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傅瑾瑜没消气,甩开冷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冷灿一回身,盛旻析西装革履,跟没事儿人一样:“我出去一下,傅瑾琛过来让他先等一会儿。”
“好的。”冷灿十分好奇今天到底是什么安排,她问:“今天?”
“昨天你为什么不开心啊?”盛旻析突然插话。
冷灿愣住了,隐约记得昨晚电话里自己确实说过不开心,可是,此时此刻,该提这茬吗?傅瑾瑜破口大骂,他应该是这种反应吗?
“嗯?”他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一遍。
冷灿:“没什么不开心的,挺好的。”
“是吗?”他的脸微微地贴近她。
“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啊?”冷灿的眼神盯着他,轻轻地在他的心里抓了抓。
盛旻析的脸又红了一片,双手插兜转身就走,回头说:“快准备材料去!”
上午单独会谈,下午三个会议。冷灿到了下班时间也不知道盛旻析到底在搞什么方针大策。
不过,这个男人在大事面前,如此沉着冷静,冷灿倒是刮目相看。
然而,这平淡的一天被傅瑾瑜的消息掀翻了:【晚上见一面。】
冷灿十分激动,仿佛看到了房产证在冲自己招手,她没想到傅瑾瑜会主动找她。
她带着细化后的协议,不卑不亢地坐到傅瑾瑜对面。
茶室清幽,灯光昏昏,淡淡的枯黄色打在傅瑾瑜的脸上,无疑显得苍老了许多。
傅瑾瑜主动倒茶,然后叹气:“我总觉得旻析坐上了总裁位置会感谢我的付出。”
冷灿:“盛总外冷内热,一定是体谅母亲的。”
傅瑾瑜抬眼,眼里竟有星星点点的水泪,难得一见,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你每次办事我都特别放心,因为你聪明,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是这件事,不一样。”
冷灿表态:“董事长,只要您吐露心声,告诉我您的需要,灿灿会竭尽所能。”
“我只是想,像其他母亲一样,和自己的儿子可以正常交流,沟通,正常地吃一顿饭。听他向我介绍说,妈,这是我女朋友。可是,为什么这么平常的事情,在我这里都是奢望。”傅瑾瑜说出这段话时,食指指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冷灿移到傅瑾瑜的身边去,递上纸巾,摩挲着她的后背,不断地安抚她。
傅瑾瑜的泪便越擦越多:“上午我反对他引入资本,他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我给他介绍我的资源,他直接拒绝。还把没把我当成他亲妈?”
哦,原来盛旻析在单独确定家族成员的支持意向,为下一步在董事会通过议案做准备吧。
“董事长,我这段时间接触盛总下来,跟您说的不一样。他的心很细腻,不像您说得那么凉薄,就前几天,他还主动安慰我了。”冷灿一边说一边观察傅瑾瑜的情绪。
傅瑾瑜收住了眼泪,反问:“旻析安慰你?他怎么安慰?”
“他主动拥抱了我。”冷灿说完,就看到傅瑾瑜的嘴角在微微上勾。
傅瑾瑜:“旻析没谈过恋爱,这太让我意外了。”
冷灿颇为吃惊:“盛总求学在外,怎么可能没女朋友?”
“他的抑郁症很严重。”傅瑾瑜目光延伸得很远:“我一度以为这个孩子就剩个躯壳,已经没有七情六欲了。但,看来他不是。”
“对,他不是。”冷灿语气笃定,只
见傅瑾瑜的眼里闪过一道光,一道让她孤注一掷,非抓住冷灿不可,的力量。
傅瑾瑜:“你们若在一起,可不可以对旻析好一点?”
