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就能挣钱了，我也可以养着哥。”
蒋山勾唇笑笑，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好，哥哥等着冯水来养。”
冯水看着他笑起来。
正笑着，一道被拉长的影子落在了桌面上：“哟，小蒋妹妹这是又放假啦？”
两人转头看去，是之前在药店做过针灸的陈奶奶。
蒋山起身：“陈奶奶，您怎么来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
“嗐！还是老毛病，你年前不是走了吗？谢老板又找了个新的学徒，那手生得。”陈奶奶皱着眉直摆手，边说边往里面的诊疗室走，冯水起身去里面开灯。
“还得是你技术好，我去问过谢老板，但谢老板说他也有段时间没你消息了，还以为你回老家不来了，结果刚才下午听人说这儿开了个新的拔火罐的，老板是个姓蒋的年轻人，我就说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啊。”
“来你快给我扎两针，这几个月你没在，我这肩周炎都给拖严重了。”陈奶奶说着就往诊疗床上躺，蒋山一边答应着，一边戴手套准备用具。
冯水跟着蒋山去店里待了好一阵时间，多少也知道他的扎针顺序，在旁边安静站着，看蒋山需要什么，就给他递过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蒋山给陈奶奶扎完针，陈奶奶坐着问了他和冯水几句，得知冯水竟已经毕业，眉开眼笑地说要给她介绍对象，冯水都还没来得及张口，蒋山就一口回绝，吓陈奶奶一跳，冯水也很是惊讶地看着他。
蒋山有些局促地笑笑，只说冯水还太小，过几年再说。
陈奶奶又说冯水还小的话，那蒋山这个年纪再怎么也该说亲了，妹妹也大了，工作也有了，他也该着急着急自己的事了。
冯水在一旁听得直着急，脑子里飞快想着还有没有什么借口能拒绝，就听见蒋山笑着和陈奶奶说：“谢谢奶奶，但我已经有打算了。”
陈奶奶笑着点了点，边摇扇子边往外走，还说要告诉外面的街坊邻居，以后都来他这里扎针拔火罐。
蒋山笑着将陈奶奶送了出去，回头看冯水的时候，发现她正低头站着，皱着眉一脸不安的模样。
“怎么了？”蒋山走过去摸摸她的头。
冯水心里又生气又害怕，气他竟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更害怕她还没来得及强迫蒋山，蒋山就又和别人两情相悦。
她一把推开蒋山的手，生气地走出铺子。
蒋山先是一懵，赶紧拿上东西关了铺子骑车追上去。
“冯水。”
“为什么生气？”
“生气要和哥哥说原因的，不能欺负哥哥，你答应过我的。”
蒋山跟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念着，冯水越听越烦，忽地一下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蒋山，瞄都不瞄准一下，径直对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然后成功亲到了下巴上。
或者说，是撞上去的，分开的时候，冯水嘴巴都是麻的。
蒋山懵了，呆愣愣地看着冯水，一下又一下地眨眼。
冯水还是气得不行，她本来就生气，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亲蒋山，想亲嘴巴却没亲到，力气还用大了，蒋山说不定根本没明白她意思，而且他现在这个表情，她又不敢继续亲，越想越委屈，越气越想哭，哭着哭着直接抬起手腕挡着嘴哭。
蒋山这回更懵，冯水刚才亲他了，但是力气用得很大，而且……她哭就哭，怎么是捂着嘴哭的？
后悔了？
那没门儿啊。
亲了就得负责。
蒋山往前骑了半圈，把冯水拉到后座坐着，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腰上抱，一脸严肃地说了句：“抱紧哥哥，先回家。”
回家慢慢问清楚。
不对，问不问清楚，答案是什么，冯水都得对他负责。
他就是这么娇贵。
成年第一天就被冯水亲了额头，独立开店第一天又被她亲了下巴。
这上上下下都亲完了，哪有随便解释两句就能不负责的道理？
冯水的手一直保持在蒋山刚才拉她手让她抱的位置，一动不敢动。
完了……
她完了，蒋山肯定明白她的意思了，他有自己的恋爱打算，她还亲他，他回去肯定就要和她说分开的事，她要失去蒋山了。
不要……
冯水在蒋山后面小声啜泣着掉眼泪，却不敢贴近他，脑子疯狂转着，回去的路上还特意认真地左看看右看看，但还是一个办法都没想出来。
