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贵公子后_AAA超级卡皮巴拉【完结】(33)

  用过早膳,顾秋水对春喜道:“走吧,我们出门看看铺面。”

  既然银钱已备,便没有理由再耽搁。

  柳如絮的话犹在耳畔,她需要一条实实在在的路。

  马车穿过金陵繁华的街巷,最终停在城东一条次一等的街道上。这里不如主街喧闹,但人流尚可,铺面租金也实惠许多。

  顾秋水相中了一间临街的二层小楼,原是一家书铺,店主年老还乡,正欲盘出。楼上可住人或存放货物,楼下开间虽不算大,但布局规整,光线也好。

  她正与牙人细谈租金细节,忽听得隔壁一家脂粉铺子里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一道娇纵尖利的女声:

  “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的是茉莉香粉,这闻着是什么劣等货色!也敢拿来糊弄我?”

  顾秋水身形微顿。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侧目望去,只见脂粉铺子里,一个鹅黄锦裙的窈窕身影正背对着门,对着跪在地上的伙计发火。旁边还跟着一个战战兢兢的丫鬟。

  那身影转过身来,明媚鲜妍的容颜因怒气而有些扭曲。不是徐听兰,是谁?

  徐听兰显然也看见了她,怒火未消的眼中闪过惊讶,随即转变为傲慢与审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顾秋水素净的衣裙和所在的这间寒酸铺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是巧了。”徐听兰款步走出脂粉铺子,来到顾秋水面前,目光扫过一旁的牙人,“顾小姐这是要盘铺子么?在这种地方?”

  顾秋水握了握袖中的手,面上波澜不惊,只微微颔首:“徐小姐。”

  徐听兰却不肯轻易放过,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与讥诮:“见山哥哥还真是大方,竟真给了你银子开店。不过,却就给你这点本钱,让你在这等地方折腾?”

  “顾小姐,这未免磕碜,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寒风卷过街道,吹起顾秋水额前的几缕鬓发。

  她抬起头,直视徐听兰那双傲气逼人的眼睛,淡然地开口:“不劳徐小姐费心。地方好坏,生意成败,都是我自己的事。至于陈公子如何待我——”

  她又顿了顿,语气平缓却丝毫不见退让之意:“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与外人无关。”

  说罢,她不再看徐听兰瞬间难看的脸色,转身对牙人道:“这铺子我定下了,劳烦拟契吧。”

  春喜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眼里有些担忧。

  徐听兰今日心情本就不顺,如今又被顾秋水这激将法一激,更是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忿忿地跺了跺脚,带着那丫鬟离开了铺子。

  春喜扯了扯顾秋水的衣袖:“小姐,咱们这样,会不会……”

  顾秋水摇摇头,安抚她道:“无妨。徐小姐本性尚可,只是个被宠坏的小姑娘罢了,不必与其计较。”

  春喜咽下了刚到嘴边的话。

  姑娘你,也正是和徐小姐一般大的年纪啊。

  【作者有话说】

  决定隔日更,然后每次字数多写一点,这样就有小粉花了,嘿嘿

  第27章

  ◎新衣既成,当共岁寒。◎

  春喜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书铺里,老大爷拄着拐杖,眯着眼,仍在等着他们。

  顾秋水急着将铺面订下,又与那牙人来来回回拉扯好几番,终于以心仪的价格将铺子盘了下来。

  *

  雪化尽后的金陵城,迎来了久违的晴日。

  顾秋水盘下的那间书铺,已然换了新匾,黑底金字的“秋水绣坊”在冬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铺子里原先的书架并未全撤,靠墙留了两排,陈设些与刺绣相关的古籍、花样册子,兼售些纸墨笔砚。

  正中开阔处摆了长案,预备摆放绣品织机,楼上收拾出两间净室,一间存货,一间可作歇息或接待贵客之用。

  开张那日,顾秋水只依着时俗放了挂鞭炮,请邻近铺面的掌柜们吃了盏茶。

  陈岘那日恰巧休沐,顾秋水没料到他竟也来了。

  他未打招呼,一身玄青常服,立在人群外静静看了一会儿。

  一抹浅碧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忙忙碌碌,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将往来顾客料理得井井有条。

  他驻足凝视许久,却也未曾上前打扰。

  待顾秋水忙完一阵。小翠告诉她此事,她抬眼寻人时,门外只余一道远去的背影。

  没几日,新派的任命文书送到了陈岘手中。

  圣旨褒奖他于江宁织造案中“剔弊除奸,克尽厥职”,任其为两淮盐运使司知事,擢升外放,驻派扬州,年后上任。

  扬州虽仍属于江南道,离金陵到底还有数百里水路。于官位而言,是明明白白的升了。可将其调离金陵,外派扬州,此举又似是别有用意。

  陈岘心里却似明镜一般。

  看来江南织造一案,他暗中确实得罪了不少人。

  圣旨到的时候,顾秋水恰巧不在府中。

  接了圣旨,锦书小心翼翼地问:“公子,顾小姐那边?”