冷灿淡淡说道:“您是了解我的。”
傅瑾瑜:“好!我们聊聊协议吧。”
这一聊就是三个小时,两人把目标量化并列成条目。在原有的五条诉求上,又加上了一条:盛旻析睡眠明显改善,不再依赖药物。
如此细致的协议内容,共列了六大项。每兑现一项,双方就会共同签字,六个字签完,中环一套单身公寓自动赠予冷灿。
协议的标题是《“摆脱抑郁”激励协议》。
亏冷灿想得出来。将骗人包装成善意,让傅瑾瑜满意得不得了。
对于冷灿来说,有了协议,才能办事,这是规矩。
晚上,冷灿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向傅瑾兰如实汇报,怕她起疑,她甚至把协议原件发给了傅瑾兰。
但傅瑾兰还是说:“我只怕,你动了真心。”
冷灿没有心,自然不理解傅瑾兰的担忧,反而觉得她不够信任自己,有些气愤,这正是她不够成熟的表现。
她说:“兰姐,你要是这么说,我真要生气了。”
“你的弱点,就是对人性的理解过于浅薄。你还小。”傅瑾兰的温润优雅的声音格外刺耳,毕竟过去三年她都没怀疑过冷灿的能力,
为什么这件事,她非要这么说。冷灿气不过,干脆直截了当:“如果您对我不再信任,我们可以好聚好散。”
傅瑾兰:“当前,我信任你。”
冷灿静下来:“兰姐,您不信任我那一天,我就离开傅氏。换一片天地。”
“好。”
睡前,冷灿打开光钥,小旻析还在暑假假期中,傍晚总会出现在庭院里,今天他在趴在草坪上拼乐高,嘟个嘴巴,眉头紧锁。
冷灿看得出神,不断将画面比例放大。
这认真起来的神韵是一致的呀。渐渐,画面里的夕阳落在小旻析的双肩上,有一瞬间她仿佛看到长大后的盛旻析坐在草坪上一样。
望着这张脸,她琢磨着,到底要如何制造一个让他主动表白的机会呢?
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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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了解她
如何让盛旻析把喜欢说出口,冷灿钻研了一晚上。他这个人吧,看你主动,他就后退,你逼得太紧,他就死不认账。
犯难,无果。
竟连做梦都是那张脸,冲自己微笑着,说着:“早!”
这个梦起初是火热的,她看着他,双眸勾魂,瞄准他的眼睛深处,持续放电。她往前迈一步,他便退一步,可是这种火热逐渐扭曲变色,盛旻析越躲越远,最后逃之夭夭。
冷灿惊醒,噩梦一场。
以至于第二日,冷灿状态不佳,头痛乏困。盛旻析路过她的工位,说了声“早”,她只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唯恐噩梦再现。
冷灿猛吸了一口冰美式,闭上眼睛,轻轻地揉着太阳穴,调整着浑身不对劲儿的节奏。
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这么难以搞定?从一开始就是。
“冷灿,你过来。”盛旻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边,一开口,冷灿就吓一哆嗦。
“盛…盛总,有事?”她磕磕巴巴。
跟在盛旻析身后,冷灿不知所为何事,既然他亲自出来喊自己进来聊,就绝非好事。
果然,盛旻析把放在桌子边的一沓资料递给冷灿:“有人举报你吃了合作方的回扣。你看看。”
“啊?”冷灿惊讶,毕竟自己树敌无数,向来不犯这种低级错误。她翻看着举报材料,薄薄几页而已,如同儿戏,最后她的视线停在了一张转账截图上。
“这分明就是栽赃嫁祸嘛。”她不屑地冷笑一声。
“最近得罪什么人?回忆回忆。”盛旻析站在她身边,靠得很近,声音温和。
“实在想不到谁会使用这么拙劣的伎俩,一看就很假呀,内核部闲得没事做,要调查我吗?”冷灿越想越气。
“我跟核查部门打过招呼,这件事由我们自己查。”盛旻析的声音很轻,护着冷灿那根即将爆炸的神经,连连安抚道:“放心,没事的。”
冷灿不能这么咽下这口气,那凌厉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张截图上,内容是微信的转账记录,对方发出的信息是:【冷助理,这是我们的心意。】
接着是一万元的转账。冷灿接收。
回忆将冷灿拉到去年冬天在南城的那场饭局,她清楚地记得这个合作方是谁。仅仅因一个饭局,加了微信,结束后,就把他拉黑了。
一面之缘,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能找到转账的这个人吗?”盛旻析问。
冷灿:“去年我和董事长去南城考察,这个人是傅董朋友带过来的,只经营了一家小微企业。当时董事长请客,这个人急于表现,直接把钱转给我了,我退回,他就继续转,索性我直接收下转给了他的朋友,他才肯罢休。”
可是,一面之词,没有直接证据。为了找到这个人,冷灿坐在工位上,一口气打了几个电话。
盛旻析将门敞着,时不时转身看看冷灿的表情变化,见她露出了笑容时,便默默地走过去问:“找到人了?”
“嗯。”冷灿终于笑了。
盛旻析:“约出来,我陪你去。”
冷灿嘴角一勾,拿起听筒就播出了电话:“你好,我是傅氏集团总裁助理冷灿,盛总有意向跟您谈一下南城的合作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