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监早!”
“商总早!”
“早……”
人群还在往里挤。每一次晃动,她的手臂或后背都会与他碰触。
拥挤不堪、人与人摩肩接踵的混乱里,一只温热干燥的手,忽然从身侧无声地探了过来,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
陆晓研整个人一颤,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
这么多人……
商秦州怎么能这么做。
任何人低一下头,都可能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电梯继续上行,停靠,又有人进出。
“商总。”
“陆总监。”
“嗯,你好……”
他们紧扣的手就藏在拥挤的人群里。
终于,电梯抵达三十二的楼层。
商秦州的手在她之前松开了。
两人默契地分开,一个去左边的员工办公区,一个去右边的跨部门多媒体会议室。
陆晓研走向办公室,被握过的那只手悄悄蜷起,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触感和温度。
*
陆晓研一上午都扎在实验室里。
工作效率还行,但和断情绝爱的时候相比还是差了一点点……
放在工作台边缘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锁屏上简洁地显示着一条来自“商大boss”的消息:“来我办公室。”
陆晓研微愣,是上午呈报的测试数据有问题?还是关于项目进度?
她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手头的工作,不敢怠慢,对旁边的同事匆匆交代两句“我出去一下”,顾不上整理被耳机压得有些乱的头发,就快步走了出去。
穿过研发区长长的走廊
,步入高层专属的静音地毯区域,她的步伐不自觉加快。
“商总,您找我?”她语气公事公办。
宽大办公桌后商秦州正从一份文件中抬起头,午后明亮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清晰冷静的轮廓。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嗯。一起吃饭吧。”
“只是吃饭?”陆晓研问。
“是。坐。”商秦州说。
食盒还是那么精致美味,陆晓研一上午忙到现在没吃,这份午饭诱惑极大。可陆晓研心中滋味却有些复杂。
他们一早上都没发消息没说话,她很想和商秦州一起吃饭,但商秦州将她叫来只是为了吃饭,不提工作,她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第31章 明白
揭开食盒, 小方格里全是她爱吃的菜。还有粉蒸排骨,每一块排骨都是标准的小肋排。
“这些菜也是在食堂打的吗?”陆晓研好奇地问。
“是的,食堂提前送过来。”商秦州回答。
难怪菜的种类虽然和食堂菜单一样, 但口味就是要美味精致许多。
简单吃完午餐,陆晓研收拾起食盒,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工位午休, 手腕就被商秦州温热的手掌松松圈住。
“这就走了?我这儿不好?”商秦州说。
陆晓研有些好笑,说:“别闹,还要回去午休呢。”
“怎么午休?”商秦州又问。
“我有张折叠床。”陆晓研回答。
她工位上午睡装备齐全。小折叠床, 缎面遮光眼罩,珊瑚绒毛毯,还有一只抱抱熊玩偶。午休的时候就往折叠床上一躺,精神一下午。
“就在我这儿午休。”商秦州说。
“可你这儿,”陆晓研转眼看向不存在的门,“连门都没有啊……”
商秦州刚空降的时候, 为了表现高风亮节,摆出任何人都可以随时进来找他的开明姿态, 特意把门给拆了。
那时候, 哪里想过有今天?
“后面有休息室。”商秦州说。
陆晓研眼睛微微睁大,吃了一惊:“你这里还有休息室???”
她来商秦州办公室这么多次,都不知道他办公室居然带休息室!
商秦州绕过宽大的办公桌, 拧开后方那面看似平平无奇, 与墙面同色的木质门。陆晓研这才知道公司高管的办公室面积有多大!
休息室设计延续了外间办公室的简约冷感, 居中摆放了一张单人床, 铺着质感厚重的浅灰麻质床品,没有过多装饰,只有一只蓬松的羽绒枕, 床头放了些普通日常生活用品。
“有时候跨时区会开得太晚,会直接在这里过夜。”商秦州解释道。
陆晓研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在休息室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将脸贴上落地窗玻璃。看窗外车水马龙,城市天际线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浩瀚画卷。
难怪网上说霸道总裁一般都精力旺盛,一天只用睡四个小时就够了。
现在看来,霸总就算关门在办公室里偷偷补觉,也没人会知道啊!
