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就是聊天嘛。”
盛旻延见冷灿的酒杯见底,又给她叫了一杯,温柔地将酒杯放在她的手边:“需不需要我帮你查查,这件事到底与旻析有没有关系。”
“不需要。”冷灿要想保护盛旻析,她就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她又喝一大口,喝完就要走,刚起身就被盛旻延一把拉住。
“我还有事没说完呢。”盛旻延扯住冷灿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回到座位上,态度温和:“往长远看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和旻析免不了谈婚论嫁…傅家这边的舆论我定会站在你们这边。”
“有话直说。”冷灿打断他。
盛旻延笑了,道
出顾虑:“我只想知道旻析会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想听真话。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冷灿忽然觉得盛旻延在决策上不如旻析半分果断,她说:“这件事不是秘密,你态度好一些,旻析会跟你说。我也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待不长,最多两三年。”
冷灿的真诚,让盛旻延心里轻松很多。
他看着冷灿又起来要走,没拦着,可她走了几步,晃晃悠悠地被台阶绊了一下,盛旻延眼疾手快冲上去揽住她的腰。
冷灿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盛旻延抱在怀里,她用力推他,他却故意抱得更紧,那双桃花眼死死地盯紧她的五官。
“只要是弟弟的东西,你是不是都想抢?”冷灿不慌不忙,继续用语言刺激他。
盛旻延松开手,嘴角勾着得逞的微笑:“你这个脾气个性,真不适合盛旻析。”
“你想说我适合你,是吗?”冷灿与盛旻延拉开距离。
盛旻延大言不惭地点头说:“是。”
冷灿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一百个你都比不上一个旻析。”然后潇洒离开。
她站在酒吧门口,风一吹,胃里就泛着恶心,到底扶着路边的一颗树吐了起来。
因为一天没吃东西,吐的都是酒水,干呕了半天,最后蹲在地上。迷糊中,她看到一瓶矿泉水突然横在眼前。
冷灿接过瓶子,再回头一看,是盛旻析,她咕咚咕咚地喝水漱口,然后不敢相信地又确定一下,生怕自己是喝多了眼花,她甚至问他:“你是旻析?”
“谁准许你喝这么多酒了!”盛旻析黑着脸,带着磁性的声音。
冷灿一听是他的声音,蹲在地上就哇哇大哭起来。
只有他在,她才会表达最真实的自己,今天的她其实吓坏了。
知道阿强突然去世时,她吓得腿软,看到阿强女儿伤痕累累时,她吓得后退,想到旻析有可能与阿强的死有关,她吓得不敢面对。就在刚刚盛旻延紧紧抱着她不松开时,她吓得不知所措,只不过,她善于隐藏这些慌张罢了。
所以,在看见盛旻析站在身边时,冷灿不必隐藏,将一整天的慌张无措统统倾倒出来。大哭特哭。
盛旻析蹲下来,把她横抱起来,冷灿的双臂用力勾着盛旻析的脖颈,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处,像回到了妈妈的子宫里一样,静谧安全,她仿佛是个婴儿,瞬间就不哭了,只想沉睡。
他抱着她走过半条街,没有责怪,没有质问,步履轻盈,稳稳当当地把她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盖上他的外套。
不远处的盛旻延站在酒吧门内,透过玻璃窗,看着盛旻析的背影,看着冷灿勾紧他的手臂,看着他们一同消失在街道尽头,他不得不承认重压在内心深处的情感,是胆怯是灰心是力不从心。
有些喜欢渺小到,根本不必开始。
车内很静,是两个人的呼吸声。车内很暖,盛旻析把空调开得很足。他的一只手被冷灿攥紧,他就一动不动等她睡踏实后再把手轻轻抽出来。
冷灿的脸开始红润,呼吸均匀,紧皱的眉头也渐渐松开,盛旻析发动引擎带她回家。
车辆穿行在夜晚的灯红酒绿中,盛旻析后悔自己冲她发脾气,后悔与她争辩那些是非。毕竟,只有把她安安全全地带回家,他心里才踏实。
到了公寓,汽车熄火,冷灿一下醒过来,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躲避他的目光,低声说:“忘了酒量差,多喝了两杯。”
“嗯。”盛旻析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变得宽容了:“下次喝酒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冷灿那颗紧张的心多少放松下来,她扶着额头:“头好痛!”
