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风看时,她眉头拧着,语气里满是焦灼:“风看,张婆婆说城西不对劲,我实在放心不下,想去那边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风看见她眼底的急切,心里也泛起几分在意。
她这段时间也听闻城西有些异动,只是没确切消息,此刻听段缘浅一说,便点了头,语气平和却带着笃定:“我正也想瞧瞧城西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既想去,咱们便一起去看看,也好有个照应。”
段缘浅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连忙道:“那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别耽搁了。”
风看点了点头,两人没多耽搁,简单收拾了些随身物件,便朝着城西赶去。
一路上,段缘浅的心都悬着,时不时念叨几句:“希望别出太大事才好,那些百姓平日里日子就不容易,可经不起疫病折腾。”
风看走在她身侧,轻声安抚:“别急,咱们去了便知,真有情况,也能想办法搭把手。”
等两人赶到城西入口,远远就觉出了不对劲。
往日里这里该是人声鼎沸,有挑担的小贩、赶路的行人,此刻却异常冷清,连路边的铺子都关了大半,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恐,要么用布巾捂着口鼻,要么低着头快步往前走,生怕多待一刻。
段缘浅心里一沉,脚步下意识放慢,眼神里满是惊忧。
她拉住一个正要躲开的大婶,声音急切又温和:“大婶,请问这里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冷清,大家都慌慌张张的?”
那大婶猛地被拉住,吓了一跳,看清段缘浅和善的模样,才勉强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惧意:“姑娘,你们是外乡来的吧?快别往里头去了!城西闹疫病了,好多人都病倒了,又咳又喘,浑身发热,躺床上起不来,连大夫都忙不过来呢!”
“疫病?”段缘浅脸色一白,追问,“是什么样的疫病?多久了?”
“听大夫说是湿热肺温,”大婶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有好几天了,一开始就几个人病倒,谁知道越传越多,家里有病人的都快急疯了,没病倒的也都躲着,生怕被染上。”
风看在一旁听着,眉头也蹙了起来。
两人往里走了走,沿途的景象更让人揪心。
不少人家的院门虚掩着,能隐约听见里头传来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虚弱又急促。
有妇人抱着孩子在门口抹泪,孩子小脸通红,闭着眼睛哼哼,嘴里还喘着粗气;还有些汉子蹲在墙角,双手抓着头发,满脸绝望,想必是家里亲人病倒,却无计可施。
段缘浅看着这一幕幕,鼻尖一酸,心里又疼又急。
她走到一个正低声啜泣的老妇人身边,轻声问道:“老人家,您家里是有人病倒了吗?可有大夫来看过?”
老妇人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来了,可大夫说药材不够,好多法子都用不上,我那孙子烧了两天了,咳得快喘不上气,这可怎么好啊……”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段缘浅握着拳,指尖泛白,转头看向风看,语气里满是急切:“风看,这情形比咱们想的严重,湿热肺温传染性强,再这么下去,不知道还要病倒多少人,咱们得想办法才行。”
风看眼神凝重,点了点头:“先别急,咱们再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管事的人,或是聚集的大夫,弄清楚具体的情况,才能知道该怎么帮衬。”
段缘浅咬了咬唇,看着周围弥漫的惶恐气息,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跟着风看继续往里走,为人医者,最怕的便是离别。
段缘浅这一路上都格外的沉默。
看着天色逐渐暗下来,段缘浅对风看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吧。”
风看点点头。
两人是坐马车而走的,风看到地方就下车,段缘浅很快也到地方了。
段缘浅从城西回来,眉头一直皱着,脸上满是愁容。城西闹湿热肺温的样子,百姓病倒咳嗽、哭着求治的模样,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心里沉甸甸的。
刚跨进家门,一股饭香就冲了过来,有肉香,有青菜香,还有米粥的暖香。
她这才想起,中午光顾着担心城西的事,压根没吃饭,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饿得发慌。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碗炖得软烂的肉,一碟清炒青菜,一盘金黄的炒蛋,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白米粥。
