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听着,附和着,眼神却时不时地流露出一丝落寞。
她似乎这才清晰地认识到,女儿早已不是她能够掌控,甚至能够企及的存在。
祝念慈私下给祝宇塞了一个红包,站起身:“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下午还有安排。”
陈秀愣了一下:“这就要走啊?不多坐会儿……”
“不了。”祝念慈看向祝宇,“你好好照顾自己。”
祝宇郑重地点头。
裴以青也随之起身:“那我们告辞了,您新年安康。”
陈秀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目光在祝念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只是讷讷地道:“好,你们路上小心。”
送到门口,陈秀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眶忽然一热,不知道泪水里是悔恨还是羞愧,只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
下楼,坐进车里。
祝念慈靠在椅背上,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后背松懈下来。
她觉得很累,但奇怪的是,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受,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裴以青安静地在驾驶座陪她。
调整好状态,祝念慈打开车内副驾驶的镜子补口红,目光无意识地划过锁骨下那道淡白的疤痕。
她忽然开口:“裴以青,我想纹身。”
【作者有话说】
三更~是不是很惊讶,想夸夸我,但先不要夸,因为我想请两天假修修文,哈哈哈爱你们(滑跪)
其实本来打算一天一章的,后来觉得还是一次性多更点吧,好歹可以爽看!多来评论跟我玩吧!嘻嘻初八见小宝^ ^
第55章 纹身
◎“荆棘丛中玫瑰花开,你,是你的盔甲。”◎
裴以青眉头微蹙,
“那里皮肤薄,会很疼。”
“没关系。”
没有再反对,他问:“想纹什么?”
祝念慈身体蹭过来,开玩笑:“纹你的名字好不好?”
“不好。”裴以青一口回绝。
“我还没想那么多,你帮我想想吧。”
他没有应,也没拒绝,把车开回家。
本来想着过年几天可以一直跟裴以青宅在家里,但十五还没过完,他今天一早就被叫回公司处理事情。
祝念慈蜷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柔软的靠垫,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有些出神。
她起身,想去书房找本书看。
目光扫过书架,却落在书架一角的日记本上。
原来被裴以青放在这里了。
她走过去,将日记本拿了下来。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那些记录着痛苦和迷茫的文字,此刻看来,似乎被时间减弱了些。
祝念慈随意地翻着,纸张有几处被泪水打湿又干涸的痕迹,心情有些复杂。
忽然一页触感陌生,她翻过来,
一张质地硬挺的素描纸,对折起来夹在后页。
她一愣,将纸张缓缓展开。
一根蜿蜒的藤蔓上交织着一大一小两朵玫瑰,一朵盛放,一朵含苞。
图案旁边,还有一行字。
锋利、沉稳,是裴以青的字迹,
“荆棘丛中玫瑰花开 你是你的盔甲。”
没有犹豫,祝念慈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隐约的讨论声,但很快安静下来,像是走到了一个僻静处。
“小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似乎有些意外她在这个时间打来。
祝念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裴以青。”
只叫出他的名字,喉咙就又哽住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他的声音放缓:“发生什么了,怎么好像哭了?”
“没有,”她否认,耳朵贴紧手机,“我看到你夹在我日记里的东西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两人都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那边顿了顿才开口:“最近又难受了吗?”
祝念慈忙不更迭的摇头,虽然对方看不到。
“不,我随便看看的。”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设计图,攒着力气问:“这是给我的吗?”
“嗯。”
“你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差不多了。”明白了她的意思,裴以青回答,“我这边很快收尾,回去接你。”
一个小时左右,裴以青回到了公寓。
他进门时,祝念慈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眼睛和鼻尖都还红红的。
裴以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与祝念慈平视,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指腹轻轻按了按她微肿的眼皮。
“怎么哭成这样。”
祝念慈没理他,把头更深地埋进膝盖。
裴以青带着些笑,接过图纸,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走吧。”
/
纹身工作室与祝念慈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里环境乖张,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接待他们的是店主本人,一位年轻男性。他似乎与裴以青相熟,简单寒暄后,目光便落在了祝念慈身上。
“哟,美人啊。”
裴以青拍了下他的脑袋。
店主接过图案看了看,挑眉:“呦,情侣纹身?”
裴以青又拍了下他的脑袋。
“什么?”祝念慈挂起大衣,转身问,
“什么情侣纹身。”
店主揉了揉头,呲牙咧嘴地笑着,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瞟。
“还装?裴哥前段时间不是刚来我这儿纹了一个吗?好像是初六吧,还在年里就让我过来加班。”
他一边愤愤吐槽,又指了指裴以青手里的设计图,“喏,跟你这个是一对的吧?”
祝念慈一愣,转身看着裴以青:“你来纹身了?”
店主还自顾自的给祝念慈证明,手指弹了弹设计图,
“那个图纸上荆棘缠绕着一朵半开的玫瑰花骨朵,跟你这朵玫瑰茎秆上的藤蔓,明显是互相呼应的嘛。”
祝念慈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裴以青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收敛了,垂眸看着祝念慈,没承认,也没否认。
店主还在那儿啧啧称奇:“我就说嘛,裴哥那天过来,莫名其妙要纹身,还自己带的手稿,我琢磨了好久他想干啥。”
他看向祝念慈,眼神里带着调侃,
“美女,他那个纹在左边耻骨上,比你这还疼呢……”
裴以青又拍了一下他的头。
……
祝念慈完全听不进店主的插科打诨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裴以青身上,
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泉水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要纹的位置在锁骨,皮肤比较薄,痛感会比较明显。裴哥设计的线条很精细,也需要时间,过程中有任何不适都可以告诉我。”
店主笑了下,然后正经的陈述着注意事项,再次确认了图案细节和大小位置。
躺在纹身椅上,冰凉的消毒棉球擦拭皮肤时,祝念慈还是不可避免地绷紧了身体。
裴以青站在椅边,伸出一只手让她牵着。
当第一下刺痛清晰地传来时,祝念慈的狠狠握住了他的手,痛感细密而尖锐,尤其是在靠近骨骼和疤痕组织的地方。
她闭着眼,眉心因忍耐而蹙起,能清晰地感受到针尖在皮肤上移动的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店主才终于停下了机器,直起身:“好了。”
祝念慈缓缓睁开眼,店主递过来一面手持镜。
她有些忐忑地接过。
锁骨下方那片皮肤泛着明显的红肿,但红肿之中,线条流畅漂亮的玫瑰已然成型。
它巧妙地缠绕在原有的疤痕之上,将那道淡白的痕迹完全融合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疤痕,反倒像玫瑰坚韧生命力的来源。
祝念慈笑了,然后看向裴以青的眼睛:“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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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裴以青去厨房倒了温水,又拿出药膏,动作有条不紊。
祝念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坐在沙发上,她终于忍不住仰起头问,
“你为什么要去纹?”
裴以青在她身边坐下,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棉签蘸取了一些,示意她仰头,方便他处理。
他的动作很轻,冰凉的药膏触碰到微肿发烫的皮肤,带来一丝舒缓。
“先试试,”他回答得言简意赅,“万一疼的受不了呢。”
祝念慈看着他低垂的睫毛,问,
“万一我不想纹呢?”
裴以青抬了抬她的下巴,手上的动作没停:“那更好。”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裴以青动作一顿,才抬眼看她。
“我想看看你的。”
半晌,裴以青放下棉签和药膏,索性身体向后一倾,靠进沙发里。
姿态放松,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