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缘浅笑着道谢：“那就拜托各位了，完工后工钱我一定多给些。”
“哎，姑娘这就见外了！”王虎摆手道，“先干活，工钱的事儿往后放！”
众人立刻忙活起来，王虎带着两人去修补墙面，剩下的两个汉子则跟着段缘浅做牌匾。
拿起刻刀时，段缘浅忽然想起齐心里抡斧头砸旧匾的样子，他当时看着牌匾被砸的粉碎，感觉心都快碎了。
她从没做过牌匾，描字时手都发颤，刻“怀”字的竖画时，一刀下去太用力，崩了一小块木茬。
那瘦高汉子见状，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温和地说：“姑娘别急，第一次做都这样。你看，刻的时候刀刃要斜着点，顺着木纹下刀，力度轻一点，慢慢找感觉。”
说着，他拿起自己的刻刀演示了一遍，动作娴熟流畅。
段缘浅点点头，照着他说的试了试，果然顺手多了。
圆脸汉子也打趣道：“姑娘别急，这活儿跟熬药似的，得有耐心！我们慢慢做，总能做好。”
段缘浅被他逗得笑了笑，心里的郁结散了些，咬着牙继续跟着学。
打磨木板时，指尖被砂纸磨得发红，她也没吭声，只是时不时吹口气缓解疼痛。
折腾了大半天，新牌匾终于做好了。杉木底色上，“怀仁堂”三个字虽算不上完美，笔画间还有些生涩的痕迹，却透着一股子韧劲。
段缘浅摸了摸光滑的木面，心里松了口气——所有辛苦都没白费。
“王大哥，麻烦你们把牌匾挂上吧！”她朝着正在补墙的王虎喊道。
王虎应了一声，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带着两个汉子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将牌匾抬上门头。当“怀仁堂”三个字重新悬在熟悉的位置，夕阳恰好洒在上面，镀上一层暖光。
王虎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说：“姑娘你瞧，多精神！往后怀仁堂一定能恢复往日的样子！”
段缘浅望着重新悬起的招牌，眼眶发热，用力点了点头。是啊，怀仁堂有救了，她的日子，也终于有了盼头。
段缘浅拍了拍手上的灰，望着焕然一新的怀仁堂门面，转头看向身后几位汗流浃背的大汉，眉眼弯成了月牙：“今日多亏了几位大哥鼎力相助，不然我这铺子不知要拖沓到何时。晚饭我做东，前面街口的‘福来居’味道地道，务必赏脸！”
为首的王虎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摆手道：“段姑娘客气了，不过是搭把手的事儿，哪能让你破费？”
旁边的几个汉子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局促，显然没料到还要被特意招待。
段缘浅却不依，走上前轻轻拽了拽王虎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大哥这话就见外了。你们帮我搬了那么多沉重的药材柜，又替我规整木料，一顿饭算什么？若是你们不肯去，倒显得我不懂感恩了。”
她眼神清亮，态度坚决，几个大汉你看我我看你，终究拗不过她的热情，纷纷笑着应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福来居，找了个靠窗的大桌坐下。
段缘浅熟稔地唤来店小二，接过菜单便问：“几位大哥平日里爱吃荤还是素？”王虎爽朗一笑：“姑娘看着点就成，我们糙汉子不挑！”
段缘浅点点头，提笔点了清蒸鱼、红烧排骨、辣子鸡，又加了两道清爽的时蔬和一盆菌菇汤，都是分量扎实的硬菜。
菜很快就上齐了，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扑鼻，几个大汉看得直咽口水。
王虎拿起筷子，却没先动，而是看向段缘浅，语气诚恳地问：“段姑娘，如今怀仁堂装修好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段缘浅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烁着笃定的光芒：“我打算三日后正式开业。开业前三天，所有药材半价，还会免费为街坊邻里号脉问诊。”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爹生前常说，医者仁心，怀仁堂不仅是卖药的地方，更要为百姓解忧。日后我会在铺子里设一个义诊台，每月初一、十五免费看诊，若是遇到家境贫寒的病人，药材也分文不取。”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几个大汉听了，纷纷点头称赞。
王虎更是拍着胸脯，理直气壮地说：“段姑娘，你这心思太好了！以后你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吩咐我们哥几个，搬东西、看铺子，随叫随到！”
段缘浅心中一暖，起身端起面前的水杯，对着几人微微欠身：“多谢几位大哥厚爱。我以水代酒，敬各位一杯，感谢今日相助，也盼日后多多关照。”
