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宝宝在云笈不在的时候总是不舒服,秦时月眼睛一眯,怀疑云笈动了手脚。
真是有够邪门的,病了不带她去看医生,指望烧一碗黄符水给她喝吗!
少女今天用了秦公馆的造型师,穿的是一条西洋裙,裙子层层叠叠的蕾丝做工格外精细,手工的丝带每一个都恰到好处很修饰身形,将她原本就纤细的腰掐的只有一点点。
此刻坐在男人腿上,濃麗的艷气逼人,漂亮的像个古董娃娃。
医生笔尖在病历上哗啦,墨迹擦过纸页的声响却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她最近一直食欲不好,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但是特别乖,拒绝食物跑掉的时候特别可爱。打人也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擦鼻涕也是,鼻涕像水一样,不多,但是她不配合。一直很可爱的叫……”
写字的声响完全停止,医生终于合上笔盖,额头划过几道黑线。“这位先生,看病就别加这些形容词了吧?”
秦时月一噎,小心的掐着琮玉漂亮的小脸蛋,把她叼在嘴巴里的温度计抽出来,看过一眼才递给医生。
“就是这些,医生她没什么大事吧?”
医生看了看温度计。“你是患者的哥哥吧?现在换季天气变化大,家长也不要太担心,问题不大。”
医生招呼了一个护士,示意她带着这个关心则乱的家长去输液室。
护士小姐拿了几个盐水瓶,耐心的准备消毒事宜。
消毒水的味道清凉刺鼻,药剂玻璃瓶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秦时月也神情紧绷,怀抱变得硬邦邦的。
琮玉被这紧张的氛围感染,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我要死掉了吗?”
少女的声色是世界上最柔软的,糯糯的,娇娇的。可她偏偏用一种天真又懵懂的语气说说一些恐怖的话。
谁能承受啊?
秦时月哄她,“别胡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他这会儿也不敢跟她呛声,生怕她害怕,低声下气的哪里还能看出半点秦少爷的影子。
护士推开门,带来了收割忧虑的鼓点。她将药剂瓶挂在铁架上,推出药水中多余的空气。
带着苦味的水线溅开,秦时月克制不住的颤了一下。半晌才呼出艰涩的气息。
护士拉过小姑娘的手,拍拍打打的寻找血管。
琮玉自己盯着针,一点都不怕。反而是秦时月,捂住她的眼睛,嗓音发涩,心疼得厉害。
“宝宝,不疼,别怕。”
琮玉仰着头,黑漆漆的眼珠子澄澈的像颗玻璃球。她还没哭呢,月月自己看着都要哭了。
又不是他打针,真的特别娇气,特别胆小。
娇宝宝像模像样的叹了一口气,“我不疼,你别哭啦。”
针刺的痛感一闪而过,她下意识想躲,却被攥紧了手臂,嫩生生的小臂粉的不像话,一捏一个窝窝,被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像是受了好大委屈。
吊水打好,盐水冰冰的流进来,不舒服的感觉逐渐蔓延。
琮玉一愣,盏不住的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秦时月眼眶猩红,心脏密密麻麻的痛楚从血管流遍全身,让他呼吸困难。
他从来没想过要宝宝出人头地或者名满天下,只要她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就好了。所以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打谁就打谁。
只要她高高兴兴活着,什么都没关系。
他为什么不信神佛,是因为小时候趴在地上呕血的时候他也曾真心的祈求上天救他,谁都好,救救他。可是无论怎么求都没有任何回应。
所以他不信。
可是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一定会知道他的宝宝为什么难受。
而他不知道。
秦时月心口发闷,他不知道,他只能一遍一遍的问。
“宝宝,宝宝乖,现在不动,吊完水就好了,以后也不会头晕。我没有骗过你对不对?”
秦时月的语气无措又艰难,他本该拿出自己的素养,连哄人也按照书里教的那样,阐述个一二三四。可是话到嘴边,他恨不得替她难受,替她病。
她只是个宝宝呀,是个小猫咪,应该趾高气昂,整天咪咪喵喵的到处做坏事,为什么会小身子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生病呢?
秦时月难受的不行,一边哄她一边捏着手臂不让她乱动。不经意的一个抬头,却见云笈正站在他们面前,
“……”
心里的凄风苦雨霎时间顿住,秦时月大脑一片空白,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质问。
“……爹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你是狗吗?”
