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主万花丛中过,最后还是回头将他赘过门……”
再比如,“兄弟们,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你想,你可以拿捏任何一个女郎,祝你做个清醒的大男王,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些语录一经流传,又小范围的引起了风潮。
但凡听过的人都私底下传信求他再开一场讲演。
明岚抱着稿子脸色羞红。
他现在拥有极大数目的拥趸,假以时日,很难不在文坛获得一席之地,到时候别人还要尊称他一句“明女士”呢!
但是吧……
要是让女郎知道他这么悖逆,居然敢假借名义将男子的地位悄悄提高,别说是真提高还是假提高……
他怕女郎嫌他不安分,不要他了……
而且,站在女郎面前,他就觉得他的语录太羞耻……
明岚闷着头飞快的跑远,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抓到。
琮玉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明岚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瞧着这么不正常?
她一边疑惑,一边抬步,却见对岸发生了一阵骚乱。
第377章 女尊之贵子们爱上小纨绔(六十二)
谢犹青以为他的名声已经烂到不需要赐婚了。毕竟他一早就孤身一人入了军营。那时候除他以外,营中只有军伎是男子……
不必猜想,他的名声也已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可今日仍旧有人贼心不死。
他寻着女郎的踪迹来了对岸,竟然让这些人寻到机会,丢了一支女子的折扇刻意来攀污他。
他一时不察,竟被这些人围住了。
谢犹青眼中划过一丝冷意。
这些杂碎居然没有放弃以他的婚事做文章。毕竟谁赘了他,可是大有助益。
一位老态龙钟的老翁被几个人搀扶,脚步蹒跚的走到近前。
“老身瞧着,这似乎是哪位皇女的东西啊?”
那折扇的制式,纹样,非是皇室女子不可用。
事关大姚有史以来第一位男将军,又牵扯到了哪位皇女。
吃瓜群众迅速围了几圈,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这折扇看着眼熟?”
“我瞧着像八皇女殿下的东西……”
“就是就是,刚刚我分明瞧着八殿下拿着!”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转瞬之间就将折扇的归属论个分明。
谢犹青神色冰冷,睨着半截入土的老太君。
这位老太君德高望重,是京中男子间德行的风向标,谁若是得了他一句批语,转日就有百家来求。
只是八皇女的生父是他爹家的侄孙,鲜有人知,没成想……
这么大的年岁,还要为了小辈行此龌龊事。
真是辱没门楣啊。
丞相家的小公子火冒三丈,男子身上平白无故掉出女子的东西,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还用他明说吗?
他手一抬,气得直抖。
“小殿下回宫不到一个月,你就不甘寂寞找了下家?”
河对岸原本就是未出阁的男子居多,今日能来宫中守夜的,也是皇亲国戚,重臣亲眷。
他们素日里都是见过小女郎与谢氏男将军如何亲密的。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谢犹青有幸被女郎看中居然不感恩戴德,还敢出墙?
“你就这么贱,一天没人睡你就不舒坦?”
“你是不是太饥渴了?”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男子,真是半点脸面都不要!”
令人发指的恶毒言语自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们口中吐出,以为躲在人群后,便可以肆意释放自己的恶意。
明岚也混在其中。
他刚招呼了一群人,正想带去偏僻宫室洗洗脑,没成想谢犹青东窗事发,让他们撞了个正着。
他的妹妹只有浣腻谢犹青把他扔了的份,怎么能容忍他给妹妹戴帽子?!
“自小就是下賤的货色,长大了可不就更放肆了?”
“先前小殿下与你走得近时,我就想告诉小殿下你是什么嘴脸,也就是她单纯,否则换了谁能被你那副狐眉相蛊惑?”
“小小年纪就失了贞洁,恐怕进了军营对你来说是进了福乐窝吧?”
