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情感] 《贪食症》作者:密斯李【完结】
“我们之间会不会只是肉体关系?”就像河豚白子是种色情的食物。
【文案】
饮食男女,贪爱之徒。
一些经济上行期的乱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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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会不会只是肉体关系?”
就像河豚白子是一种色情的食物。
——林之行×章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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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肉的味道,格外刺激。
正如那一段不可告人的地下情。
——夏夏×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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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爱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给男人剪雪茄的那种女人。
“她精神出了问题。”
——程爱之×方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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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河豚白子(1)
“我们之间会不会只是肉体关系?”
就像河豚白子是一种色情的食物。
跟章屿明之间始终如地下情,直至林之行无名指带上戒指,仍然避着同事。有细心人瞥见林之行右手精光一闪,凑上前来细看,“订婚戒指?恭喜啊,之行,对方是什么人?”
林之行只笑笑:“大家不认识的,圈外人。”
这时章屿明就在她十步之内,俯在一张桌上和下属讨论工作,面不改色。
说是订婚戒指,仿佛也不太对。章屿明并不是这样表述的。
他只是在一个普通日子,送了她一枚戒指,跟送花送香水没差别。尽管那是一枚经典六爪镶嵌款。
他自然也没有单膝下跪。
章屿明做事向来如此,和他做交易的风格一致。迅捷,机灵,不执着,不纠结,“没有原则,也没有执念”。
也有人称之为,没有底线。
他对此自鸣得意,林之行也并不反感。
她一开始欣赏的,正是章屿明这种狡黠的神气。她循规蹈矩的人生,正需要这样一个聪明跳脱的人出现。
两人会熟起来,完全是个意外。
原本只是同事,在同一个集团,分属不同业务,数百人里擦肩而过,不是有心结识,连名字都不会知道。偶尔一起开会瞥见一眼,但也仅此而已。除非对某人有兴趣,最多也就私下打听一句:哎,那边穿蓝色的人是谁?
是林之行先注意到的他。集团大会,午饭时她迟到,和秘书们同桌。一桌子莺莺燕燕,叽叽喳喳,讲完妆容发型,便是品评男人。
向来秘书们总是最八卦的,消息也最灵通。
“……章屿明,我愿称之为D司第一帅。”
“声音也好听,低音炮,哎唷……”
“不过听说他脾气很差。我闺蜜在他前司做HR,说他常骂得下属哭。”
“有什么关系啦,帅就够了。”
……
林之行问身边正一脸花痴的秘书:“何方神仙,怎么没听说过?”
“下个月才正式入职,但这次难得所有部门都在,董事长特意让他提前来,跟大家认识一下。”
小秘书热心指给林之行看那个话题中心的人。可宴会厅人头汹涌,章屿明不过远处一个淡淡影子。面貌模糊,没有灵魂。
但那张脸很快就被解码。
晚宴时,老板照例一桌桌敬酒,以示礼贤下士,体恤员工。这次他单单将章屿明叫在身边,介绍给所有人。
到了林之行这桌,老板得意洋洋对着她:“之行,小章可是怪才。你们多交流。”林之行乖乖点头称是。章屿明向她伸手,林之行矜持地轻轻一握,只觉得那只手温暖干燥,骨节分明,可以轻易将她的手包裹于内。
她心中一动,嘴角没忍住露出一点笑,完全是戏谑的意思。日常闺蜜私语大家经讨论一致认定,男性某处器官尺寸应与手的大小呈正相关。
后来许多亲密时分,林之行难免为此笑场。章屿明不免气恼。因为这时候可以掉泪,但万万不能笑场。
