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办法知道这口井有多深就好了,总不能人跳下去吧,那有点危险诶。”张满看着水井,表情还有点跃跃欲试。
众人:……
快打消你这危险的念头!
“若是要知道水井有多深,我能帮上忙。”就在这时,花明庭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骆修远紧张地回头,看向花明庭:“舅舅,你怎么自己出来了,这多危险啊!”
花明庭:“我无事,我乃是习武之人,轻易不会有危险。”
花明庭其实很想说,他在武当习武这么多年,虽然有眼疾看不见,但其实他比骆修远要强很多,真的遇到危险,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这一点,其实宋钺和贺境心都心知肚明,甚至是张满也觉得骆修远紧张过度,但怎么说呢,这世上可能有一种危险,叫做骆修远觉得危险。
骆修远已经放下了装满了水的木桶,走过去扶住花明庭,“舅舅,不可如此大意。”
花明庭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有外甥的烦恼吗?
花明庭被骆修远扶到井边,众人都炯炯有神地盯着花明庭,好奇他要如何确定水井有多深。
花明庭伸手,“捡一颗小石头给我。”
正蹲在地上给花盆浇水的贺影心,顺手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放在了花明庭的手上。
花明庭颠了颠那颗石子,然后他忽的将石子投进井中,他看起来动作风轻云淡,半点都没使力气,但那石子入水却半点水花也没有溅起,入水的瞬间就失去了踪影。
花明庭凝神静听,“这口井只深两丈,石子坠底,铿锵可闻,井底是石头。”
“竟然只两丈?”张满很是惊讶,“怎么可能,这个深度,遇到秋旱,这井早就应该干涸了吧。”
花明庭瞎眼二十年,使得他的听觉无比灵敏,他仔细又听了听,然后他点了点脚下,“地底有水流声。”
宋钺倒是明了了,他抬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里有一座高山,“这地底下,有水脉。”
宋钺看的书非常多,他作为宋家重点培养的小神童,他想看书,宋家自然会想尽办法替他搜罗过来,除了一些被世家藏匿的书籍之外,市面上能找到的书,宋钺都看过。
杂记有记载,地底下存在水脉,很多打井的匠人,便掌握了一门寻水穴的技巧。
“这个村子,地下水必定很丰沛,所以就算老天爷不下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断水。”宋钺道,“不过究竟是不是这样,还得再确认一遍。”
如何确认,自然是去走一遍,到各家去看一看便能知晓。
张满兴致勃勃,当即表示自己可以帮忙,这个名为大江村的村落,是个挺大的村落,这也是为什么,贺影心能从老远的地方就注意到这个地方,实在是那一片房子很难让人不注意。
这会儿天色不早了,若是单靠宋钺和贺境心去走访过一遍,显然不现实,张满便和贺影心两人一组,花明庭也想帮忙,他和外甥一起,投靠了宋钺,尽管外甥一直在说会养他照顾她,但花明庭又不是真的废物,他不可能真的混世等死,他如今还很年轻,没比骆修远大多少。
于是两两成对,几人稍作收拾,便出门去村中村民家拜访。
第69章 开局一座破县衙
宋钺和贺境心,沿着大江村的村道,往东边走。
这一路上,路过的几户人家,都供奉着和方婶儿家一样的半人高的泥塑,而但凡是供奉了这种泥塑的人家,都半点看不出缺水的样子,院子里种着碧绿的菜,都生长的十分茂盛。
他们一路走,一路打听,有关于逍遥仙的说辞,和方婶儿那边差不多,不过——
“被仙人选中,就能待在山上,跟随仙人一起修行。”说话的,是个黑面老汉,他面皮黑的发亮,双眼炯炯有神,一脸地骄傲,“我大孙子,因为有慧根,直接被仙人带在身边教导呢,这十里八村的,我大孙子可是头一份!”
拜别了老汉,两人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村子最东头的一户看起来明显有些破败的院子。
院子里,有个愁眉苦脸的中年汉子,肩膀上扛着锄头正要出门。
贺境心和宋钺忙走上前去,喊住了那汉子,“这位大哥,这会儿天都要黑了,你这是去哪儿啊?”
那汉子警惕地回头,见是两个生人,还生的怪好的,一看就不是他们村儿的人,“二位是?”