隔着灰蒙蒙如同伥鬼的一群人,隔着污言秽语,隔着焰火清河。
谢犹青看见了琮玉。
少女红衣挽发,细嫩小手里挑着一盏纸灯笼。那该是极为疼爱她的人亲手制的,花鸟鱼虫皆是工笔。
那团融融的暖光在夜风中摇晃,将少女清澈的眼底镀上一层薄光。
让她整个人宛如晨曦中的薄瓷一般,脆弱清澈。
谢犹青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复杂的感受。
可耻,又难为情。
一瞬胜过了周遭的一切,转瞬之间将他淹没。
他不怕别人的辱骂,只是怕这些呈堂证供般的言辞,如此赤裸的摆在了女郎面前。
她会知道他在世人眼中是什么面目,她会知道,他连以这种方式跟在她身边,都不配……
少女站在人群中,却全然浮在人群之上。
人影幢幢,她是唯一清晰的一处所在。
她的瞳孔柔软,干净,比一尊琉璃盏还要净透。
那双线条漂亮的眼睛里空无一物。他看着她,却落不进她的眼中。
一个男人缓步走到她身边,两个人站在一起如同一对良缘。她们的相处也亲昵自然。
相携离去的样子也那样般配。
没错,站在她身边的人,该是这样有风仪,善容止的……
谢犹青好似散了心气,低下了头。
他连辩驳都未曾尝试,像是笃定没有人会信他。
系统在昏暗的系统空间里站在吃瓜的第一线。
它看了看一旁的情绪检测仪,依旧看不懂这个人。
他好像无欲无求,又好像没有期待,像个时刻待机的玩偶,没有自己的思想。
只是全身心的等待着它的宿主,她唤他,他就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不畏惧。
若是没有聆听到召唤,他就从不出现。
怪的很。
老太君居高临下,遥遥一指。点住了谢犹青。
“老身从前只以为你冤枉。”
德高望重者的一句话飘然落下,似乎给他盖棺定论了。
谢犹青出自武将世家。
他母亲去的早,常年在外征战甚少有回家的时候。父亲还没来得及为她生出一个能顶立门户的女儿,就等来了她的棺椁。
一个寡夫带着两个幼子,该如何过活?
圣上怜惜他们孤儿寡父,特赐了爵位,一等忠义侯,可世袭罔替。可于他们而言,只是名头好看,男子又不能袭爵。
只等来日谁赘了他们,谁就能袭爵。
圣上高华,不知道这世上两个孤男过的会有多艰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小便有投机的人绞尽脑汁的要吃他们的绝户。
想方设法的想要玷污他们,他们虽是男子,却有一把子好力气,回回都把那些人打得鼻青脸肿。
可是恶徒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是大肆宣扬他们兄弟两个小小年纪就会勾女人,是天生的小倡夫。
一开始没有人信,但说的人多了疑影就多了,再后来就三人成虎,由不得人不信了。
一来二去坏名声也传开了。
他的大哥一早就指腹为婚,许了人家。那个未婚妻主为着爵位,捏着鼻子将他认下。
可新婚第一天就给他没脸。领着几个先进门的小侍耀武扬威毁他名节。
说他婚前便失贞了。
枕边人的话谁能不信?
第378章 女尊之贵子们爱上小纨绔(六十三)
此话一说,更是印证了先前的谣言。
他们忠义侯府名声扫地。连带着他也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那时候他们的爹爹总哭,说对不起他们,拖累了他们。他们的母亲若是泉下有知,怕是也会训斥他,怪他没有把他们看护好。
但他从前听大哥讲过,娘亲与爹爹的感情极好,琴瑟和鸣,不纳二侍。
她一定不忍心责怪他。
爹爹兴许过的太苦,思念也太苦,时常疯癫的指着他责罚打骂。
怪他不是个女儿,怪他不能承起祖母与母亲的衣钵。
怪他不哭也不笑,母亲的祭日亦无甚崇敬。
怪他是个厄孽之胎,一生下来就克死了母亲。
但清醒后又抱着他痛哭,自责不已。
思念熬人,时日长久他就染上了病,且时常反复,身体也不好了。
在谢家幺子“入军营连连破城,得封万户侯”的消息传进家门之前,他就病死了。
这一生怎么也不得圆满。
“世人真是没有冤错你。”
“没有廉耻心的贱倡夫,居然做出这等不要脸面的事,你怎么还敢出现?”
刻薄的辱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琮玉远远看着,只觉得他风化成了一座砖石,风一吹就快要碎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