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慈摇摇头,脸上挂着浅笑。
拖鞋码数意外地合适。
祝念慈转身进屋,利落地脱掉自己的大衣挂起来,露出里面柔软亲肤的白毛衣。
并不想继续方才的话题,祝念慈想了半天,决定给裴以青吃点东西。
“你先坐,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祝念慈说着,朝厨房走去,“你晚上吃饭了吗?”
“还没。”裴以青跟在她身后,尽管不是第一次来,他对这个满是祝念慈生活气息的空间还是觉得新奇。
客厅的沙发上随意扔着一条柔软的针织盖毯,岛台边随意放着几本金融杂志和一个陶瓷杯。
是在瓷都集市上的小猫马克杯。
裴以青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想到了之前祝念慈提前回帝都那天,给他留的那一对小猫摆件中的一只。
祝念慈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倒是不少,但大多只适合做简单的沙拉或白灼焯水。
她抬眼看了看时间,又侧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厨房。关上冰箱门,祝念慈转身不太好意思的看着站在岛台边的裴以青。
暖色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更柔和,让她不自觉想亲近。
祝念慈声音很轻:“有点想吃火锅,就是食材可能不太够……”
裴以青点点头:“附近有超市吗?可以去买点。”
这个提议让接下来的行程变得顺理成章。两人步行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大型生活超市。
雪这个时候已经小了很多,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只是寒风依旧凛冽,但或许是有了明确的目的地,或许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祝念慈突然觉得冬天出门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超市灯火通明,人并不多。
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之间,这种感觉对裴以青来说很新奇。他很少有机会像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超市里闲逛。
祝念慈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她走在前两步的位置,弯腰挑选着蔬菜,表情看上去很专注,她挑了一颗看起来比较漂亮的娃娃菜,轻轻捏了捏。
裴以青突然开口:“你好像很会做饭?”
她一愣,顺手把长发往后别了下:“没有,其实我不太会。”
“但我有个朋友很会做饭,她之前还打视频教过我,就是人在国外,”祝念慈又拿了盒小番茄放在购物车里,“一个人做饭分量不太好把控,像如果两个人就很好。”
裴以青挑眉:“男生?”
祝念慈头都没抬:“一个小女孩。”
她动作一顿,这才反应过来,然后耳边传来裴以青略带笑意的声音。
“是,两个人就很好。”
祝念慈揉了揉发红的耳根,快步走到下一个生鲜区。
不知道怎么形容。
目光落在购物车里渐渐堆积起来的食材上,这种感觉很奇妙。
两人半小时前还在停电的公寓里相对无言,此刻却像寻常情侣一样,一起讨论着晚上吃什么菜。
彼此暴露着生活中真实的习惯和柔软的部分,这种日常琐碎的陪伴与分享让祝念慈心里那种不真实感又浮现出来。
“家里有酒吗?”
祝念慈想了想,摇头:“买点吧。”
采购完毕,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公寓。
他们买的东西不少,如果一个人把这些食材和日用品一点点安置好再去做晚饭,显然会非常吃力。
但祝念慈也没有让裴以青帮忙的意思:“你先坐一下,或者要不要看会儿电视?我很快就好。”
裴以青跟着她走进了厨房,既然祝念慈不主动开口,那就他来说。
“不需要帮忙吗?”
厨房不小,但总觉得裴以青一站进来,活动空间就显得有些局促。
祝念慈正在清洗蔬菜,水流哗哗作响。她回头看了一眼,一点水珠溅在她白皙的胳膊上:“那帮我把剩下的菜洗一下?”
