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仙有一面水镜,每个想要和逍遥仙结缘之人,都要把手按在水镜上,若水镜毫无变化,便是与逍遥仙无缘,但若是和逍遥仙有缘的话,手放在水镜上,水镜便会变色。
大汉亲眼目睹,他前面的几个人,都能让水镜的颜色变换,只有他,手按上去,半点变化都没有,最后,他和几个无法结缘的人,一起被送下了仰天山。
回去的路上,宋钺好奇地问贺境心,“能让水镜变色,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须得亲眼一见才能知晓。”贺境心道,“这逍遥仙,倒是有点儿意思。”
贺境心绝对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什么仙人,尤其还活生生的出现在人前,能给自己选择信徒。明明自己都是个骗子,却要把别的神棍的饭碗给夺过来砸地上。
就像是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却被人踹了一脚一样。
贺境心有点不爽快,她寻思着,有机会,她绝对要上仰天山,看看自己和这位逍遥仙,有没有缘。
两人回到方婶儿家时,其他两组人已经回来了,而福伯已经和方婶儿一起,准备好了一桌子的饭菜。
因为这些天,大家都没有吃好,福伯特地从马车上拿了一点腊肉熏鸡之类的,再买了方婶儿家院子里的一些蔬菜,张罗起来的一桌子饭菜,还是很有料的。
七人上桌后,也把方婶儿和她的孙子叫上了,正好坐满了一桌人。
方婶儿显然心情很好,见他们在饭桌上聊村子里,有几户人家没有能够和逍遥仙结缘,都快断水了,还主动和他们说起这事儿,“哎,那几家也都是没福气的,和逍遥仙无缘,逍遥仙自然也无法庇佑他们。”
张满却不解地问:“可是,仙人不是应该平等对待众生吗?这不是差别对待吗?”
方婶儿闻言,却理直气壮道:“这有什么,我们逍遥仙,只庇佑有缘之人,仙人也很不容易的。再说了,普度众生那都是佛祖的事儿,和我们逍遥仙有什么关系。”
众人:……
好、好有道理,他们一时半会儿竟无法反驳。
吃过了晚饭,一行人各回各的房间,他们得早些休息,明天早起赶一赶路,说不定就能在中午抵达永昌县的县衙。
至于这逍遥仙的事情,他们虽然觉得有古怪,但这里并非是宋钺的辖区,他是永昌县的县令,这里距离永昌县,中间还隔了一个县呢。
宋钺倒是有些忧心忡忡,这胶东道的秋旱,也不知道究竟波及了多大的范围,他的永昌县是不是也是受灾地区。而他新官上任,也不知道永昌县的县丞县尉好不好说话,他这个嘴上没毛的新县令,要服众怕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宋钺担心地睡不着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贺境心:……
贺境心被宋钺吵得睡不着觉,在宋钺又一次翻身时,直接一脚把人踹下了床。
宋钺:“贺境心!”
贺境心:“不睡就滚下去!”
宋钺气死了:“谁说我不睡的!”
他气呼呼的拍了拍屁股,愤愤地重新爬上了床,扯了一角被子盖上,“我这就睡了!”
