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会派上大用场!
明岚想通了这个关窍,煽动起来就更起劲了。
而且他虽说是开辟了男儿间的思想新河,却极为符合男训,将男儿间羞于启齿的攀比之心和眉女心态覆上一层外壳,虽然行为都是一样的,底层逻辑却变了。
再刚烈的男子也能轻易接受,并奉为圭臬。
这些时日里,明岚一想起父后垂危,他和女郎要成为没人看管的孤儿就想哭。
但是他很坚强,一哭就给自己一嘴巴,再去书桌上写洗脑的稿子。
反复斟酌,反复完善。
按照父后教过的,反复推演,看观众的反应重复验证,再次修改。
离京不过月余,他已经脱胎换骨。
只是这脱胎换骨之中,带着成长的阵痛。
他原本已经想好,就算父后不幸薨逝。他亦要竭力扛起看护妹妹的职责,也必不让她受委屈。
宫廷争斗腥风血雨,历来不会有什么悲悯之心在,他们一向信奉斩草除根,绝对不会因为他和妹妹看起来毫无威胁就轻轻放过。
若是连父后那样聪明的人都斗不过,估计他也够呛。
不过若是敌人太过嚣张,他实在斗不过,还有最后一条路。
周遭几个国家历来都有互相通婚的习惯,为了防止外戚干政,她们大姚更是喜欢赘一些小国的端方男子做君后。
若是走投无路,他会自请和亲,给妹妹换一个大封地大王位,让她带着江衔雪那个死贱人去享福,余生再不受一点苦楚。
怀着这样一种堪称悲壮的心绪,明岚雪中抒怀,越写越起劲,越讲越亢奋。
经过半个月的时间,他成为了围场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贵男们谁见了他都要赞一句清醒的大男王。
甚至在回京的路程中,还有人高价求购他的语录。
发誓下一次他再开讲一定要抢到前排位置。
明岚直到进宫门之前还在思忖稿子改如何修改,他抹掉眼泪,跪在君后榻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父后,您一定要平安无事。”
若不是出了这一遭事,他还不知道父后素日里是如何辛苦,如何殚精竭虑。
他以后一定好好的听训,和女郎一起做一对孝顺孩子。
好好的孝敬父后。
琮玉捧着个比脸还大的碗,乌溜溜的眼睛比嫩葡萄还氵,一眨一眨的看着明岚。
眼见他“哭得刘皇叔的江山要倒”,一副感人至深的场面。她慢悠悠嘬了一口面条汤,又抄着玉箸夹起一根面条,像模像样的往嘴巴里塞。
一副看戏的可爱样子。
她夜里想去找明岚问点事情。
第372章 女尊之贵子们爱上小纨绔(五十七)
“琮琮,午膳将至,汤面占了胃口就吃不下其他了。”
一道冰击玉磬般的嗓音自榻上传来,却是轻轻柔柔的劝告。
琮玉转了转眼睛,像个鬼头鬼脑的釉猫,约莫这一瞬她的眼前闪过了无数好吃的。
终于舍得放下那个比脸还大的面碗,慢吞吞蹭到了榻前。
明岚神色自然,若无其事的走到小几前,端起面碗抄起筷子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剩余的面条,连汤底都没剩下。
“……”
一旁正欲收碗的小宫人神情呆滞,连阻止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九殿下!”
这是小殿下刚吃过的啊!若是饿了可以吩咐他,他可立刻去再传一碗。
这碗……这碗……就连筷子都没换,这是做什么啊?!
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读懂了众人心中盘旋的无语。
殿内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众人的表情整齐划一,写着一句话。
华光宝殿那次的驱邪仪式真的起到作用了吗?
明岚理直气壮的嘬着香香的筷子。
看他做什么?他只是饿了!而且长信宫一向厉行节俭,他只是响应号召罢了!