蒋山已经把车骑到了单元楼下，听冯水竟然因为亲了自己一口就一路哭到现在，本来应该伤心的，但他此刻竟是半点难过不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马上就要开始欺负妹妹了。
怎么办呢冯水？
哥哥好坏呀。
他压住上扬的嘴角，把冯水抱在自己腰上的手牵起来：“乖，下车等着哥哥。”
冯水心里又慌又急，偏偏还没有办法，眼泪都流个不停了，蒋山却还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哄都不哄一句。
他以前明明都要哄的……完了……
冯水拿手背擦了把眼泪，都顾不上旁边有没有人了，仰起头小声呜呜地哭起来。
蒋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冯水一哭他就会跟着心疼的，怎么今天冯水越哭……他反倒是还更兴奋了？
这就是欺负妹妹的恶趣味吗？
美味。
蒋山锁好车，勾着唇去牵冯水的手，他今天牵的是手腕，还故意牵两只，看上去冯水好像被他捆住一样。
但实际也是。
两只手腕都被哥哥的手掌紧紧包裹着，怎么不算被哥哥捆住呢？
冯水看蒋山现在竟然连自己的手都不牵了，只牵手腕。
陈玲说过，男生牵女生手腕是绅士手，就是避嫌、不想让这个女孩儿误会的意思。
明明蒋山以前都不这样的，他以前都不避嫌的。
而且他还牵她两只手的手腕，和警察叔叔抓小偷有什么区别……
冯水边走边哭，越哭越伤心，但还不敢哭出声，楼道里不隔音，万一被人听见看见，她不仅要被蒋山收拾，还要被邻居笑话。
冯水一直忍着哭声掉眼泪，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头发都被打湿，糊得满脸都是。
蒋山还是忍不住心疼一下，他把冯水带回家，关上了门，直接略过了客厅，带她去了厕所洗手，给冯水洗了，又给自己洗，然后拿纸给她擦眼泪，再把她的手擦干，又给自己擦干，然后再次把住她的两个手腕。
蒋……山……坏……
冯水在心里难过地哭诉着。
蒋山牵着她走进卧室，关上门，放开了她的手，让她坐到床上去，然后自己找了个凳子坐在她面前。
冯水本来都坐下去了，忽然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任凭处置。
是蒋山先不对的，是他先不让她和别的男生说话，她才只能喜欢他，他还和她睡觉，这些……这些理由，她要用起来。
冯水擦了把眼泪站起来：“我不！”
蒋山刚坐下，就看见冯水站了起来，还这样铿锵有力地嚷嚷了一句，饶有兴味地抬了抬眉毛，看着她似笑
非笑，语气尽是玩味：“不什么？”
冯水忍着眼泪，鼓足了气低头瞪着他，脊背挺直了，拳头也捏得老紧：“我才不要听你的！”
“应该是你听我的！”
蒋山勾了勾唇，学着她的表情逗她：“为什么？”
冯水被他气得委屈起来，皱眉瘪嘴掉眼泪，抬起手就要打他，被蒋山出声制止：“哎哎哎？又要打哥哥了啊冯水？”
冯水的手悬在自己头侧，哭得下巴都在抖：“就是要打你！”
但她却没动。
蒋山还是看着她勾起唇角，没再像刚才那样逗她，眉眼也温柔起来，伸手去摸她的腰，把她抱进自己怀里，岔开腿让她坐着，把她还举着的手拿了下来，轻声哄着：“为什么要打哥哥？”
他向她的脸靠近，声音越来越低沉：“明明，刚才还亲哥哥来着。”
冯水被一听他这么说，吓得立马站了起来：“我才不是——”
“对！我就是亲你了！”
“你是我的了！”
“我不许你喜欢别人！”
蒋山脸上的笑瞬间凝住，呼吸也暂停，看着冯水好半天说不出话，连眼睛都不眨。
这……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喜欢他的意思吗？
冯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蒋山又不说话，她看他脸上竟然是这样的表情，再次害怕起来，刚才那些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又再次全部消失，只剩下她的眼泪和颤抖还在坚守着不肯放弃。
“哥……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一直一直在一起。”
“长大了，变老了，也还是在一起。”
“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你也不要和别人谈恋爱。”
“我不想……我不想又变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