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吗?”
“不是。”冯水摇头,还是上手摸了摸蒋山被她哭湿的衣服,“这个很难受吗?”
蒋山笑笑:“还好,过会儿就干了。”
“那哥到底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哥刚才都哭了。”
“哥哪有哭。”
“我都看见了,你靠在墙上,肩膀都垮了。”
“哥那是在玩手机,插座在这里,靠着舒服一点。”蒋山把还充着电的手机给她看。
“那,哥的店。”冯水抽了下,“倒闭了怎么办?”
“倒闭就倒闭呗,又饿不死。”蒋山笑着给她擦了下巴上的眼泪,“实在不行,哥又去打工,或者……直接换个地方重新开店。”
冯水皱眉想了想:“要不……要不以后我挣钱养哥吧。”
“反正我小时候就是哥挣钱养的,我现在大了,该我养哥了。”
蒋山笑着低头问她:“那冯水要怎么养哥?”
“我跳舞养哥。”
蒋山又笑起来,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但他就是一直在笑,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是伸手把冯水抱进怀里。
双手抱着后背,头轻轻枕在肩膀上,哥哥抱妹妹的抱法。
他依旧笑着,只是笑着笑着,眼里就蓄起了泪水,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这就是欣慰的感觉吗?
哥哥养的妹妹,真的长大了。
冯水只请了上午的假,下午还得去上班,蒋山想着反正店里应该也不会来人了,直接关了店,带着冯水先回家吃饭。
还是骑自行车,还是冯水坐在后座抱蒋山,还是回家路上三三两两地遇见认识的人。
蒋山照旧笑着,别人愿意回应就回应,不愿意也就算了。
.
下午,冯水去上班,蒋山还是有点不放心,偷偷跟着她上了楼,站在楼梯口看工作室那些同事的反应。
冯水进门的时候深呼吸给自己打了气,然后一脸视死如归地推门进去,但刚走进门,同事们就围了上来,冯水以为她们要打她,吓得双手抱头往后退。
蒋山看到她的动作,以为真有人要打她,吓得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都冲一半了,听见同事们的话,反应过来之后又迅速躲了回去。
“冯水冯水,你和你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追的谁啊?”
“是啊是啊!谁追的谁?什么时候表白的?”
“在哪儿表白的?你们亲了吗?”
“亲嘴什么感觉啊你快跟我说一下,我还没亲过呢。”
“哎呀亲嘴就是……”
“先别吵先别吵,我先问的,冯水快回答我的问题。”
“冯水你躲什么啊?”
“你手举着干嘛?不舒服吗?”
同事们叽里咕噜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冯水才慢慢意识到她们刚才没有骂她,而且……
感觉也不讨厌她?
冯水奇怪地皱着眉,手都还没放下来,就被同事们拉着抱着往里面走。
“冯水你怎么不说话?”
“是啊你怎么了?快跟我们说说嘛。”
“你们可是兄妹呀,这也太刺激了吧!”
“啊我不行了……”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激动尖叫。
冯水懵了。
蒋山虽然知道何英说有的人挺喜欢,但还是觉得意外,毕竟这种事要是在村里,可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喜欢?刺激?
这……城里人,是不一样哈。
蒋山不明所以地摸了把额头,反正只要冯水没事就行。
一整个下午,冯水都被大家拉着问东问西,何英来了之后也加入了她们的大部队,开始对冯水追问各种细节。
冯水脑子乱得跟浆糊一样,事情发展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也和蒋山那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是……做梦吗?
