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容笑了笑:“浅浅,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还给我做最喜欢吃的鲜花饼。”
一旁的段额生气起来:“姐姐你怎么这样,我吃你就很生气,容容姐吃你就不生气,偏心。”
段缘浅将鲜花饼放到桌子上,一本正经地说道:“容容姐是姐姐的好朋友,和姐姐是同辈的,所以可以吃。你是晚辈,要讲规矩。”
容容得意的在段额面前炫耀自己手中的鲜花饼。
段额此时小脸憋的通红,生气地别过头去:“不理你了。”
段缘浅这时才发现简教哲不在客屋里,猜测大概就在他自己的房间。
段缘浅便吩咐段额去把简教哲叫过来吃鲜花饼。
段额此时正气在头上,气呼呼地说道:“凭什么让我去我就不去。”
段缘浅皱了一下眉:“你这孩子怎么还跟我置气?快去,快去!等会儿这饼就凉了。”
段额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一直站在那里瞪着段缘浅:“我,不,去。”
段缘浅看得出来段额是真的生气了,脑袋转了一下,道:“你现在去叫你的简哥哥过来吃饭的话,我等会儿给你吃三个鲜花饼。”
听到三个鲜花饼,段额眼睛都亮了,但是表面上依然装的很平静,伸出自己的手掌:“四个不够,我要五个。”
段缘浅道:“好好好,五个就五个。”
段额推门而去,容容很快就吃完手上的鲜花饼,指尖还沾着一点玫瑰酱的绯红,绕着段缘浅转了个圈,裙摆扫过他垂在膝头的素色衣摆,仰头问:“我今日……好不好看?”
段缘浅抬眼,目光落在她鬓边别着的那朵新鲜蔷薇上,喉结动了动,轻声应:“好看。”
容容瞬间笑起来,眼尾弯成两弯月牙,伸手攥住她的袖口晃了晃:“那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段缘浅微怔,认真回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方才还挂在容容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她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眼眶微微泛红:“你果然不在意我。”
“不是的,我这几天太忙了。”段缘浅连忙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是什么日子?你现在告诉我,我一定记着。”
“是灯会啊,”容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你上周答应我,今日要带我去城南看灯会的。”
段缘浅这才恍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失笑出声:“是我不好,最近琐事太多,竟忙忘了。”
看着她懊恼的模样,容容的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撅着嘴,伸手扯了扯她身上的素色长衫:“那你今日要穿得漂亮些,不许再穿这么素净的衣服,要配得上灯会上的花灯才好。”
第38章
段缘浅笑着应道:“好, 都听容容的。”
这时屋子的门开了,简教哲推门的动作带着几分轻缓,段额跟在他身后,浅灰色的衣襟上还沾着些户外的寒气, 耳尖透着被风吹过的微红。
段缘浅正侧耳听容容说话, 眼角余光瞥见俩人的身影, 当即笑着抬声:“简大将军,过来吃鲜花饼。”
她伸手将身旁的空位拢了拢,容容立刻踮着脚凑过来,小脸上满是雀跃, 拽着她的袖口叽叽喳喳:“浅浅,我问了巷口修鞋的张爷爷,他说今晚灯会上有转糖盘,转到龙形的能得一大串糖!还有卖糖炒栗子的, 热乎乎的特别香!”
她把脸埋在她胳膊上蹭了蹭,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我下午打算先去杂货店买盏空白的纸灯笼, 自己画小兔子, 再去买袋蜜饯,等天黑了就去灯会入口等你们!浅浅, 你说好不好。”
段缘浅温柔地摸了摸容容的头,笑着点点头。
段缘浅将鲜花饼往简教哲和段额面前推了推,段额拿起一个就塞到嘴里大口吃了起来。
简教哲抿着嘴, 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鲜花饼没有半点反应。
段缘浅见他这个样子, 不禁奇怪起来,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是感觉不好吃吗?”
简教哲一直在愣神,旁边的段额手肘了肘他, 小声地说道:“简哥哥,我姐姐和你说话呢。”
简教哲这才堪堪反应过来,道:“抱歉,刚刚发呆了。”
段缘浅从他的神情看出他此时应该是有心事。
简教哲此时内心在想着他曾经的兄弟还在不在,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鲜花饼,感觉不能辜负别人的好意,拿了一个在嘴里塞两下就没了。
段缘浅都惊呆了:“你……你很饿吗?”
