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拗不过他的温柔攻势,不情不愿地接过碗,刚抿了一口就烫得龇牙咧嘴,立刻把碗塞回他手里。
段缘浅摆摆手:“太烫了,拿走,拿走。”
简教哲接过碗,低头轻轻吹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汤面,泛起细密的涟漪,随后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这次不烫了,试试?”
段缘浅乖乖张口,温热的汤液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意,简教哲就这么喂着,她竟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整碗。
简教哲放下碗,打算把她哄睡后离开。
段缘浅瞥见桌案上散落的药材,挣扎着要起身。
“你要做什么?”简教哲连忙按住她。
“我要整理药材,不然明日会乱。”段缘浅揉着发沉的脑袋,语气认真得让他哭笑不得。
“你现在浑身无力,别添乱了,快去休息。”简教哲伸手想将段缘浅扶回床上,却被她固执地躲开。
见她执意要干,简教哲也不再阻拦,只是默默搬了张凳子坐在一旁。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认真分拣药材的侧脸上,她偶尔会因为酒劲晃一下身子,他便及时伸手扶稳。
简教哲原本可以转身回房,却鬼使神差地留下,指尖拂过那些带着药香的叶片,忽然觉得,这简陋的小屋,竟比自己那间宽敞的屋子更暖。
油灯的光晕在药草叶上投下细碎的晃动阴影,段缘浅揉着发沉的眼皮,歪头看着认真的简教哲。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简教哲的外表。
他眉峰生得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却不凌厉,薄唇抿成浅线时,下颌线绷出清瘦的弧度,整个人给人一股温文尔雅的感觉。
简教哲察觉到她的注视,整理药材的动作放轻了些,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浅浅,怎么了。
她踉跄着来到他身边,仰头盯着他的眼睛:“你长得……挺好看的。”
话落又猛地别过脸,“不对,不好看!”
简教哲指尖的药筛顿在半空,眼底浮起细碎的疑惑,声音疑惑地问道:“那你说,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段缘浅伸手戳了戳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颊,嘟囔道:“脸是好看的,可这整天绷着的死鱼脸,一点都不好看。”
死鱼脸,他死鱼脸吗?
段缘浅靠近他,简教哲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段缘浅笑了一声,贴近他耳边说道:“简大将军,长得挺好看的,多笑笑,就更好看了。”
第37章
说着段缘浅用手摆弄着简教哲的脸, 摆出一个笑脸。
简教哲也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段缘浅摆完笑脸后并没有停手,恶作剧般揉着她的脸。
简教哲抓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浅浅, 别闹了, 你该睡了。”
段缘浅揉了揉眼睛, 摇摇头:“不,我不要睡觉,我要干活,我要挣大钱。”
段缘挣开简教哲的手, 朝着之前的位置走去。
简教哲无奈地叹了口气,过来直接抱起段缘浅。
段缘浅不乐意起来,气鼓鼓地嘟囔道:“你干嘛,快把我放下来。”
简教哲装作没听见, 大步地朝房间走去。
走向房间的短短几步,段缘浅一路上不停地用幼稚的语气威胁他。
“我警告你把我放下来。”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信不信我去告官。”
简教哲敷衍地“嗯”了一声。
段缘浅直接上手掐他, 不老实的在他怀里动来动去简教哲疼地“啧”一声, 一个不小心差点没抱稳。
站稳后,简教哲在心里不禁抱怨手劲真大, 无奈地说道:“好了,别闹了。”
简教哲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摸了摸刚刚段缘浅掐的地方, 还有些微微作痛。看着床上的段缘浅, 轻声道:“浅浅,好好睡一觉吧。”
“浅浅……”段缘浅的脑袋越发沉重,她晃了晃头, “为什么叫我浅浅呀?”
简教哲神情一顿:“不可以吗?
她先是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小幅度地点了点,好一会才开口:“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我浅浅……我们明明是陌生人呀。”
“陌生人?”简教哲重复着这三个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可我们不是成亲了吗?”
“那是假的呀。”段缘浅的声音越来越轻,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只含糊地补充了一句,“是假成亲,不是真的……”
是啊,确实是假成亲。
但这么久了仍然是陌生人吗?
