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的人吗?”
“嗯,十二个人,全都认得。”张海梅回答,而后疑惑地问,“怎么了?”
于知乐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认得就行,今晚再告诉你。”
副业组的钱都是大家辛苦赚来的,这种人一分钱也不配得到。
想着,她眼睛微眯,眼神逐渐变得凌厉。
“乐乐,你的单子我放这了昂。”张文心分出酸辣粉的外送单,压在碗下。
于知乐应声:“欸,来了。”
酸辣粉的单子不多,而且离配送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她没有煮得特别透,所有做得很快。
忙活完,她又转战灶台前,帮忙煮泡椒粉。
三个灶台,一批能煮十八碗,三人煮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将外送的单子全部煮完。
在他们煮最后一批的时候,陈昭和葛泰开始做柠檬茶。
饮料完成后,外送三人组开始出发。
“陈昭,你在做什么?”霍天和出现,好奇地看着奋力捶打柠檬的陈昭。
吃了两回,他学聪明了,这次专门错开高峰期来的。
陈昭在给小胡做柠檬茶,抬头回应:“我在做柠檬茶,你要不要来一杯?五分钱,比汽水好喝。”
“好,来一杯。”霍天和说着话,眼睛环视了摊子一圈,“再来一碗泡椒粉。”
张海竹认得他,说:“今天我们上了酸辣粉,要不要尝一尝?”
“新品,好啊!”霍天和惊喜道,“还是全部配菜都加。”
点完单,他也没去坐,与陈昭东聊聊西聊聊。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我在车间总是一身汗一身汗地出,讨厌死了。”霍天和突然吐槽起工作。
“这算什么,好歹有瓦遮头。”陈昭低头切柠檬,“上次我还被晒晕在地里了呢。”
前半句是他在村里人口中学的,平日里大家讨论得最多的就是镇上的工人,羡慕他们不用在大太阳底下锄地拔草。
陈昭手上有活时,说话不太过脑,莫名开始讲起在村里人那儿听来的某某年夏天热死人的事。
霍天和嘴巴张了又合,最终什么也没有讲。
“同志,你的粉好了。”张海竹朗声道。
这时,陈昭手里的柠檬茶也做好了,倒到杯里,递给霍天和。
他抬起头才发觉霍天和表情非常凝重,问:“怎么了?”
“没事,我去吃饭了,吃完饭还要去车间。”霍天和摇了摇头,端起竹杯往桌子走去,沉默地吃起酸辣粉。
陈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太多时间纠结这件事。
附近厂的下班铃声还没响,但已经陆续有工人走近大集,瞥见木板上的柠檬茶,好奇地围过来问。
与此同时,张海梅和葛小菊到达各自第一个配送地点,开始派送粉和柠檬水。
“我们出了一款新饮料,要尝一尝吗?免费试喝。”张海梅每见到一个客人都会询问,“柠檬茶,五分钱一杯。”
外送三人组都带了一壶柠檬茶和一兜小的竹节杯,供客人试喝。
大部分人刚听到价格的时候都嫌贵,尝过之后却纷纷交钱,让等会给送到厂里。
有人吃过两回泡椒粉,觉着有些腻了,一听出了新品,也掏钱预订下一周的午餐。
葛泰和葛小菊送的厂子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几人暗暗松了一口气,所幸酸辣粉出得及时,要不下次他们就要少一批客人了。
柠檬茶在大集里同样非常受欢迎,人多到小胡也洗手帮忙捶打。
高峰期过后,陈昭累得趴在桌面直喘气,胡曲莲给他按摩放松手臂。
“姐,你真没骗我,果然很累。”他猛地灌了半杯柠檬茶。
于知乐觉得好笑,问:“下回还来不?”
“不来了,不来了,我宁愿在地里晒大太阳。”陈昭哀嚎。
他之前还拦着于知乐找人,拍着胸口说这活他能干。
副业组几人被他的模样逗笑,纷纷调侃他。
外送三人组将小锅和竹筒杯回收,并带回下周的单子,一行人准备回村。
临走前,胡曲莲给公鸭嗓扎了一针,疼得他从地上跳起来。
“啊,你,你们给我等着。”他放下狠话,气冲冲地走了。
于知乐和张文心默契地翻了一个白眼。
傍晚,下工到仓库还农具的村民们被两人叫住,说要开投票大会。
人基本到齐,所有村干部全员到场。
“我向村里申请将以下十二人踢出副业组分红名单。”于知乐率先开口。
张海梅接话,一一指认出那些人。
她们的话引起一片哗然,张文心站出来讲述他们在大集上干的事。
“他们为了一口吃的,就想要搞坏我们的生意。”她高声道,“大家觉得这样的人配和我们一起分钱吗?”
