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觉得很没意思。”祝念慈希望自己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不要显得太脆弱。
“不会。”裴以青很快就否认了。
我希望能看到完整的你。意思是既想看到你的游刃有余,也想了解你的疲惫不堪。
他看着祝念慈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语气:“我说过我想了解你,既然要求你给我这个机会,那我就都能接受,都没关系。”
都没关系。
她飞快的眨了几下眼睛。
坦白来说,祝念慈并不是个自卑的人,她算是白手起家,名利场上见识过多少大风大浪。
但遇到裴以青这样温暖细腻的人,第一刻地感受,竟然是无措。
祝念慈不知道裴以青对自己抱着有几分认真的态度,但她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裴以青面前好像是没有秘密的。
这让她感到非常没有安全感。
“菜要凉了。”
裴以青看着碟子里祝念慈给他夹的菜,又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
她终于极轻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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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念慈的外汇杠杆套到银行卡里大概用了两三天的时间,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了。
加上之前祝宇卖的车和房,祝念慈手里的流动资金足够填上祝道远的窟窿。
她拨通了祝道远的电话。
“陈秀呢?”祝念慈语气冰冷。
“看样子是钱凑够了?”祝道远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就知道你榜上大款了,了不得。”
祝念慈眉头都不皱一下:“把她送回来,我把钱打到你卡上。”
“啧,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水?”
“我和你之间,显然我更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祝念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几分钟后她收到祝道远的消息。
【人明天早上九点到洪江别墅,钱五分钟之内打过来。】
祝念慈怔了瞬,别墅已经卖了,她一时竟没想到能让陈秀回哪。
她联系上了Jen,让她给自己租一间宽敞明亮,地段合适的公寓。
又转头给祝宇发消息。
【你明天九点去洪江别墅门口接陈秀。】
祝宇的电话几乎是在她刚发完消息时就打了进来。
祝念慈眉头一皱:“你不用上课?”
“下课时间。”祝宇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钱的事你搞定了?”
“嗯。”
“为什么在洪江别墅,你没跟祝道远说别墅卖了吗?”
“你见到他了自己说吧。”
祝念慈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谢谢。”祝宇的声音很小,但清晰。
她脑袋里放空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头,把电话挂了。
祝念慈后知后觉她什么话也没说,并且点头的动作祝宇并不能看到。
……
她没想到祝宇第二天会把陈秀带到自己公司。
陈秀看起来没怎么变,神情依旧温和,只是身上的衣服有些起皱,看的出这几天过得并不舒心。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祝念慈是有些生气的,她一向把生活和工作分的很开。
祝宇被她语气戳地瞬间不耐烦:“妈住哪?我总不能带她去你的公寓。”
祝念慈怔了下,她确实不愿意陈秀进到自己的公寓,更何况是没经过她的同意下。
她忘记跟祝宇说新公寓的事,好在Jen很快就拿来租房合同。
“这是给你们租的公寓,环境和地段都很好,先过去住着吧。”祝念慈把合同递给祝宇,“门上的密码是妈生日,你们可以随便改,我不会去。”
祝宇显然也不担心祝念慈会不会去这个问题,随意翻了几页合同就折起来握在手里:“租的?”
祝念慈确定自己说得很清楚,懒得再重复,微微颔首。
“白活这么多年了,就一套房子。”
祝宇语气不是很好,但还是把那几张纸揣进兜里。
这时,一直插不上话的陈秀讪讪开口:“念慈,那你爸住哪啊?”