简教哲摇摇头。
容容和段额两人大概率是真的饿了,不一会儿就把鲜花饼吃完了。
容容歪着头对段额说道:“段额,段额,我们去集市玩吧。”
说着就和段额一起出去了。
屋内就只有段缘浅和简教哲两人,段缘浅出声询问道:“简教哲,你还在想你兄弟的事吗?”
眼看着被揭穿心里的想法,简教哲也不再掩饰,淡淡的说道:“对。”
段缘浅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感觉简教哲是个挺冷淡的人。
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好像怎么样都激不起他的兴致。
段缘浅看着眼前这张脸,在脑海里不禁幻想这张脸在战场上斩杀敌军,浴血奋战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简教哲会不会很可怕?
段缘浅在小时候是有听过关于人们对简教哲的评价。
在叛逃这件事情出来之前,人们都说他是近几年最英勇的将军,不仅能文能武,而且还是当今圣上最得意的手下。
段缘浅不禁问道:“简教哲你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那么恐怖吗?”
简教哲摇摇头:“我的恐怖只对危害国家的敌人,不对百姓。”
段缘浅轻声问道:“简教哲,一直没问过你,你究竟是怎么样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简教哲微微一愣,道:“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识人不清,遭人陷害。”
“识人不清,遭人陷害,这里的人是指陆分凯吗?”段缘浅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听到陆分凯这个名字,简教哲浑身的气息霎时变得凌厉起来,他咬死牙关,语气中满是愤怒和不堪:“那个畜生!”
过了一会儿,他沉声答道:“你别管这个人,此事与你无关。”
段缘浅反驳道:“怎么就和我无关了呢?虽然未殃及到我,但是我之前认识的好多人都死了。其实我也挺好奇这件事情的主谋是谁?”
段缘浅没注意到此时的简教哲紧握拳头,直到手都握出血来。
简教哲红着眼死死盯着段缘浅:“你不必知道,知道了也不好。”
段缘浅没察觉到简教哲的不对劲,又问道:“叛国贼这一称号从何而来?还有那些战死的战士又为何而死?”
简教哲握紧了拳头,语气有些沉重:“我不是叛国贼,我心怀大义,这个称号我不认,但那些战死的战士确实……是因为我的疏忽……我……”
简教哲说到这里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有泪花,声音沙哑道:“都怪我,是我对不起他们。”
看到简教哲哭了,段缘浅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用手打了自己嘴几下:“呸呸,呸,都怪我这张嘴,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单纯好奇问一下。”
简教哲抹去了脸上的眼泪,看着段缘浅认真地说道:“我会亲自手刃那个人,亲自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此事不必你操心。”
段缘浅感觉他有点小瞧自己,不服气地说道:“你忘了之前的那个林老爷了,不要小瞧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找到其他手。”
简教哲有些激动地看着她:“真的吗?”
面对简教哲真挚的眼神,段缘浅顿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了,她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但现在收回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未免有些太丢人了,依然硬着皮头说道:“我见多识广,说不定我还认识你曾经的手下呢。”
简教哲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笑,他竟然寄希望于一个小姑娘身上。
再说他已经麻烦给段缘浅一次了,再麻烦就有点不像话了。
简教哲认真看向段缘浅,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别去。”
段缘浅疑惑道:“为何,你不是希望找到你的手下吗?”
简教哲拧了拧眉,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我害怕……”
他害怕她因为此事,因为他,而卷入危险之中。
在他眼里段缘浅父亲被冤枉而死已经很可怜了,况且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没有理由让她为了自己去涉险。
段缘浅猜测到他的担忧:“你害怕我有危险,害怕哪些人会盯上我。可上次林老爷不就没事吗?”
简教哲喉结动了动,沉声道:“不一样,那一次你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这次不一样,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拖累你。”
段缘浅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道:“你放心我很聪明的,没那么容易被抓住。而且就算我被抓住了,然后死了。那也请你为我报仇打死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