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灿心里“咯噔”一下,大脑皮层麻木绷紧,甚至都没有听到徐老师说再见,就一个人魂不守舍地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空气越来越稀薄,胸口越来越闷,坐到车里时,她没绷住,突然大哭出来,街边的人群熙熙攘攘,她把门窗紧闭,哭得痛彻心扉。
最后她擦干眼泪,拨通盛旻析的电话。
盛旻析的声音很轻:“我在开会,有事吗?”
“我有一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但不能骗我。”冷灿的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盛旻析预感到事情的严重性,走出会议室说:“好。你说。”
“绑我的人死了。是不是你干的?”这句一样冷冰冰的。
盛旻析突然沉默,这道漫长的沉默声撕扯着冷灿的整颗心脏,她似乎得到了答案,却不想接受地又问一遍:“是或者不是?其他都不用解释。”
盛旻析本可以斩钉截铁地说“不是”,打消冷灿的顾虑,但是他不能骗她。他打开办公室里的窗户,声音轻轻地飘到窗外:“灿灿,我不知道他死了。这件事我要确认一下才能回答你。”
冷灿:“要确认多久。”
“三五分钟?”
“好。”
这三五分钟里,冷灿忽然头痛欲裂,她将所有窗子都打开,哪怕让冷空气呼呼地直吹自己,也没办法让内心冷静下来。
好漫长的三五分钟!冷灿盯着车内的钟表一秒一秒地走过,紧张感就一层一层地重压在胸口,她怕盛旻析说是他干的,更怕盛旻析撒谎说不是他干的。
她用力地呼吸,却依然感到喘不上气来,耳边仿佛
一直是叶子在问她:“姐姐,我爸爸去哪里了?”以及她自己的想象叶子问她:“姐姐,我爸爸是怎么死的?”
无论如何,冷灿也接受不了盛旻析背着她做出这样的事来,哪怕是他手下的人过失杀人,其实并不是他的意思,她都接受不了。
盛旻析很快就拨回电话,他声音清冽,用最真诚的语气,给出了最肯定的答案:“灿灿,不是我,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冷灿的一颗心又渐渐舒展开来:“那就好。”
“灿灿,你在哪儿呢?”盛旻析听出冷灿很不对劲儿,也开始浮躁不安起来。
冷灿:“中环。”
盛旻析的声音耐心温柔:“那离集团很近,你到我这里,我马上开完会了,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冷灿渐渐放松下来:“我去找你。”
十几分钟后,冷灿将车停在傅氏集团的停车场,又上了盛旻析的车,盛旻析一脸笑容,捧着她的脸颊亲了一下,可冷灿惊魂未定不为所动。
她上来就问他:“你知道绑我的人是谁对吗?”
冷灿不把问题梳理清楚,她就无法心安。
盛旻析:“知道。但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冷灿打断他:“但你也派人调查他,也想他死,对不对?”
“对!他活在江城一天,我都不心安。”盛旻析道出心声,他不懂冷灿的心情,不知道她在为一个恶人开脱什么。
汽车开动,冷灿情绪又激动起来:“盛旻析,你做什么大的事,有没有想过我?这件事怎么说也跟我有关!”
“我只是让吴敬钧把他赶出江城,没打算要他的命,再说这件事不是我干的!”此刻的盛旻析声音还是温柔的稳定的。
冷灿却提高音量:“那也不行!这个人和我认识,我叫你不要插手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听?”
“你什么意思?”盛旻析声音低沉下来。
冷灿一字一顿:“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在背后管我的事!”
盛旻析的语气也稍微激动起来:“可是,我做不到坐视不管。”
“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白痴!”冷灿忽然觉得没办法与盛旻析交流下去:“停车,我要下车。”
盛旻析丧失掉了耐心,低声问她:“如果他的死跟我有关,你要怎么样?”
冷灿不吭声,她不敢想。
盛旻析看着她:“是要离开我吗?”
第97章 吵架
盛旻析的车驶出傅氏大厦,第一个红绿灯时,他的声音从温和变得清冷:“如果他的死跟我有关,你要怎么样?”
他的质问是有底气的,是笃定冷灿能够站在自己这边,是为了让她冷静下来才这么问的。
只是没料到,冷灿不吭声,他又问:“是要离开我吗?”