“哎……”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商秦州在她身后问她:“想什么呢?”
“想升职……”陆晓研吐露心声:“原来升职这么爽啊。”
商秦州有些好笑:“当着面就要篡位?”
陆晓研一本正经地说:“好咯,下次在背后策划……呀!”
话音未落,她突然被商秦州往后拉了过去,两人面对面一起跌进了那张单人小床。
床腿发出嘎吱闷响。
这张床比她想象还要窄小。
承载一个成年男人刚刚好的小床,被迫接受了两个人的躯体。
她的整个后背都陷在了商秦州怀里,从肩胛到腰际,清晰地感知着他胸膛以及那之下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他每一次呼吸,胸腔微微起伏,她都能透过紧密相贴的脊背,一丝不漏地感受到。
商秦州的手臂用环抱的姿势,圈住了她的大半边身体,另一只撑在她耳侧的床面上,膝盖恰好碰到了她的月要侧,触感尤其鲜明,隔着衣料传来体温和骨骼的轮廓。
她能嗅到他泛青下颌上溢出的剃须水,床上用品晒过太阳后的清爽的味道。属于他的气息,不再仅仅是萦绕,而是如密不透风的大网一般笼罩下来。
陆晓研脸热了热,说:“我得回工位了。”
“就在这儿睡会儿。”商秦州抱着她,然后闭上眼睛。
午休吃了饭,又玩了这么久,只剩下三十来分钟,刚好够闭上眼睛眯一小会儿。
陆晓研争分夺秒地立刻闭上了眼睛。可眼皮合上,又觉得有些不习惯。
折叠床单薄,每次躺下,脊椎得不到支撑,腰后总有一片空荡。而现在,后背贴着的是坚实的胸膛,一种被稳稳接住、全然放松的安全感,仿佛靠着一座巍峨的山,
她闭着眼睛,手懒洋洋地到处摩挲,指腹滑过一道浅浅的褶皱,然后毫无防备地摸到了商秦州的胸口。她突然忍不住偷笑,抿唇说:“感觉好像在摸鱼。”
“摸鱼?”商秦州的声音从很近的头顶传来,他带了点睡意,声音低哑,“什么鱼”
陆晓研手指又在他胸前逡巡了一会儿,那触感坚实而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
“摸……”她上下其手了一会儿,拖长语调,说:“大白鲨。”
商秦州胸腔震动,发出一声短促的失笑。
手掌轻易就捉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五指自然地穿过她的指缝,松松扣住。然后他低下头,将她的手带到唇边,很轻地、一下一下地,用自己温软的嘴唇,碰触她微凉的指尖。
从纤细的食指指腹开始,慢慢游移到中指,再到无名指,每一个指节都被那温热的气息和似有若无的触碰细致地“照顾”到。
这种感觉很舒服,叫陆晓研更加昏昏欲睡。
“那……”气息拂过她的指尖,商秦州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你鱼塘里有几条鱼?”
商秦州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方才未散的笑意。
但陆晓研莫名觉得脖颈后面一阵阵凉飕飕的,这种感觉……有点像小乔在峡谷瞎逛,然后突然遇到了兰陵王。
她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碰了碰耳后其实并不凌乱的碎发,将它们往耳后拢了拢。
“鱼?什么鱼,”她干笑,“我哪儿有什么鱼啊?上班就够够的了。”
商秦州没再追问。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一声“嗯”,听不出太多情绪。随后她感觉到后颈那片皮肤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陆晓研莫名松了口气。
虽然她没弄清楚情况,但她觉得自己一定逃过一劫。
“睡吧。”商秦州的声音贴着她颈后的发丝传来,说:“我今天下午不在公司。有事发消息。”
陆晓研闻言,不假思索地转过身。
两人立刻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鼻尖险些撞上他的下巴,骤然缩短的距离让空气都显得稀薄了些。
午后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高挺的鼻梁另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你下午去哪儿?”她问。
“有个局,”商秦州说:“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