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水本来还没什么胃口,但蒋山做的鸡蛋羹看着就很香,滑滑嫩嫩的一碗,盐味精酱油和醋各种调味料都有,有葱花在上面,还有她最喜欢的辣椒红油。
她脸上还挂着眼泪,看着蒋山喂过来的那勺嫩滑的蒸蛋却不自觉地咽了咽,然后张开嘴吃了一大勺。
下一秒,冯水一边吃一边苦着脸掉眼泪:“好好吃……”
蒋山本来看她又哭起来了还担心着,听她说这话一下子没忍住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回答她一句:“好吃就多吃点。”
从早上起就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儿大石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挪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又挖了一勺喂给冯水:“来,小心烫啊。”
“嗯嗯……”冯水呜咽着点头嗯声,张大了嘴又是一口,“哥……”
蒋山看她这样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了,最后还是笑着给她擦了擦眼泪,温声答应着:“哎,哥在呢。”
冯水又这样吃了几口,攒了些力气,才眼泪汪汪地抬头问蒋山:“哥……你怎么一直笑我。”
蒋山看着她忍着笑,柔着眼神逗她:“不能笑吗?”
冯水又瘪了嘴哭起来,眼泪跟着往下流:“不能笑……”
“好好好。”蒋山没忍住还是笑起来,嘴上也赶忙哄着,“哥不笑了哥不笑了。”
他转过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调整好状态,才又转过来一本正经地哄她:“哥真不笑你了。”
说完也不等一直睁着大眼睛看
他的冯水反应,就又挖了一勺带葱花和辣椒油的鸡蛋给她:“快,再吃两口。”
冯水原本还要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不笑自己了,但一看到喂过来的鸡蛋羹就移不开眼了,抽噎着呼吸两下,还是选择先吃蛋。
蒋山看着她还是笑了起来,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冯水也没有察觉,就这样一大口一大口地吃完了一大碗鸡蛋。
蒋山轻轻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还吃吗?还吃哥又去做,而且锅里还有鱼,要吃鱼吗?”
冯水靠着他摇了摇头,自己又抹了把眼泪:“都不吃了,吃不下了。”
蒋山笑着:“那冯水自己躺会儿好吗?哥去把灶屋收拾一下。”
“嗯嗯。”冯水委屈地点了点,慢慢从他怀里滑下去,乱着头发睡在枕头上,“哥还要记得吃饭。”
蒋山笑着给她拨了拨头发:“好,哥肯定是要吃饭的。”
冯水敷着热水袋睡了,蒋山怕她烫着,也怕她热,把热水袋稍微给她拿远了一些,关好蚊帐出去了。
小花盆里的饭和水都已经吃光了,蒋山热了饭和菜,又给它添了点,看它光顾着玩儿没去吃,猜它应该是吃饱了的,才开始吃饭,但吃饭的时候又看见小花那一身白毛上沾着的泥巴,越看越不顺眼,三两口扒了饭,洗了碗之后拿了个大盆出来给小花洗了个澡,刚给它擦干身体,太阳竟然就要落山了。
他去屋檐下把桌子上放着的布给收了起来,打算明天天亮再给冯水做裙子。
屋里传来冯水的声音,蒋山赶紧进去:“怎么了?”
冯水站在床边,一脸无措:“哥……我把床弄脏了。”
蒋山连忙过去看了眼,凉席上果然沾了一片血迹,他又看向冯水的裤子,给她重新拿了条干净裤子,拆了包长卫生巾:“能走吗?不能走哥抱你去厕所。”
“我能走。”冯水拿过卫生巾,闷声点了点,往厕所走去,她步伐正常了许多,看着像是好些了。
但蒋山还是不放心,一直跟在厕所外面等她,看她拿着带血的裤子出来了,才问她:“肚子好些了吗?”