冯水顶着一脑袋浆糊和同事们的各种祝福声回家,蒋山已经做好了饭。
他下午没去店里,回家找到租房合同联系了房东说店面退租的事。
他当时租的时候交了半年的租金,现在没人愿意去他的店扎针,他没有经济来源,冯水是他妹妹,他从小养到大的妹妹,跳舞的工作她虽然喜欢,但也不轻松,他舍不得真的靠她养活,店面还有两个月才到期,反正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来了,他打算直接把店铺给退了,先将就租金用一段时间,然后好好考虑接下来是找工作还是去外地。
但房东说他现在人在外地,租金他已经全部投资用了,流动资金被合作方坑了,现在到处借钱补漏,就剩一个店面,他爱用就用,不爱用就啥也没有,报警抓他他也拿不出来。
蒋山没办法,打算还是先继续开着店,反正他还有一些积蓄,维持个一年半载的生计也还是行的,没有人来就诊就算了,但如果有,那就是赚了。
下午店里还是没人来,蒋山早早关了店,回家给冯水做饭。
吃饭的时候,冯水一脸迷茫地和蒋山说同事们的反应,蒋山笑着摸她,还说她是笨蛋。
冯水有点不想搭理蒋山,但她又觉得蒋山现在开不了店心情应该很不好,她不能欺负他。
于是一直忍到他洗漱完上床,一个翻身骑他身上,抱着他就开始亲,满脸亲,脖子也亲,锁骨也亲。
蒋山笑着,被她亲得满身口水。
“冯水,你明天还要上班的哦。”蒋山威胁她。
冯水笑嘻嘻地趴他身上,抱着他在他颈窝蹭着:“哥……”
“等我到了年纪,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结了
婚,有了结婚证,就是法律认可的夫妻了,法律都认可了,别人肯定也不会说什么了。”
“就算说,也没办法把我们分开。”
蒋山笑着应下,然后又说冯水是笨蛋。
“难道哥就很聪明吗?”冯水反问他。
蒋山笑着亲她:“哥哥也是笨蛋的话,冯水还喜欢哥哥吗?”
冯水捧着他的脸埋头亲了很久的一下,亲到又有口水流出来了,才笑着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喜欢。”
蒋山心脏猛地一颤,抱着冯水翻了身,压着她亲了下去。
哥哥也喜欢笨蛋妹妹。
很喜欢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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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冯水这边正常上班,同事们刚开始还挺新鲜,后面渐渐也就不再拉着她问,偶尔遇上邻居和认识的人,好像也和以前没什么分别,先笑着打招呼,再随便寒暄几句,然后就各忙各的,没有指责,没有议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的私事,也没有时间站在道德的立场一直教育和指责别人。
冯水都快以为其实她和蒋山一直是在自己吓自己了,但蒋山这边好像还是一样的冷清。
所以……大家真的只是各自顾好各自的生活,觉得别人有地方做的不好了,也不会正面冲突,只是默默远离。
冯水想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抱着蒋山松了好大一口气。
万幸。
万幸。
蒋山倒是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单元楼的那些邻居不爱多事他一直知道,镇上的其他人也各自忙碌,估计连谁是蒋山谁是冯水都不知道。
和村里的人差不多的,听说了谁是疯子谁是克星,也只会远离,不会正面冲突。
细究起来,谁的日子都不大好过,生活已经有很多磨难了,像这种交情不深的人与人之间,能相安无事就是最好。
只要冯水工作室的同事这样每天都要见面的人不在乎这些就行。
至于别人对他的看法,蒋山早就完全放弃了,但就是有点愁钱的事。
如果店铺一直这样闲着,他倒是有点想休整一下重新出租给别人,然后自己再去找个班上,反正房东说了租期内可以随便处理。
半个月过去,蒋山的店里还是一点生意都没有,蒋山正打算收拾收拾腾地方了,竟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来。
都是一些已经超过了复诊期的老主顾,来的时候脸上没有笑容,不仅不再像以前那样和他说笑,还皱着眉连连叹气,就诊的时候蒋山发现他们伤都拖严重了,刚想问,然后就忽然明白了。
到时间了确实该来,但又不屑医生做的事,于是不想来,但不来伤又没处治。
蒋山上个月的时候听两个奶奶说起过,说现在镇上就他和谢老板的扎针技术好,谢老板的店离这里太远,而且每次还要排很长的队,排到了很大可能还是那个不中用的学徒,根本看不好病,好不容易蒋山来了,虽然还是人多,但至少不远,而且只要愿意等,每天无论多晚都能看上病,蒋山要是走了,她们就又看不上了。
一开始蒋山还以为她们这是故意说来夸他的话,没太当真,但现在一个个病人来的时候旧伤都严重了,他才后知后觉。
难怪以前店里人总是那么多,连中秋贴告示说放假两天他们都那么紧张,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