“哎，段姑娘客气了！”几个大汉连忙端起水杯，与她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撞声在喧闹的饭馆里格外悦耳。
第49章
段缘浅和几个大汉吃完饭时, 已经天黑了。
段缘浅礼貌的送走几位大汉，自己打算去一趟怀仁堂。
不过段缘浅没想到会和段就下，张玉两人碰面。
夜色沉下来时，段就下和张玉缩着身子手拿着一个灯笼, 偷偷摸到了怀仁堂门口。
推开门缝一看, 两人都愣了——原先暗沉的堂屋刷得亮堂, 破损的柜台换成了新的，连墙角的蛛网都清得干干净净，药柜上的标签也重新写得整整齐齐，一眼望去, 竟有了几分往日的气派。
段就下咂咂嘴：“这丫头，怕是找了人来装修了。”
张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埋怨：“都怪你！当初段缘浅刚接手怀仁堂, 手无寸铁的，你怎么不趁机拿捏住她？现在倒好, 她把药材卖了换了钱, 把怀仁堂拾掇得这么像样, 咱们这辈子都别想把怀仁堂拿到手了！”
“我怎么没尽力？”段就下也来了气，梗着脖子反驳, “我明里暗里跟她抢了多少次？是那丫头太精明了！谁能想到她居然想出招赘的法子，硬是把怀仁堂的地契攥得死死的！”
“还敢顶嘴？”张玉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揪住了段就下的耳朵, 手劲大得几乎要把耳朵拧下来, “还不是因为你太废物！当初把段缘浅绑去分和赌场，那么好的机会，居然让她跑了！你的脑子长到哪里去了？”
“痛！痛！放手！”段就下疼得龇牙咧嘴, 慌忙去掰她的手。
张玉狠狠一甩手松开他，看着他捂耳朵哼哼唧唧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怪不得赌钱能被人骗，欠了一屁股债还不知道怎么还！”
段就下蔫了下来，搓着发红的耳朵，低声道：“我也没办法啊……赌场掌柜说了，下个月必须把钱还清，不然就要我这条小命。”
段就下内心是真的害怕，分和赌场之前就有人欠钱，一直拖着不还，当时掌柜就真的杀鸡儆猴要了那个人的命。
段就下看着此时很生气的张玉，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婆娘，要不我们还是把那套房子卖了吧？”
张玉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抬手重重的朝他背上拍了一掌，大声吼道：“滚滚滚！你犯的错，凭什么卖我儿子的房子？我跟你讲，你死了都不卖房子。”
段就下耷拉着脑袋：“那你说怎么办吧？我要是死了你和儿子也不好过，我这条命还比不过那个房子吗？”
“所以现在必须赶紧动手！”张玉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急切，“再等下去，段缘浅的日子越过越好，咱们就更没机会了。”
段就下叹了口气，瘫着肩膀道：“能有什么办法？怀仁堂的地契她看得比命还重，肯定拿不过来。现在她有钱有铺子，怎么搞垮她？”
张玉盯着怀仁堂亮着的窗户，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激动地对段就下说：“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段就下立马凑过去，眼里满是疑惑。
“你还记得吗？以前有个疯疯傻傻的男人，总缠着段缘浅，还跟她表白过好几次。”张玉压低声音说道。
段就下想了想，点头道：“记得啊，可提他干嘛？段缘浅都成亲了，还是招赘的，那男人就算再喜欢，也没机会了。”
“我说你没脑子，你还真没脑子！”张玉抬手就敲了下他的脑袋，恼怒道，“段缘浅那个夫婿，我看就不是真的！她以前多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成亲？还是招赘，偏偏赶在怀仁堂最难的时候，哪有这么巧的事？”
段就下愣了愣：“你是说……他们成亲是假的？可上回我们特意去见了那个人啊。”
“上回见他的时候，他满脸都是红疹，你以为是真的？”张玉冷笑一声，“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那红疹看着新鲜，像是刚染上没多久的。我怀疑，那红疹是故意弄出来的，说不定那个人身份见不得人，不然好好的男人，怎么会愿意入赘？”
段就下琢磨着她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亮了起来：“婆娘，那你打算怎么做？”
张玉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咱们整不死她，不会让别人来整她吗？”
段就下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你是想让那个疯男人来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