“哦,我们是路过贵村,出来走走。”宋钺道。
汉子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但眼中的警惕之色仍在,“如此,二位随便看吧,我要去地里看看,就不聊了。”
汉子说完,扛着锄头就要走。
贺境心却注意到,那汉子的唇因为干涸而开裂,他身上的衣服,也不如之前路过的那几家的体面,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位是他们入村后,见到的第一位正当壮年的中年汉子。
之前一路走来,贺境心发现,住在这里的,竟然都是一些头发半白的老头老太,要么就是一些小孩,这很奇怪。
“这位大哥,请等一等。”贺境心喊住他,“我这一路走来,村子里怎么全是上了年纪的,要么就是小孩,你们村的壮劳力,是去服役去了吗?”
那汉子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嘲讽地嗤笑,“服役?呵,他们哪能服役啊,他们都享福去了。”
宋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汉子话中有话,“大哥这话从何说起?”
那汉子冷笑道:“那些人,可都和逍遥仙有缘,如今都在山上,跟着逍遥仙修行,他们和我们这些选不上的人可不一样 ,可不就是享福去了吗?”
贺境心有些惊讶,她之前还有些好奇,那逍遥仙是怎么结缘的,眼前竟然就有一个结缘失败的吗?
“我看这位大哥,你天庭饱满,耳垂敦厚,明明是福相,怎么却没有被逍遥仙选中?”贺境心一脸震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之事,“这不应该啊,大哥,会不会是逍遥仙弄错了啊,他都是怎么选人的啊?”
那汉子听贺境心这么说,又见她一脸真诚的样子,原本充满戒备的眼神就消失了,甚至还有了几分同仇敌忾,“是吧,明明我不比任何人差,可是逍遥仙却说我不行。”
汉子也不去地里了,转身打开院门,将贺境心和宋钺让了进来,他有些局促,“家里破旧,二位见谅了。”
“兄弟这说的什么话。”贺境心不赞同道,“我们路过此地,便是有缘,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叨扰了才对。”
汉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明快的笑,显然贺境心的话,很对他的胃口。
站在一边,默默看着贺境心和大汉对话的宋钺:……
宋钺绝对不会承认,他好酸,贺境心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若是有心谁都能唠的起来的技能,他也好想要啊!
汉子喊了一嗓子,“家里来客了!”
顿时,待在屋子里的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孩子,另一个屋子里的两个老头老太,都从里面走了出来。
贺境心:“大哥,何必惊扰大嫂大娘他们,我们真的就是路过。”
贺境心好说歹说,终于劝住了热心的要给他们张罗饭菜的大汉,没办法,这户人家和其他人家不一样,这户人家并没有供奉泥塑,院中的井干涸地只剩下一个井底儿还有一点水,这点水须得节省点喝,根本不可能拿出来种地。
贺境心又和这家人唠了几句,把自己想知道的线索都唠明白了,天也将将擦黑,她挥别了热情的大汉一家,和宋钺往村口方婶儿家走去。
刚刚,贺境心得知,那大汉和其他人一起去过仰天山,但最后,他却落选了。
贺境心对逍遥仙结缘很感兴趣,便问了那大汉详细过程,那大汉倒是记得清楚地很,毕竟这事儿让他很是耿耿于怀。
说起来,这逍遥仙是三年前出现在仰天山的,一开始信得人不太多,很多人以为是来了骗子,但是慢慢的,他们发现和逍遥仙结缘的人,家里都会越过越好,渐渐的,去仰天山和逍遥仙结缘的人就越来越多。
三年下来,每月初九,都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去仰天山和逍遥仙结缘。
大汉是一个月前去的仰天山,他以前听说,去了仰天山结缘的信徒,须得留在那里跟着逍遥仙修行,大汉是家中独子,上有老下有小,他不放心妻儿和年迈的父母,便一直没有去。
但是直到上个月,村里有经验的老人说,今年天气反常,怕不是要有秋旱,大汉这才咬牙上了山,这一波去的人很多,他和一群人一起,上了仰天山,他们须得在山下沐浴更衣,把自己梳洗干净,第二天才能上山,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很大的石台上,等到吉时一道,逍遥仙便出现了。
按照大汉所说,那逍遥仙是个白纱覆面,额心印着一朵盛放的莲花的年轻女人,那女人说话的时候,明明声音并没有很大,但是那石台上的所有人,却能把她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就像是那说话声就响在自己身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