她指了指流理台上的菌菇和蔬菜,“我去准备锅底和蘸料。”
裴以青接过她递来的篮子和蔬菜。
祝念慈看着他的动作,甩甩手里的水,双手在干净的围裙上正反沾了下。
她自然地拉过裴以青的手臂,他一愣,停下看她。
祝念慈帮他一下下卷起衬衫的袖子,卷好一边,又下意识地去拉他另一只手臂。
可指尖刚碰到裴以青另一边衬衫的袖口,祝念慈的动作就顿住了。
她后知后觉这个这个举止的亲密。
然后惊讶于自己动作的竟然如此自然。
有点尴尬的把另一边也匆匆挽好,她只觉得脸颊发热。
然后在过于灼人的目光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裴以青的小臂。
“别笑了。”
……
两人各司其职,没有明确的分工,也配合得意外默契。
等火锅的汤底在电磁炉上沸腾起来,清冷的冬天才算真正增添了几分暖意和生气。
“可以吃啦。”
祝念慈递给裴以青一双筷子,笑盈盈的眼睛在食物的热气映衬下格外清亮。
气氛在火锅的热气烘托下,变得松弛而融洽,裴以青在高脚杯里斟上温过的清酒。
两人对坐着,碰了一下杯。
【作者有话说】
虽然数据惨淡,但是还是想在元旦多更一章!
2026年希望能写出更多更美好动人的故事~
理想的话先把《迟迟望不穿》写完(ì _ í)
(在这里悄咪给这本求个收藏好不啦(^з^))
希望看到这的读者宝宝们身体健康,新的一年更幸福美满~
爱你们ε-(′`; )
第18章 如愿
◎“太晚了。”◎
祝念慈吃得很慢,眼神大多时候低垂着,落在翻滚的汤底或自己面前的碗碟上,避免着与裴以青对视。
可有些话不吐不快,她索性一口饮尽了杯中的清酒。
俗称,壮胆。
清酒微辛带甜的口感似乎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裴以青看着她逐渐染红的脸颊和越来越迷离的眼神,眉头蹙了起来。
在她又一次伸手去拿酒瓶时,轻轻按住了瓶身。
祝念慈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了平日的温和,带着些不悦。
“慢点喝,”裴以青制止,低声提醒,“喝太快容易醉。”
祝念慈与他对视了几秒。
“醉了不好吗?”
又是这样的反问。
祝念慈太习惯用这种模式来试探、掌控,甚至是自保,像一只随时准备竖起尖刺的刺猬,渴望对方理解,却绝不暴露需求。
她松开了手,没再坚持,但也没有理会他劝告的意思。转而拿起筷子,继续沉默地吃了几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菜。
一餐饭吃的差不多,祝念慈有点微醺。
她稍微有些晃悠地走到沙发边,眼神有些惺忪。
“陪我坐会吧。”
这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逃避和寻求庇护。
她随手按灭了主灯,只留下客厅天花板上边缘一圈凹槽的昏黄灯光,光线暗下来。
酒精让她的身体放松,也让大脑的防御机制变得迟钝。
祝念慈蜷缩在沙发上,下巴在膝盖上蹭着,意识漂浮在清醒与迷糊的边缘。
裴以青看着她,最后席地坐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不远不近地靠在祝念慈搭下来的手边。
电视上播放的画面时明时暗,不知是什么频道的节目,两人无声地看着。
丈夫因为生意失败,情绪失控,侮辱性的词汇在嘴边咆哮着,脏话漫天,又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碎在妻子脚边。
飞溅的碎片,男人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女人充满恐惧和无望的眼神。
屏幕上的画面与脑海中的影像重叠。
但摔碎的不是茶杯。
是祝念慈年少时的某个夜晚,祝道远砸碎了母亲陪嫁的花瓶。
一句句辱骂声,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幻化成了父亲无数次酒醉后指向她的,带着恨意的诅咒。
一种生理性的反胃感猛地窜上来,灼烧着喉咙。
祝念慈的呼吸骤然停滞,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抱枕。
她别开脸,不想再看屏幕,但那个画面和记忆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分离。
裴以青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身后人细微的变化。
祝念慈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他甚至不敢回头,不敢将目光完全完全地聚焦在她身上,更不敢贸然开口,怕惊扰了什么。
于是裴以青陪伴着,也等待着。
不知多久,大概是一段略显沉闷的剧情过渡后。
祝念慈眼神聚不了焦似的,缓慢地吞吐出一句无厘头的话,才侧头看他,寻求他的认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裴以青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