  陈岘命人收了那诏书,临窗而立,盯着窗外那一株含苞待放地腊梅花,缓缓道:“罢了,我会亲自与她说的。”

  往日里,都是竹青来绣坊接她回府。这日傍晚,竹青来的比平日里早了些。

  她神色有些复杂:“小姐,公子请您尽早回府一趟。”

  顾秋水放下丝线,掸了掸袖口的灰尘,对春喜道:“你且继续理着,按色系分开放入抽屉,莫要乱了。”

  回府的路上,她心中已隐约猜到几分。这些日子虽忙于绣坊开张,陈岘升迁外放的风声,她多少也听闻了些。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

  陈岘在书房等她。

  他今日未穿官服,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直裰,腰间系着同色丝绦,手里拿着把扇子随意把玩着,比平日少了几分肃整,倒添了些文人清逸。

  见顾秋水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顾秋水依言坐下,目光顺带着落在他手边那卷明黄绢帛上。

  陈岘察觉到她的目光,遂开门见山到:“调令下来了,扬州盐运知事,年后赴任。”

  顾秋水面上浅浅漾开一抹笑容:“恭喜公子高升。”

  陈岘看着她那无可挑剔的笑容,心中莫名有些发堵。

  他移开视线,语气平淡:“此去扬州,短则一两年,长则未定。你……”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你初来金陵,根基尚浅。绣坊新开,诸事繁杂。我可留锦书并部分人手在此,若有难处,他们可助你;若遇急事,也可往扬州传信。”

  顾秋水安静听着,心中浮现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多谢公子安排。”她声音柔柔的,“锦书稳妥,若有他在,我自是安心不少。但公子此去扬州,新任要职,公务必然繁忙,锦书随侍公子多年,若是就这般离了,怕是公子也不习惯。”

  “还是让锦书跟着公子吧。”

  陈岘凝视她片刻,忽然问道:“你可愿随我去扬州?”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怔。这并非他原先打算说的。

  携眷赴任倒也常见,可一来她名分未实,二来于他,似乎也没有必要。

  顾秋水显然也愣住了。她抬眸,直直坠入他眼中,似想从中辨出几分真意。

  然而她什么也看不透。

  随他去扬州?这就意味着她要离开刚刚起步的绣坊,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依附于他。

  她缓缓摇头,依旧端着那柔和温婉的笑:“公子好意,秋水心领。只是绣坊初立,诸多事宜,我实在走不开。”

  “更何况。”她略一停顿,轻声道,“公子赴任,当以公务为重,我跟着去,反倒添扰。不若我留在金陵,好好经营这份产业,待公子日后回还,也算有个像样的落脚处。”

  又是一番滴水不漏的漂亮话。

  陈岘心口那点莫名的窒闷感更重了。他扯了扯嘴角,最终只道:“如此也好。那你自己需当心。”

  自那日过后,离别的氛围莫名就重了起来。

  年还未过,顾秋水却抑制不住心头那种焦躁之感。

  几番踌躇之下,她开始了两头奔波的日子。每日早早回府,亲自下厨。陪陈岘用完晚膳后,再回自己屋中看一会绣样图纸。

  起初小厨房的厨娘吓得战战兢兢,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合心意。顾秋水只得温言解释:“公子将远行,我想亲手做些家常菜,也算是一点心意。”

  顾秋水本不大会做菜,原本在家中时,也几乎没下过厨。偶然心血来潮进一次厨房,娘总要担心着她会不会将那厨房烧了。

  如今,她系上素布围裙,洗净手,从最简单的熬粥炖汤开始。她记得陈岘口味偏淡,不喜过甜,便学着控制糖盐分量,一道菜一道菜地研究下去。

  陈岘每日从衙门回来,便能看见厅中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热气袅袅。顾秋水通常坐在一旁,手里或做着针线,或看着账本,见他进门,便起身迎上,接过他脱下的外袍,递上温热的巾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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