良久,榻上幽幽传来一句。
“明岚,禁闭。”
红衣少年哐当一声放下面碗,豪气干云。
“是,儿臣知错,这就去了。”
“……”
众人像是逐日的太阳花,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年没皮没脸,不对,勇于担当的走出去,那模样,与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相比,更坦然,更英武。
只是原因如果不是非要吃妹妹剩下的汤面就好了。
一阵令人窒息的无语之后,殿内的宫人们各司其职,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备午膳。
近日君后修养身体足不出户。午膳都在殿里用。
小主子孝心可嘉,顿顿都陪着,他们牟足劲儿的表现,发誓要让两位主子拥有完美的用餐体验。
大宫男见了倍感欣慰。
此前他留在围场看护九殿下,不只是为了辅佐九殿下鼎立中宫,更是为了计划若有差错,他则负责将消息透露给古板守旧的几个老臣,曲线救国。
大宫男眼眶里含着泪,此番回京得知主子改变了心意,他简直想跳支舞。
自君后入宫之日起,他一直辅佐在侧,说句大不敬的话,他简直是看着主子长大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怎忍心见主子奔向一条必死的道路呢?
只是无论他如何规劝,都劝不住。
那淬了毒的药他不愿意少喝一口,周密的计划他也不愿意留一分余地。
只是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心态坦然赴死,不能不叫人慨然。
不过还好,这都过去了,主子改变主意了!
大宫男抹掉了泪,喜气洋洋的开始张罗午膳。
一切准备就绪,也大约到了该诊脉的时间。老太医背着手步履蹒跚的往前走。
大宫男亲自为她搬了个椅子,请她稍候片刻。
一道烟雾般的青纱帐将外殿与内室隔开,人影走动之间带起的微风拂过,那玉色的轻纱如同雾霭般化开,留下一道朦胧的影。
男人一袭浅色衣袍,泼墨般的发丝仅用一支簪子松松挽就。
虽病骨微晃,通身的风姿气韵却将大殿衬得贵不可言。
少女歪歪扭扭的窝在他怀里,忙得不可开交。
嫩乎乎的小嘴巴既要吃饭,手下又捏着毛笔画来画去。浑然没有初见时那般谨慎。
不说自己拿着碗筷好好吃了,就是逐宁追着小嘴巴喂,还要看心情才能纡尊降贵的吃几口。
老太医隔着一道幕帘,苍声提醒。
“这不利于身体康健啊,用饭时不宜分心。”
大宫男一手拍上脑门,真是没眼看。他赞赏的看了一眼老太医。
终于有人说了!
主子真的不适合养孩子!太娇惯了!
疼宠起来全无一丝底线。只纵着她的心意行事。
可小主子年龄尚小,她怎么懂该如何照顾自己?
琮玉要一边吃饭一边看书,再一边画画。
底下的人考虑的仔细,光是为了小扁食的口感,擀皮的两个,调制馅料的两个,小扁食更是一个一个煮的,这个煮好了盛出,下一个才下锅。
一群人围了一圈,比伺候君后都精细。
这一通操作下来,每一个小扁食都保持着最佳的风味,晾到最好入口的温度。再由主子亲手喂进那只小嘴巴。
这其中的损耗就不提了,最难得的是心意。
他还未痊愈呢,就这样费神。
琮玉舔了舔嘴巴,特别乖巧特别听劝。
“那我不吃啦。”
“……”
大宫男目瞪口呆,一边吃一边玩无益于身体康泰,索幸就不吃了一门心思玩呗?
这哪行啊?
他连忙差人将老太医请去偏殿用饭。连声劝道。
“小主子刚用了没几口,怎么能不吃呢?”
“偶尔一次也没事的,下次再好好玩吧!”
比一边玩一边吃更糟糕的情形他知道了,那就是不吃了光玩……
琮玉依然很听劝,让人恨得牙痒痒,只想咬她一口解了心尖。
氧癔才算完呢。
她吃一口,推给逐宁一口,特别贴心,特别会照顾人。
任谁看了都要夸她会疼人,体恤夫后。
大宫男满心欣慰,只觉得小主子真是孝顺。
另外,他希望他家主子能够强硬一点,不要这样娇惯小孩。
午膳过后,老太医切脉行针,又调整了新的药方。
琮玉见逐宁眉头都不皱一下喝完了药。吓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精致的眉尖蹙的紧紧的,小脸皱成一团。恍恍然像是一朵要开不开的小桃花。
冶艷又娇怯,漂亮的让人眼晕。
他都不怕苦吗?
雪团子趴在榻上,清甜的气息软的像一片羽毛,洒在逐宁颈间。
纤长浓密的睫毛颤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进睡梦之中。
嗓音软的滴氵,又糯又娇,“苦不苦呀?”
她心里存着疑影,连眼睛都不想闭上,睫毛尖带着令人难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