祝念慈嗤笑一声:“你倒是有闲情逸致担心他。”
祝宇看不得祝念慈这么跟陈秀说话,刚准备开腔却被陈秀拦住。
“念慈,我知道这么多年我们家一直亏待你,但我们毕竟是你的父母,你再怎么不想见我,我们都是被血液绑在一起的。”
祝念慈恶心的皱起眉。
陈秀继续说:“我们是一直偏爱弟弟一些,妈知道错了,但我和你爸一直想要一个男孩,为人父母的这种期待,你要理解啊。”
又来了,又是这套。
陈秀的眉目依旧温和舒展,岁月好像不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将她的脸沁润得更加温柔。
祝念慈看着她,只觉得可悲。
自己为了救她出来,冒着血亏的风险玩高杠杆凑赎金填赌债,结果换不到一句谢谢,反而转头还被她要求理解。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来这里。”
她转身带上办公室的门:“Jen,送一下客。”
第9章 解围
◎“既然是共同作品,那自然有空。”◎
绿色建材的项目已经发展到中期,因为祝念慈投得早,裴以青后续拉投资又是亲力亲为,所以她已经赚了好几轮。
祝念慈最近在准备一个业内峰会,她需要在晚宴上为下一个潜在的投资项目铺路。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碎金般的光线,倾泻在衣香鬓影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觥筹交错间,权利、资本和欲望无声地博弈。
她一袭墨绿色的长裙拖地,绸缎光滑的材质将玲珑有致但不过分夸张的身段勾勒得分明。
裙摆一侧高开衩,行动间偶尔露出光洁的长腿。
祝念慈在一众贵妇小姐中仍脱颖而出。
她的长相是极具冲击力的明艳,即便不施浓妆,那张脸也是自带焦点的。
尤其一双眼睛,眸色很浅,好像包容万物,又好像谁也没有。
只是气质和秾丽夺目的外貌截然相反。
沉静、疏离,甚至略带些冷意的气场仿佛一个透明的屏障,将周遭的喧嚣和热络不动声色地隔绝在外。
祝念慈在服务生手里取了杯香槟,正微微侧耳倾听一位欧洲基金合伙人的讲话,
她面带微笑、偶尔颔首,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不少目光或欣赏或探究地流连在她身上,但她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投去目光的人里,也包含裴以青。
这样的行业峰会他自然不会错过,只是等祝念慈结束谈话,他准备上前问候时,被人捷足先登了。
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插了进来:“诶呦,这不是祝总吗?好久不见,真是越来越光彩照人了啊。”
祝念慈嘴角那抹礼貌的浅笑瞬间冷却下来,她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张齐缓缓绕到她面前,他甚至没有穿着高跟鞋的祝念慈高,身材微胖,穿着昂贵但因肚腩而显得紧绷的西装,
他脸上堆着笑,眼神像粘腻的舌头在她胸前和肩颈处来回流转。
“祝总真是大忙人啊,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张齐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冷漠,自顾自凑近一步,手里端着的红酒杯几乎要碰到她手臂。
“自从上次那个项目结束后,咱们可就再也没机会合作了,真是遗憾啊。”
祝念慈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项目合作讲究的是理念契合和实力相当,”她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遗憾真谈不上,道不同而已。”
张齐脸色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又被虚伪的笑容掩盖,
“哎呦,祝总这话说得可就伤感情了,买卖不成仁义在。我是真心欣赏你的能力。”
一些过去的纠葛涌上心头。
祝念慈投资事业刚起步的时候,评估过张齐公司的一个家具项目,初步接触时她很看好,但张齐屡次三番地试图逾越专业的边界,言语间尽是对女性的轻浮和暗示。
她很无措,这个项目大,牵扯到的资金多,张齐背靠的公司实力雄厚,祝念慈又初出茅庐,一个人在生意场单打独斗,不敢明拒和反抗,便多少吃了些亏。
好在后来在做尽职调查时,团队发现了张齐数据造假的问题,基于专业判断加上对方德行有亏,她很快否决了这个项目。
未曾想张齐直接打电话给她,言语间从最初的利诱转变成恼羞成怒的威胁,甚至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堵她。
祝念慈再一次,对人性的卑劣程度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张总的欣赏我受不起。”祝念慈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如果没别的事,失陪了。”
见她如此不给面子,张齐脸上笑容终于挂不住。
他再次逼近一步,几乎将祝念慈堵在身后的餐台旁,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和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