么?”
公孙恒回道:“陛下问,眼下情形如何,是否还需再给大王子多派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