大家都知道副业组赚钱,就等着年底分钱。
一听到公鸭嗓等人想搞破坏,个个都激动了起来。
“不给他们分钱!”
“把他们赶出副业组!”
老支书又拿出大喇叭:“现在开始投票,同意的举手。”
众人唰唰唰地举起了手。
得知消息赶来的公鸭嗓尖声大叫:“我不同意,凭什么把我踢出来?我也是海隅村的人,年底我也要分钱。”
“呸,你这颗老鼠屎,你也配?”有人啐了他一口。
公鸭嗓鼻孔喷着粗气:“好,我不能记账,为什么副业组的人能随便吃?”
第91章
于知乐和张文心对视一眼。
公鸭嗓以为自己抓住了她们的痛点,大肆宣扬副业组的人吃粉的事。
“凭什么你们就能吃?”他大声质问,唾沫向四处飞溅,“你们免费吃就行,我记账就不行?凭什么?凭什么?”
任由他怎么声嘶力竭地说着车轱辘话,也没出现他想象的大伙掉转枪头讨伐副业组的场景。
绝大部分人都保持着沉默,如今他们对于知乐和张文心有着莫名的信任。
只零星几人受了黄大娘和老光头的挑拨,帮着公鸭嗓高声质问两人。
在他们的认知里,副业组众人的工作比他们轻松,工分却与他们大差不差。如果还能免费吃粉,那真的太不公平了。
“说完了吗?”于知乐扫了一眼已经喊破喉咙的公鸭嗓,“那就轮到我们了。”
她的话音刚落,大队长的女儿于初月从人群中走出。
“她们吃的粉是用米付钱的,我手里的是记录。”她翻开手中的本子。
接着,于初月将内容一一读给大家听。
除了于知乐、张文心和葛泰,副业组其他人都是上次提出分家的女孩。
老支书怕她们父母私下里会胡搅蛮缠,并没有让她们把所有的粮食都领回家,而是一次领一周的量。
从第二次出摊起,副业组做河粉的陈米都是从她们的口粮中取的。
“这笔账这么算不对,先不说没存粮的三个人。”于海耀反驳,“其他人一次出不到一斤米,而一斤陈米不到两毛钱,他们吃的粉三毛钱一碗,怎么抵消得了?”
公鸭嗓一看有人反驳,尽管没听懂,但连忙附和:“就是,不对,不对。”
“于知乐、张文心提供油票,而葛泰身兼数职。”于初月无视他的问题,“油票和米的总价值已经超过他们吃的粉的钱。”
于海耀气急败坏地说:“不能这样算。”
于初月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了于知乐身边。
今天下午,于知乐找到她,邀请她加入副业组,她现在是副业组的会计。
“你,不能这样——”于海耀的话被老支书轻飘飘的一眼哽在喉头。
老支书说:“再投一次票,同意将他们踢出副业组的举手。”
三秒之后,众人齐刷刷地举起手。
老支书公布结果,公鸭嗓等人瘫坐在地上。
大会结束,大伙各自回家,路过时纷纷唾弃他们。
“该,让你这么欠,想搞坏生意,让大家没钱分。”
“放以前,你们这种人都得打一顿狠的。”
于知乐一行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离开。
突然,清脆的铃声响起,一辆行进路线歪歪扭扭的自行车向他们冲来。
车后座的人惊恐地大喊:“天和哥,你不是说你会骑车吗?”
“我这不骑着吗?”霍天和扭头去看他。
车头向一侧歪去,前轮又恰好磕到一颗大石头,吓得那人吱哇乱叫。
“天和。”陈昭朝他招手。
霍天和猛地捏紧刹车,车轮在松散的泥地扬起一片沙土
,后座的人赶忙跳下车。
陈昭迎上前,问:“你来找我吗?”
“对,过两天厂里招人,谁都可以报名,只要考核通过就当工人。”霍天和的声音拔高,“你,你们都来报名吧。”
他没说的是,这消息本来被有些人捂得严实,他是偷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