段缘浅心里一暖,不用问,准是简教哲做的——只有他,总记着她忙起来会忘吃饭。
这时,简教哲端着一盘热菜从屋里出来,看见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回来了。”
就这三个字,让段缘浅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她快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菜。
肉香浓郁,青菜爽口,她实在饿坏了,吃相没了平时的规矩,狼吞虎咽的,嘴里塞得鼓鼓的。
简教哲在对面坐下,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段缘浅含糊应了一声,抬头时,嘴角还沾着酱汁,眼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手里的筷子却没停。
简教哲笑着盛了碗热粥递过去:“先喝点粥,别噎着。”
段缘浅接过喝了一大口,暖乎乎的粥滑进胃里,才稍稍放慢速度,含糊道:“你做的菜真好吃,我中午没吃,太饿了。”
“知道你忙,特意多做了些你爱吃的。”简教哲语气温和,眼里带着点心疼,“不够再给你添。”
段缘浅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城西的烦心事,在这热饭和简教哲的温和里淡了些。
第61章
吃完饭后, 段缘浅算了算日子,也就是明天就是去齐府的日子。
段缘浅抬头看了看简教哲:“我明天有很重要的事,可能会很忙,麻烦你帮我照顾好段额。”
简教哲有些疑惑道:“什么很重要的事?”
段缘浅想了想, 感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坦白道:“我明日打算去齐府一趟。”
简教哲听到齐府俩个字, 愣在原地,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会和齐府染上关系。
简教哲问道:“为什么去齐府?”
段缘浅抿着嘴:“去复仇,为我爹爹复仇。”
简教哲之前是听段缘浅讲过她爹爹的事,此时也好像明白段缘浅为什么去齐府。
段缘浅道:“我和别人约好了计划, 我明日治疗四小姐郁热疹为由留居齐府。”
别人
简教哲顿时精神起来:“别人,谁。”
段缘浅此时有些为难起来,抿着嘴,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的话……”
简教哲看出了此时段缘浅的窘迫, 轻笑了一下:“没事,不想说的话就别说了。”
段缘浅点点头。
简教哲看着段缘浅, 神情有些凝重:“你……你还是不信任我。”
段缘浅突然懵了, 摇摇头:“没有, 没有不信任,为什么这么说。”
简教哲看着她, 没有说话,意思眼神中有几分失望。
段缘浅有一点不是很敢看简教哲的眼神,哽咽道:“我只是不方便说而已, 我不是介意你的意思, 我只是……”
“我知道了,不用解释。”简教哲的语气很冷淡。
说完简教哲转身就走。
段缘浅望着简教哲离去的背影,有些呆住了。
段额挠挠头:“浅浅姐姐, 简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段缘浅回头看着段额:“应该不是,他一个将军没那么小气。”
段缘浅对段额道:“段额,我这几天有事情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段额脸上有些失望:“啊,本来就已经够忙了,现在又这样,那以后就没有时间陪我了。”
段缘浅蹲下摸了摸段额的头:“段额你乖乖的,在家里照顾好容容姐姐,姐姐有姐姐的事情。”
段额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此时的简教哲已经走远了。
段缘浅望着简教哲,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心里有心事,段缘浅这一晚上睡得都不踏实。
段缘浅第二天醒来时,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掀都掀不开。
昨晚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要进齐府的事,几乎没合眼。
可一想起和科和白的约定,她猛地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硬生生把那股子倦意压了下去——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绝不能掉以轻心。
她强撑着起身梳洗,按约定的时辰赶到了那家客栈。
一进门就看见科和白坐在角落,旁边还站着个面生的男子,身形挺拔,神色沉稳。
科和白一眼就瞥见了她,连忙朝她招手:“段小娘子,这边来。”
段缘浅快步走过去,科和白立刻指着身边的男子介绍:“这是道上次,今天你进齐府,我还是原先的身份不便出面,就由他带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