此刻笑场,是对男性尊严的重大挑衅。
半真半假气恼,他翻身睡回自己那一侧,这种时候林之行不介意哄他,牵过他右手沿肩与脖颈缓缓上行,他不由贴紧过来,那只大手虎口贴在她咽喉处,拇指与食指缓缓压紧。四目相对,仿佛时间静止。
只是四目相对,也可以十分性感。两个人莫名其妙,三秒之内必定同时亲上去。
林之行只觉得心中烟花炸响,吹落星如雨飘落至四肢百骸,每条末梢神经。Nars 有款腮红长盛不衰,名字明晃晃毫不掩饰就叫Orgasm,林之行想,这名字起得太贴切,那一刻人脸颊上一直延伸至眼眶的奇异光彩,恰与这款带细细亮粉的腮红相似。
一种很难被定义为粉色,橙色,或是红色的色调,难以言述的微妙。
像被扼住喉咙微微缺氧的快感。
两人出游,也不安排什么行程,要快到中午才起床,也不过出门吃个饭,便因晕碳要睡午觉。午后天光灼人,拉紧窗帘便能忘记时间,忘记所有,直至双双沉睡过去。
及至醒来,常黄昏已至,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心头那种突如其来的空无,大概可以称之为黄昏综合征。
林之行打开木门,赤脚走入露台,静静对着大海。这时候适合抽一支烟,配合她被海风吹乱的卷发,便是电影里心事重重的神秘女人。可章屿明不爱烟味。
他不是不喜欢抽烟,只因为那有损健康。他就是这样冷静理智,对自己也不留情,连最口渴时也不喝含糖可乐。
林之行便也一起忍着。
海浪永无休止,一波接一波,涌上海岸再退回去,循环往复。林之行看得入迷。他们之间也是如此,反反复复,总是同一件事。
章屿明此时也醒来,从房间探头提醒她去吃晚饭。前一晚已预约好餐厅,不能迟到。日本人就是这样死板。
服务员毕恭毕敬,简直过了头,一路小碎步,谦卑过头近乎谄媚的笑。
“这是什么?”林之行看桌上多了一盘白色食物,像是一块形状圆润的肥肉。
“河豚白子。”章屿明脸上有若有若无暧昧的笑。
林之行看他一眼,眼神有点冷冷的,大概刚才在露台被海风吹的,“你自己慢慢享用。”
她对食物原本百无禁忌,南北西东,苦辣酸甜,她都可以。不止一个朋友说,跟林之行一起吃饭很开心,因为无论什么菜色,她都会吃得很香。
章屿明说得更露骨:“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喜欢和你吃饭?”
这话没错,两个人见面,不是在餐厅,就在酒店。
她等他说下去。
“因为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你脸上才会有真正心满意足的表情。”他靠向椅背,懒懒倚着,灯光在他脸上投下莫测的影子。
林之行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玩笑。
如果是认真,好像是在抱怨她不够投入。
如果是玩笑,那就只是一句调情的前戏。
但章屿明不再解释。林之行不确定答案。
他们之间几乎所有的话都像是玩笑一样。譬如,想你了,爱你爱你,见不到你我今晚将猝死。
玩笑话可以说得十分郑重,但也可以随时撤回。
“开玩笑而已”,是最佳的免责声明。
他和她好像从没认真过,从第一次单独约会时起。
***
半年前,林之行出差到香港。那一周,恰巧别组几位同事也分别因为不同事由同时到港。香港办公室孤悬一隅,平日不过十多个人,冷清得很。这次难得热闹,老板高兴,于是做东请大家吃饭,直到十点方才散了。
林之行没回酒店,独自折回办公室。回酒店也是工作,不如办公室来得方便。
办公室深夜无人,却仍灯火通明。中环白日滔滔人群,演绎金钱永不眠,此刻才稍稍休止。林之行临时用的工位正对着窗,白天看得到海景,此刻夜深,只有一片幽蓝,落地玻璃窗变为一面镜子。
林之行瞥见镜中有人向她走来。
章屿明此前也在饭局上,两人同桌,中间隔着几个同事。因为都是自己人,桌上便免去互相敬酒寒暄那一套,林之行也只和身边人闲聊,和章屿明没有直接对话,大概只点头微笑过。
“一起喝一杯?”他靠在她办公桌旁,没头没脑。
“好。”林之行一边答应,一边怪自己色心大起。
不仅是色心,大概也有好胜心在。林之行记得女同事们如何背后议论他,她的确好奇。
那一瞬间她心猿意马,这时二人已在电梯里。三十二层楼,平日里嫌它太慢,此刻又嫌它过快,令血液直冲入大脑,自由落体一样眩晕。
“你喝什么?”他们进入附近一家酒吧,灯光暗暗的,菜单都难分辨字样。
“不是长岛冰茶就好,混酒令人乱性。”林之行年少无知时和人约会,点了这款貌似清淡的饮品,当晚喝到几乎当街发疯。她从此知道长岛冰茶是多么恶毒的一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