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俩听来的差不多。”萍姐说:“都是些侧面信息,赵存英没跟我讲过。”
乔洋洋伸手去端花茶,被烫了一下缩回手。
萍姐忙问:“要不要喝酒?我这儿还有半瓶干红。”
“行。”
萍姐去拿红酒和杯子,顺带用空气炸锅烤了几片鱿鱼干和虾干,这都是家里常年备的低脂下酒菜。三五分钟端过来先给乔洋洋,乔洋洋捏了条虾剥着壳说:“他已经带糖宝跟那女的正式见面吃饭了。”
“是么?”
乔洋洋抽纸巾擦擦手,而后跷着腿,双手环臂说:“糖宝回来讲的,应该是去女方家里了。”
萍姐端了碟芥末过来,蜷着一条腿继续坐去沙发里,“这我不知情。”
“听说那女的以前在安宁病房当过几年志愿者?”
“服务过三四年吧。”萍姐端了红酒杯跟她碰,“一周来服务三个小时,性格挺招病区人待见的,一年多前她因为正职工作量大,也就没再来过病区。”
“今年暑假她来病区做了一两个月护工,假如确有其事,估计两人就是在这个暑假发展出来的感情。”
“……护工。”乔洋洋喝了口酒,冷笑,“那女的能全方位提供情绪价值呗?”
“都这把年纪了,跟谁在一起能感到舒适快乐平静就跟谁在一起,这是基础人性。”萍姐说:“你背迪奥的包和跟弟弟谈恋爱不也图个情绪价值么?”
萍姐了然了她此行的目的,继续就那个话题展开聊,“先前还闹了场误会,麻醉上那个徐正要赵存英从中介绍女方跟他堂弟认识,赵存英应该是应付了一下,也没打听他堂弟的私事,后来因为这事还被有心人发挥,赵存英也因此受了处分。”
“被有心人发挥了啥?”
“被麻醉上借机发挥了呗。”萍姐点到为止,“外科上一贯比较强势。”
“徐正为什么找赵存英当介绍人?”
“他总不能找我吧。”萍姐说:“一来他俩私交不错;二来赵存英性格相对活络,又跟上下级和护士站都处得来。”
乔洋洋小弧度地撇了下嘴角,不置可否。
萍姐抓住,八卦她,“你俩到底是因为啥过不到一块儿?”
乔洋洋回,“因为性格差异大。”
……
萍姐蜷坐在那儿,闲闲地说:“看出来有差异,但没看出来有多大。”都是吃粮食长大的,能差哪儿去呢。
“你们说他性格好,我是不能认同。”乔洋洋说:“他是典型的回避型人格,不论发生多大的事,他当下是不面对不解决的,要悬置好几天后才处理。”
“他这方面……眼下还没在工作上表现出来。”萍姐认真说:”他在术中应对紧急状况的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是情感回避。”乔洋洋说:“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他要在外抓到我出轨,他的第一反应是装作没看见。”
“这是一时面对不了吧?”
“这是软弱。”
……
萍姐没接话。
“我是欣赏不来这种性格。”乔洋洋喝口酒说:“他在情感上几乎不存在主动性。”
萍姐不懂,“既然你清楚他是回避型,你主动不就行了。”没忍住又多了一嘴,“你知道你妈是装病博关注,你给她点关注不就解决了。”
“凭啥?凭啥向我索取我就要给。”乔洋洋说:“当年我跟赵存英是谈崩了,要不是意外怀了糖宝后来不可能结婚。”
……
萍姐好奇,“赵存英不像是会犯这种常识性错误的人。”
“该做的安全措施都做了。”乔洋洋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萍姐把自己更关心的话题给拉回来,问她,“你知道他生父是因为酒后呕吐物窒息离世的吗?大暑天,在家离世三天后他是第一个发现的。”
“So what?”乔洋洋诧异,“谁不是在创伤中长大的?”
“我意思是他在情感里的回避是否有这个因素在?”萍姐说:“当年他还是未成年。”
“我不接受。我不管他这个性格是怎么形成的,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一个人能看见自己的弱点,但不去积极克服。”
萍姐没接话。
她意识到两人说的不是一回事儿。
第42章 【我可太需要你了】
太他爹累了。
夜里十一点赵存英缓慢下床,双手托着腰,看向躺在那儿刷手机的孔多莉说:“Lily,你再晚认识哥两年,哥就不行了。”
孔多莉扔下手机裹着被子,露出个圆脑袋说:“完全没感觉出来。”
“你当然感觉不出来了。”赵存英拿条毯子裹住自己的下身说:“卖力气的是我。”
孔多莉诧异,“我的福气快没了?”