“好些了。”
蒋山盯着她看了会儿,额头上没有汗,嘴唇看着也没那么惨白,似乎确实是比上午好多了。
他这才放下心来,赶紧回了灶屋把鱼和饭热好,和冯水一起吃过饭后看着她把药吃了,拿了条干净帕子进屋擦冯水睡的凉席。
他没有处理血迹的经验,耽误了这么久,血早就已经干了,而且凉席是竹编的,血迹已经渗进去,好多缝隙都擦不干净。
冯水站在一边,一脸愧疚地捏着衣角:“哥……对不起。”
蒋山刚把自己睡的那张换了过来,听她这么说看她一眼,反驳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啊冯水,今天那个阿姨不是说了吗,这些都是正常的。”
“你先睡哥这张,明天白天哥把凉席洗了晒干你就又可以用了。”
但冯水明明看见他把沾了血的凉席放到了他的床上。
冯水走过去挡在他床前:“哥,这上面有血。”
“我的血。”
“我自己睡。”
蒋山低头看着她皱眉,没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本来都要哄了,但看她这一脸愧疚又抱歉的可怜样,竟忽然起了些逗乐的心思,笑着说了句:“就不给你睡。”
话都说完了,他才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怎么能这么对妹妹说话。
果然,下一秒,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着他瘪了嘴,苦了脸仰头哭了起来。
“哎不是……”蒋山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慌忙上前一步把冯水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摸着后背哄着,“哥不是那个意思。”
“哥就是想说,没关系。”
“而且我睡的话,我明天一起床就可以拆了洗,洗好晒干也快,但如果是你睡的话,那哥还得等你起床,或者哥一大早就得把你叫起来。”
“你起得来吗?”
冯水埋在他怀里哭着:“起……不……来。”
蒋山又笑起来。
最终冯水还是睡在了蒋山睡过的那张凉席上,蒋山摇着扇子把她哄睡着,点了灯拿着她的裤子去院子里洗。
刘迎说洗带血的裤子最好是用冷水,而且能有内衣皂的话洗得会更干净。
内衣……
他皱起眉。
说起来,冯水的衣服好像一直是他给洗的,内裤也一直是,过两天等她月经结束去镇上买了内衣,估计也是。
前年他决定不再和她分房睡的时候,确实是想过,从此以后把冯水当亲妹,所以也无所谓什么男女有别了。
但现在……
“你妹……现在就算是正式进入青春发育期了啊。”
刘迎的话犹在耳畔,冯水也确确实实如她所说,进入了青春发育期。
刘迎还说,无论男孩儿女孩儿,青春期的长身体都不只是长高,还有第二性征的发育,女孩儿主要表现为来月经和胸部发育,男孩儿则是长喉结和……遗精。
蒋山视线慢慢往下。
大概去年的时候,他就有过这样的情况,刚开始还以为是尿床,后面去药店卖草药的时候问过老板,才知道这是男生性发育的现象。
也就是说,现在冯水和他都进入了青春期。
两个第二性征正在逐渐发育完善的人,该怎么仅凭一句“我们是兄妹”就忽视男女有别的问题?
他拧着眉烦躁地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难道现在就要和冯水分开吗?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了看别处。
或者……让冯水来做决定呢?
反正他一开始就说了,他会一直陪冯水睡到她不再需要他陪着睡。
蒋山眉毛打结了几秒,决定还是继续保持现状。
他回过头,重新拿起裤子搓了起来。
反正他是做哥哥的,不能食言。
才不是因为舍不得分开。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给冯水搓着裤子。
做哥哥的,帮妹妹洗几件衣服也是理所应当。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决定权在她。
什么时候她觉得这样不好了,他一定立刻放手。
哪怕就在明天。
第10章
冯水的第一次经期结束,蒋山带着她去镇上买内衣。
蒋山长这么大没怎么和别的女的接触过,家里也没大人教育相关知识,他只是从村里和镇上人的生活中观察学习到,男的女的身体构造和形状不一样,如果不是很亲近的人,在日常相处中就要保持距离,不能随意触碰。
虽然他一直在和冯水说男女有别,但其实他自己也不怎么明白具体是怎么个有别法。
如果不是刘迎告诉他,他根本不知道女人还要穿内衣这回事儿,更不知道内衣长什么样,关键还不识字,牵着正埋头啃糖包子吃的冯水在镇上各个店铺门口转了好一圈,最后还是倒回包子铺问了下老板娘,才知道刚才路过的那个路口左拐就有一家内衣店。
“你去吧,不识字儿也没关系,那家店门口挂着好些情.趣胸罩和裤衩子,花里胡哨的一眼就能看见。”
老板娘的话太过直白,蒋山耳朵尖红得都快要滴血,闷声点头道着谢,牵着冯水往刚才的方向倒回去。
冯水吃完了糖包子,蒋山在路边上拿帕子给她擦干净手,才牵着她进了内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