第432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四十三)
他们出来一个人都没带,低调的很。云笈怎么找过来的?他是狗吗他是?鼻子这么灵?
云笈没有说话,指尖并拢捏作剑指一划,左手无名指的指尖渗出一滴血,血中似有异香。
秦时月怔愣,这孤僻的自闭症儿童又干什么呢?能整点阳间的东西吗?
血滴中似乎闪着熠熠的辉光,秦时月正打算细看,就见他将手递过来。
秦时月差点抱着怀里的娇宝宝跳起来,什么难过什么心疼都暂时告一段落。
“靠,你讲点卫生行吗?别滴到我们身上了!”
怀里的娇宝宝探过身子,粉嘟嘟的小嘴巴一张就叼住了那只指尖。
“……”
“???”
秦时月天塌了,这干什么呢,请问?
为什么给宝宝喂血啊?!
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出奇愤怒,他这下更确信了,云笈给宝宝下毒!
——
百乐门的小牡丹神色萎靡,她这几天总是会做一个梦。梦见一个女孩,那女孩年纪不大,跟她有过几面之缘,叫莹莹。
她见莹莹可怜曾经帮过几把,看她穿着不好还送过她一套衣服。
后来听人说她失踪了,她就料想是遭遇不测了。毕竟干她们这一行,能活到老的也少。古往今来都是这样,她也没有多意外。
梦里莹莹站在马路边,就是送她衣服那一天晚上,百乐门给她新发的制服,她一次都没穿过。转手就给了她。
莹莹穿着那件制服站在漆黑的夜里,双眼盯着她眨也不眨,口中念念有词。
但是距离太远她听不清。
后来每次梦到她离她的距离都更近一点。直到昨天晚上,她终于听到了莹莹在说什么。
“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
神情怨毒,恶意满满。小牡丹当即吓醒,冒了一身冷汗。
——
琮玉吮过一滴血珠,好像喝了什么灵丹妙药,一秒钟容光焕发,别说掉小珍珠了,就是连挂水也不要挂了,精神的不得了。
巨大的反差让人欣喜又难免心生疑虑,秦时月眯着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剑,在前面的人身上梭巡。
琮玉捧着一碗桂花甜酒酿。一口一个小圆子,乖的不得了,不用人追着喂也吃的开心。
这碗酒酿圆子就是路边随便买的,云笈接了一把片刻都没停留递到她手里。他盯得眼睛泛酸都没看出有什么不寻常。
就着一根素串,吃的什么玩意儿?清汤寡水的扔河里都翻不起油花。他讲两句话都比这荤。
偏偏娇宝宝吃的投入,小小的一张脸差点埋进碗里。
这些吃的哪比得上秦公馆餐饮水平的一星半点儿?云笈的手香吗?他拿过就跟别人喂的不一样?
秦时月气得冷笑连连,走在两个人后头怨气比鬼都大。
出着大太阳打什么伞啊!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秦时月看了看日头,真的难忍。
琮玉也仰着小脸看着头顶的伞,这把伞是油纸糊的,红色的伞面,漆黑的伞骨,内里描着二十八星宿,光影转动间居然藏着星斗的辉光。
站在下面隔绝太阳的热意,连骨头缝儿里都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为什么打伞呀,云笈?”
少女捧着碗,嘴巴里还含着小圆子,连话都讲不清楚,黏黏糊糊的比嘴里的圆子还甜。
云笈将伞面偏向她,动作之间大约是连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偏心。
“灾厄潜消……正元扶气……”
他的传音依旧带着鲜明的个人特色,唇角动也没动,空灵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传来,裹挟着一缕清气吹过人的灵台,缥缈而悠远。
琮玉点点头,虽然听不懂可是觉得他好厉害。
她招呼秦时月也进来伞下,秦时月摆摆手拒绝了。他得严密监测云笈,过近的视角并不能看见事情的全貌。
琮玉吃的差不多就把碗递给秦时月,他偷偷尝过,根本就是普通的味道,跟早上她拒绝过的任何一样食物都差的远。
他眯着眼,眼中划过晦暗的冷光,想不通其中关窍。
琮玉却没工夫惦记他,她可是有正事找云笈的,才没工夫关注他的少男心事呢。
“一个正常人会在河底走路吗?会突然烂在路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