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反倒给了于知乐提醒,这是尝试通过平台去联系周岳生的好时机。
“小宝,姐姐有点累了,想去休息。”她柔声询问,“睡醒再听小宝讲笔记,好不好?”
于迟乖巧点头:“好,姐姐去睡觉。”
于知乐摸了摸他的头,站起回屋。
在她离开后,于迟继续指着线团,嘟囔着讲今天发生的事。
于婉琴在看缝纫技术相关的书,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留心去听他的话。
于迟按着时间顺序讲了一遍在公园里的事情。
于婉琴的视线转向沉浸于书页间的于越,面露笑意,继续低头看书。
下一秒,于迟把笔尖移向最大的一个线团,低声道:“给方叔叔糖,他长得像爷爷和二叔,我很喜欢。”
屋里,于知乐在查看机器人管家的状态面板。
运行状态良好,但没有图像声音反馈,也没有能联系的通道。
“小云,真的没有办法联系上机器人管家吗?”于知乐再次用意识询问。
小云的胸像漂浮在半空,微笑着回答:“宿主,机器人管家的模式已固定,不具备远程通话功能,平台仅能监测其运行状态。”
于知乐叹了一口气,退出状态面板,进入中级商城。
她在商城翻得眼花缭乱,也没有找到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与此同时,远在京市的周岳生手里握着小海螺,满脑子都是它的机械音。
他进行过一次冒险的测试,确定它的声音只能通过触碰传播,外人无法听到。
【宝宝,一直待在黑黑的环境不利于你的长大,要多晒太阳,才会开心,才能长得像爸爸一样高,才能保护好姐姐。宝宝开心,小海螺才会开心喔。】
从他被关进小黑屋的第二天起,小海螺重复了这句话几十遍。
“真的没有办法联系她吗?”周岳生问。
【宝宝,小海螺不能进行
通话,他们只能知道小海螺的心情喔。】
周岳生手上的力度放轻,小海螺从掌心滑落,脑里的声音瞬间消失。
发现小海螺的奇异之处起,他一直收听它的声音,神经时刻紧绷,几乎到了极限状态。
“真的是他吗?”周岳生呢喃着,脑里闪过很多画面。
那天晚上,他刚到大树底就察觉不对劲,下一秒就被三支特殊小队围住。
当时,他在空气中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电闪雷鸣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然而,十五支枪同时指着他,让他根本没法留下任何信息。
就这样,他被带回了部队,关进小黑屋,期间也没机会见到熟悉的人,就连每天来送饭的都是刚入伍的新兵。
想着,铁皮门被敲得嘭嘭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吃饭了。”粗声粗气的声音与以往不同。
周岳生当即意识到不对,迅速跑到递饭的窗口。
唰地一声,铁皮被抽去一块,刺眼的亮光由矩形小窗□□入。
周岳生强硬不适,睁眼盯着窗口,几个硬邦邦的杂粮馒头和一张纸条被扔了进来。
很快,光线再次被剥夺。
周岳生背对着门,用身体堵住窗口,手握小海螺,让它发出光亮。
借着微弱的光看清纸条上的暗号,他翻译出一句话——明天傍晚,同声,可。
此时,于知乐正揉眼抵挡着瞌睡虫的侵袭,没发现半垂的右手上的标志发出微光。
渐渐的,她的意识向四周涣散,进入了睡眠状态。
于知乐努力挣开沉重的眼皮,周围一片模糊,她摸索着向最亮的地方走去。
走了很久很久,她的手指触碰到一扇冰冰凉凉的门。
门很重很重,她费了全身力气才推开一道缝。
通过缝隙,她看见一群人用枪指着周岳生,不断扣动扳机。
无数的子弹嵌入周岳生的血肉,他成了血人,缓缓倒地。
“不要,住手。”于知乐喊道,倏地睁开眼。
于婉琴本想敲门叫她吃饭,听到她的喊声后夺门而入,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嗯。”于知乐心有余悸,粗喘着气,前额布满汗水。
于婉琴温柔地替她擦除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抚摸,安慰道:“梦都是假的,不怕,不怕。”
过了一会,于知乐的呼吸终于变得稳定。
“没事了,我们出去吃饭吧。”于婉琴牵起她的手出门。
平日里,于佩兰夫妻二人的午饭都在厂里的食堂解决。
今天情况特殊,贺有安特地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人爱吃的菜,再接于佩兰下班。
客厅里,收音机播放着的歌曲增添了几分热闹。
“唉哟,小宝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么小就会写日记了。”于佩兰的笑容里满是宠溺。
于迟从日记中抬头,看到于知乐脸色苍白,问:“姐姐不舒服吗?”