冷灿脾气犟,不想回答就不说话,生着闷气,因为她根本接受不了阿强的死跟旻析有关这个前提。
这让盛旻析一下就沉不住气了,声音从清冷变得气愤,失望地反问:“冷灿!你是在犹豫吗?”
冷灿声音冷漠:“我接受不了你的假设,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盛旻析突然失控,对着挡风玻璃大吼一声:“离不离开我,需要想吗?”
这一声吼非但没有安抚到冷灿的情绪,反而激怒了她。
她一声不吭地在下一个红绿灯处开门下车,红灯又变绿,盛旻析毫不犹豫地踩着油门走了。
冷灿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吹吹冷风,反而比在车里更舒服些,她不知道要去哪里,那就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可是没过多久,冷灿就注意到有一辆车在跟着自己,她确认周遭没有别人,停下步子,那辆也跟着停了下来。
冷灿弯腰一看,盛旻延探过身来,勾着嘴角:“要不要去喝一杯?”
别说,冷灿正打算去酒吧坐坐,她眉头紧锁,问他:“这绝对不是巧合吧?”
盛旻延不遮不掩,回答得很诚恳:“红绿灯那儿恰好看到你从旻析的车上下来,就跟着你了。”
冷灿想到上次见面时,他刻意向她释放暧昧信号。可她猜不到盛旻延接近自己的意图能是什么。
冷灿若有所思地沿着路边走,盛旻延耐心地开着车慢慢跟着她。
“你跟着我干嘛?”冷灿问他。
盛旻延:“如果你想知道有关旻析的任何事,我都可以帮你。”
“想要挑拨我们?”冷灿问得直接,她对盛旻从不设防,许是上辈子他为了旻析搭上过性命,冷灿从未视他为敌。
“看你说的,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盛旻延非常温和。
冷灿:“不过我确实想喝一杯。”
车门打开,冷灿上车,回首看他时,发现盛旻延又恢复了往日的精致,一身低调奢华的老钱风。
没几分钟,两人就到了冷灿常去的酒吧一条街,在一家环境清幽的酒吧坐下。
今日的盛旻延礼貌绅士,不见那日的暴躁,而是极其耐心地向冷灿推荐着适合女生品尝的鸡尾酒。
酒精入喉,冷灿直接破题:“有事就说事吧!”
盛旻延却继续委婉,不说来意:“和旻析吵架了?”
冷灿:“没有。”
盛旻延:“我挺羡慕旻析的,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像我,到这个岁数了,还在打离婚官司。”
冷灿那张嘴向来又毒又损,最见不得说话转弯抹角的人:“你不仅羡慕他的感情,还羡慕他的事业。这可怎么办,你的人生被弟弟全方位碾压了?”
盛旻延哈哈大笑:“你啊,每次见到我,都用最毒的话刺激我。很爽吗?”
冷灿抿了一口酒:“我就这样。”
“对旻析也这么毒舌?”
冷灿低落地看着酒杯,低声说:“除了他。”
盛旻延看着她,看到提到旻析时,她那副凌厉的眉眼会瞬间温和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在嫉妒旻析,为什么他可以得到冷灿的偏爱,为什么他什么都拥有。
盛旻延整理心情,准备切入正题:“我缺席傅氏这一个月,有些事也才听说,你上周被傅瑾兰的人绑架了?”
冷灿的表情僵住,心里一惊,淡淡说道:“这圈子可真小啊。”
盛旻延一副洞悉一切的自信模样:“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冷灿猜到他要说什么,果然,盛旻延说:“绑架你那个人今天车祸身亡,你说是不是苍天有眼?”
冷灿:“你怎么知道的?”
“我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多年了,这些事儿会自动传到我的耳朵里,你信不信?”盛旻延主动碰冷灿的杯子,畅快地喝了一大口。
冷灿不知道他还了解多少,试探问他:“怎么会突然车祸呢?你还知道别的事吗?”
“你这就是阴谋论了!”盛旻延什么都敢说:“如果背后有人操纵这件事,要么就是傅瑾兰,她想杀人灭口,要么就是盛旻析,他要替你报仇。”
冷灿心里又“咯噔”一下,不得不佩服盛旻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
此时,盛旻析打来电话,冷灿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喝酒,故意静音不接。她喝了一大口鸡尾酒,压压内心的胆怯,她太怕盛旻析被卷到这件事里:“你不要瞎说,这些都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