糟心的贺大丫,等到了永昌县,他一定要教教她,不能轻易踹自家爷们儿的屁股!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公鸡也还没打鸣儿呢,福伯就起来,借了方婶儿家的厨房蒸馒头,他们早饭得在路上吃了。
福伯以为自己起的就够早的了,没想到出了屋子,就看到黑漆漆的院子里,立着个人,福伯吓了一跳,好悬没叫出来,仔细看了才发现,这早起的人,竟然是花明庭。
“花公子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福伯拍了拍胸口,还有些心有余悸,“这一大早的。”
花明庭语气带了几分歉意,“吓到您了吗?这一路上赶路,我都荒废了练功,昨夜睡得不错,今日就早起练武了。”
福伯倒也理解,他点了点头,进厨房蒸馒头去了。
等福伯蒸好馒头,其他人也都起来了,一行人把东西重新搬上牛车马车,张满和贺影心都抱了好几个水囊,他们是被来的路上缺水缺怕了。
一行人挥别了依依不舍的方婶儿,赶着车上了路。
永昌县位于青州府西南方向 ,从他们目前所走的这个官道要抵达永昌县,须得绕过仰天山。
但好在,不算远,他们从天黑跑到出太阳,等到太阳终于攀上头顶时,终于看到了永昌县的界碑。
此时宋钺很是紧张,这可是他考官之后,第一次出任父母官,他很是期待,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不出意外的话,他未来三年都会在这里,这里如今只是一个下县,但他有信心做一个好县令,让百姓至少都能吃饱饭。
只是这一路上,看到的和之前别无二致,打蔫儿的庄稼,宋钺的眉头就一直皱着,他没想到,他上任的第一件难事,竟然是遇到了秋旱。
“随锦,不太对劲啊。”骆修远却有些担心,“我听说,一般父母官上任,当地县衙的县尉县丞,还有地方上的乡绅士族,都会在官道上迎接父母官。”
但他们都路过了永昌县的界碑,别说县丞县尉了,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骆修远心中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宋钺被贬得匆忙,加上也没有太多人脉,没有能查到上一任永昌县的县令是怎么没得,到底是死了还是升迁了,一无所知。
骆修远倒是有心查一查,他倒是有钱,杜家曾经也算得上是洛阳首富,要查点东西,只要银子到位,还是能查出来的,只是还没等他查清楚,杜家就出了事,他们直接就离开了洛阳。
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了一些商队的人,向他们打听了永昌县的情况,只是这永昌县不过是个下县,穷得很,这些商队都不爱去。
一个多时辰后——
一马车,一牛车,终于停在了县衙大门外。
宋钺和骆修远,并排看着县衙的大门,只觉得心都凉了。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宋钺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永昌县的情况不太好,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不太好,包括了一座破破烂烂,连匾额都歪七倒八摇摇欲坠的县衙。
第70章 简单粗暴就是干
永昌县是个下县,这个县每年的赋税都垫底,老百姓的日子过的也都很糟心。
但,这不等于永昌县内,就没有富人。
永昌县东富西贱,当地的一些士族乡绅豪族,都集中在永昌县的东城区。
宋钺他们是一路从西而来,入目见到的都是贫穷与破败,自然也有这样的原因在其中。
此时,本应该带领永昌县的乡绅士族等在界碑处,迎接新上任的县令的这些人,此时正聚在一品楼中。
一品楼,是永昌县大地主陈家的产业,进来吃一次饭,没个几两银子根本不可能,所以能来这里吃饭的,都是这永昌县里的大户。
“智才兄,咱们可是说好了啊,如今大家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要过这条河,大家都得出力,要把船桨往一个方向划。”一个面白有须的中年儒衫男子,端起酒杯,冲着坐在自己身侧的一个面容偏黑的男子道。
徐智才当即端起酒杯碰了上去,“昌宏兄,如今坐在这儿的,哪个不是上了一条船的。再说了,有秦大人和慕大人在,就算是新上任的县令又如何?这里是永昌县,可不是长安城,再说了,我可打听清楚了,那宋知县,可是被皇帝厌弃之人,明明是三元及第的状元,却被打发到咱们这儿来当县令,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徐家主,可不敢这么说。”被点出来的秦大人,脸上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秦家在永昌县盘踞几代人,犹如一棵大树一样,早就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粗壮的根系,本来,上一任县令没了之后,秦家就在运作,想要让秦怀安顶上县令的缺,如此,这一整个永昌县就都在他们的手心儿里。
谁也没想到,朝廷直接任命了个才不过弱冠之年的年轻人来当县令,秦家筹谋了那么久,那么多银子砸进去,竟然捞了个空,如何又能善罢甘休。
“说起来,宋大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父母官到任,我们这些下属,怎么也要去迎一迎的。”秦怀安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是这永昌县的县丞大人。
秦县丞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都是人精,谁还没派几个人出去盯梢,谁不知道,那宋大人今天就能抵达永昌县。
不过是都不想去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低声下气而已。
就在这时,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厮,那小厮走到秦县丞身边,小声汇报了一句:“大人,那宋大人自己动手,把县衙后院的大门给卸下来了。”
秦县丞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什么?”
小厮便一五一十地将宋钺一行人抵达后发生的事,汇报了一遍。
宋钺他们抵达永昌县县衙时,却发现县衙竟然无人当值,县衙的大门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被修理过了,甚至还破了个洞,本该守在县衙的衙差一个都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