简教哲突然想到此时的段缘浅很年轻,他只是短暂的藏于这个地方,以后终归是要离开的,他离开后她还会和别的男人成亲吗?
想着想着简教哲便想出了神,再次回神时,床上的段缘浅已经睡着了。
罢了,她以后和谁成亲跟他有什么关系。
简教哲回房间里睡觉,明明已经很困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句我们“明明是陌生人呀。”
她是喝醉酒无意说的,还是心里就这么想的。
简教哲越想越烦,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段缘浅醒来时,太阳穴像被小锤子敲着疼,睁眼看见熟悉的雕花床顶,才惊觉自己竟在家中。
她揉着额角想了半晌,才记起昨夜是和木逐溪喝酒,起初还规规矩矩,后来不知怎的就喝多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至于怎么回来的,模糊间只记得木逐溪扶着她的胳膊,到了院门口,是简教哲过来把她抱上了床。
更让她耳根发烫的是,她好像还拉着简教哲的手,把简教哲认成她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发现不是竟然还哭起来。
不是,段缘浅,怎么能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情。
段缘浅把脸埋进被子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早知道喝多会这般丢人,说什么也该管住自己的嘴。
段缘浅下床打算吃点东西,一开门就和简教哲打了个照面。
简教哲眼下挂着层灰败的青,连带着眼神都发蔫。
右脸颧骨下方,三道浅红指印还没消,是昨夜段缘浅掐出来的,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像落了三笔轻红的划痕。
段缘浅指了指他的脸:“你……你没睡好吗?”
简教哲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段缘浅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给你的任务太多了,吃不消。”
简教哲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这才一夜就忘了。”
段缘浅有些惊讶:“不会是我干的吧。”
简教哲珍重地点点头,帮她回忆道:“昨晚某人不愿意上床睡觉,我抱着你去睡觉,结果你耍小性子掐我的脸。”
段缘浅听到这里,顿时尴尬起来,小声地说道:“对不起,我……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简教哲淡淡说了句:“没事,下次在外面别喝酒,女孩子在外面喝酒不安全。”
段缘浅听话地点点头:“好,下次……不,没有下次了。”
段缘浅为了弥补昨天自己发酒疯对简教哲带来的麻烦,献殷勤的说道:“简大将军,我给你做饭吧。”
简教哲看了她一眼,还没等简教哲说话,段缘浅抢先一步说道:“我给你做鲜花饼吧,你相信我,我做的可好吃了。”
简教哲回道:“那麻烦了。”
段缘浅连忙挥手:“不麻烦,不麻烦。”
说完段缘浅就去厨房做鲜花饼了。
段缘浅从柜子里拿出需要的材料,指尖沾着点面粉,正低头给酥皮剂子包馅。案板上摊着切碎的玫瑰花瓣,混着融化的黄油和细砂糖,甜香漫了满室。
她捏着面皮边缘慢慢收口,指腹将褶皱压得服帖,再放进刷了油的烤盘里,最后用指尖蘸着红曲粉,在饼胚上轻轻点了个小印。
段缘浅将捏好褶子的软皮鲜花饼放进竹制蒸笼,笼屉上铺着提前浸过桂花蜜的纱布。待铁锅里的水沸起白汽,她便把蒸笼架上去,盖上竹盖时特意留了道小缝,怕水汽太足闷坏了饼皮。
半个时辰后掀开盖子,满室都是玫瑰与糯米粉混合的甜香,饼皮透着淡淡的粉,用银箸夹起时还微微晃荡,像刚绽的花苞。
段缘浅将煮好的鲜花饼放在一个碗里,打开厨房的门,便看见流着口水的段额。
段额擦了擦口水,笑嘻嘻地说道:“姐姐,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怎么有闲心做鲜花饼了?”
段额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手伸向鲜花饼。段缘浅用手轻轻拍了一下段额伸过来的手,一脸严肃地说道:“现在还不能吃呢,等放到桌子上再吃。”
段额一脸委屈:“那好吧。”
走到客屋里,本来一脸无聊的荣荣看到鲜花饼,顿时两眼放光,激动的跑过来拿了一个吃起来。
容容一边吃一边夸道:“真好吃。”
段缘浅笑着看着蓉蓉,宠溺地说道:“好吃的话就多吃一点,这里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