赵存英哼一声,“显而易见。”
孔多莉不跟他磨牙,问他,“你要不要洗?不洗我去洗。”
“等等。”赵存英说:“先让心率平稳了。”
孔多莉生龙活虎地瞪着双明亮的眼睛看他。
赵存英笑问她,“舒坦了哈?”
孔多莉相当舒坦,朝他伸出手臂,赵存英半趴在床上回抱她。
孔多莉说:“咱俩一块洗?”
“你想取我老命?”
孔多莉抚摸他脊梁,两人又温存了十几分钟,赵存英带着缱绻的语气说:“不行了,我得去洗了。”
他离开床准备去卫生间,客厅门铃响了,他惊了一下还没反应,孔多莉就在麻利穿衣说:“我点了外卖。”
……
孔多莉饿了,点了三根红柳烤肉和一罐啤酒,还把剩的一碗海鲜粥给热了。她吃到第二根烤肉的时候,赵存英冲完澡出来说:“世上罕见。”
孔多莉递给他一串凑单买的羊腰子。
……
“我谢谢你。”
孔多莉吃着肉说:“我特别馋肉。”
赵存英看出来了,但他没有深夜吃东西的习惯,只是陪着她坐在这儿。
孔多莉吃口海鲜粥,问他,“你真很累?”
“开玩笑的。”赵存英看她吃东西看乐了,问她,“你就一张嘴,看你是吃海鲜粥还是烤肉。”
“我高兴呀。”孔多莉又猛猛喝口酒说:“我感觉我的人生到了这个阶段特别完满。”
“后面不活了?”
“那没有。”孔多莉说:“谨以此刻纪念一下。”
赵存英笑着给她倒酒,孔多莉问他,“你为啥不喝酒?”
赵存英把羊腰子从铁签上撸下,放去开水里涮掉上面的调料问:“你为啥要喝酒?”
“适当的酒精使人双倍快乐。”
羊骚味太重了,赵存英下不去嘴,又把羊腰子给放了回去。
孔多莉咬下一块烤肉,在口腔里来回翻滚,用力嚼嚼嚼嚼嚼,新疆的红柳烤串肉太大了。赵存英去厨房拿来食物剪,把红柳上的肉块都给剪小,又抽了张纸巾给她,“嘴里的吐出来,不好消化。”
孔多莉给吐出来 ,裹好扔了垃圾桶说:“真幸福呀。”
赵存英笑笑,没由来地问她,“ Lily,你想啥时候要孩子?”
“不着急吧,我才刚幸福上一天呢。”
赵存英捂住脸笑。
“一年后吧。”孔多莉跟他商量,“你觉得呢?”
“行。一年后糖宝也读小学了。”
“我先花时间跟糖宝相处个一年,等回头要孩子了她不会那么抵触。”
赵存英嗯一声,轻声说:“你明早多睡会儿,我先去大悦湾接糖宝和她的同学,她要带人上咱家来看她的鬃狮蜥。”
“可以。”孔多莉的酒还没喝完,问他,“要不你先去睡。”
“不着急,我等你一块。”
“我还没冲澡呢。”
“我又不困,我能等你冲完。”
*
赵存英上午九点过去大悦湾依次接到糖宝和她的好朋友周芮星。
先带两人去了图书大厦买绘本,又去采购了下午去植物园游玩儿时吃的水果。到家时都快中午了,孔多莉发微信说让毓真给做了披萨和三明治,赵存英说正好,他也点了炸鸡,糖宝馋炸鸡,平日里姥姥不给吃。
俩小孩在家拿着菜叶子和苹果粒投喂鬃狮蜥,没敢让她们了解鬃狮蜥的主食是活体昆虫。午饭后早早带她们去植物园,先找了片儿树荫底下铺野餐垫,而后摆上小食,让那俩在开阔区域骑平衡车的饿了随时过来有吃的。
孔多莉有午休习惯,躺野餐垫上没多久开始犯困;赵存英要看着那俩小孩,偶尔需要当个大法官过去调解,俩人一会亲密无间一会内讧。
已经进入秋天了,不时吹来丝舒爽的风,头顶一行开满粉花的栾树,零星一片粉花儿落在孔多莉脸上,她伸手给挠掉,赵存英举着相机把这一幕给录下。孔多莉睁开眼看他,“你真无聊,就等着它落我脸上。”
“大自然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