“我背你上去。”
冷灿乐呵呵地趴在盛旻析的背上,气息打在他的耳边:“你怎么不吼了?”
“吼走了,还得找回来…”他的声音温柔磁性。
冷灿:“你怎么找到我的?”
盛旻析:“一家一家找呗。”
“旻析…”冷灿的声音也温和下来。
“嗯?”
冷灿:“就算阿强的死跟你有关,哪怕就是你杀的,我也不离开你。”
盛旻析满意地勾着嘴角,最后还是他赢了。
“我会劝你自首,把你送进监狱,月月都去看你,等你出来,与你一起赎罪。”冷灿说的跟真的一样,双臂在旻析颈前又紧了紧。
盛旻析不屑地说:“我谢谢你,还真不是我干的。”
她转头将侧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自言自语似的:“没有什么能让我离开你。”
……
第98章 照片
盛旻析扎着围裙,腰杆笔挺地站在厨房,不一会儿就端上了一碗热腾腾的泡面。
冷灿失魂落魄了一天,到底在家里才是最心安的,三两口就吃完一碗面,身心见暖,没等盛旻析寻问,她就主动把阿强的故事讲给他听。
她说:“尹子强很像以前的我,没有亲人朋友,眼里只有金钱。但他赚钱是为了给女儿治病,不像我,坑蒙拐骗只为了虚荣。”
盛旻析不清楚冷灿过去是如何蒙骗自己,问她:“坑蒙拐骗?你骗谁了?”
“就以前,我是傅瑾兰的人,在你身边当助理。你说我能骗谁?”冷灿再也不想提及那时候的事。
“哦,净骗我了?”盛旻析宠溺地看着她:“我怪你骗我了吗?”
“没有。”冷灿摇头:“你知道我一直在骗你,但你从来不介意。”
“那一定是你给我下迷魂药了!”他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蹭啊蹭着。
冷灿笑不出来,本以为过去的事就像一场梦,但不管什么时候说起来或者想起来,心里都是一样地难受。
冷灿感慨:“我还有机会改变,还有机会赎罪。但阿强没有机会了。他甚至连看到女儿康复的机会都没有了。”
“嗯。”盛旻析联想到自己也死过,不禁唏嘘:“所以,我们都是幸运者。”
时间静默,两个人消化着关于死亡和遗憾的种种。
片刻后,冷灿说:“以后有事不能瞒着我,尤其关于我的事。”
“嗯。”盛旻析把她揽到怀里,盯着她的眼睛,表达着自己的深思熟虑:“如果我们持不同观点,我会努力说服你,说不服,我就不做。”
冷灿坐到盛旻析的大腿上,手臂环在他的腰间,侧脸抵在他的肩上:“你说阿强的死,会不会是傅瑾兰干的?”
“有可能。”
她见识过傅瑾兰的反复无常,做得出来杀人灭口这种事。冷灿发着呆,思绪跑到旧世界里,想象着自己也被傅瑾兰灭口的可能。
回过神时,盛旻析已经把她抱起来,来到卧室。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幸福来之不易,模样乖顺,嘤嘤着说:“旻析,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我也是。”盛旻析将冷灿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手肘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冷灿摸着他喉结,两张脸越贴越紧。
“那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盛旻析只是随口一句的调情,说出来时,以为得到的答案只能是“没有”。
谁知,冷灿别过脸,抿着嘴巴,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让盛旻析一下警觉起来:“灿灿?你真有事瞒着我?”
依冷灿的个性,但凡放在心里不说的,一定是大事,盛旻析心跳加速,扳过冷灿的脸:“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不想说,也不知道怎么说…”冷灿躲避着他的视线。
他摸着她的头发,倾倒所有的耐心和温柔:“你要换位思考一下,至少要告诉我这件事危不危险,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冷灿的心脏也越跳越快,抬眼看他:“那你答应我,要客观看待这件事。”
“好。”旻析平和应着,内心却电闪雷鸣。
冷灿刻意用着若无其事的口吻说:“那天,阿强拍了几张我没穿衣服的照片…”
“艹!”盛旻析猛地站起来,破口大骂。他根本无法冷静,叉着腰在床边踱来踱去,“还有别的吗?”
“没了。这也不算什么事儿。”
盛旻析的怒气直冲天灵盖:“妈的,他就该被我杀了!”骂几句不过瘾,顺手扯着床头柜上的两件衣服摔倒地上,满脸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