“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吗?”于佩兰着急地问。
于知乐笑道:“没有不舒服,只是做噩梦了。”
于佩兰松了一口气,让她坐在椅子上,半蹲在她身边。
“不怕,不怕,魂回来了。”她聚拢手指点了点地,又碰了一下于知乐的额头,“魂回来了。”
大家静静地看着她重复了十几遍这个流程,才开始吃饭。
“多吃肉,今天的小鸡炖得格外香。”贺有安给于知乐夹了几块肉。
其他人也不断给她夹肉夹菜,没一会,她碗里的菜就堆成了小山。
于知乐很是动容,眼眶发热。
吃饭时,于佩兰聊起明天给于知乐庆祝生日的事。
一家人聊得正开心,门被砸得发出巨响。
门外有人在大喊大叫,嘈杂声中掺杂了几声痛呼。
第115章
“于佩兰,你给我滚出来!”
“还有你的侄子侄女,统统给我滚出来。”
“今天你们不给我儿子赔礼道歉,我非得砸了你们贺家。”
门外人砸门的力度越来越重,拿出了来拆家的气势。
于佩兰与贺有安对视一眼,两人都认出了来人的声音,是夏剑的母亲。
她是王副厂长手底下的车间主任,平日里与于佩兰河水不犯井水,鲜少来往。
于知乐也认识她,准备起身开门,却被于佩兰拦住。
“贺有安,我知道你们在家,赶紧给我开门!”夏主任继续拔高音量。
与此同时,她蓄起全身力气,准备一脚踹在门板上。
没曾想,于佩兰在她踢出脚的瞬间打开了门,让她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夏主任出了个大糗,怒火更盛,质问:“于佩兰,你是怎么管侄子侄女的?他们打伤了我儿子。”
说着,她走到人群最外层,把夏剑拉进事件中心,再把他的脸面向看围观的人。
夏剑的脸肿成了猪头,引起一片哗然。
“佩兰,虽然小剑平常顽皮了点,但这打得也太严重了吧。”
“是啊,我瞧着他眼睛肿得都快睁不开了,这确实得赔礼道歉。”
舆论向一边倒去,街坊邻里纷纷出言声援夏主任。
“娘,不是他们打的。”夏剑心里发虚,拼命扯夏主任衣尾阻止。
夏主任只当他胆小怕事,叉腰指着于知乐姐弟二人,说:“你们,给我儿子道歉。”
“发生什么事了?”一道声音劈开人群。
紧接着,高大魁梧的男人走进众人的视野中心。
红星船厂与进步罐头厂离得不远,夏主任带人从罐头厂赶回大院时,就有人跑去船厂找他了。
“老夏,你瞧瞧,咱家小剑鼻青脸肿的样,就是那两姐弟揍的。”男人的出现让夏主任底气更足。
她男人是红星船厂的厂长,轻而易举就把贺有安赶到了罐头厂,自然不用看于佩兰的脸色。
夏厂长眉头微蹙,看向夏剑,语气严肃:“夏剑,你来说。”
“你怎么回事?不给儿子撑腰就算了,怎么还像审犯人一样?”夏主任把被吓得身体发抖的儿子护在身后,“他们在公园北门揍了小剑,还有之前在海东镇,他们让人打小剑。”
此时,于知乐站了出来,说:“夏婶,我们可没打他,你别冤枉我们。”
“我哪里冤枉你们了?难不成小剑脸上的伤是自己摔的?”夏主任反驳。
夏剑叠声应道:“对,脸上的伤都是我摔的,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的话音落地,众人表情古怪。
“儿子,你是不是磕碰到脑袋了?娘带你去医院。”夏主任面露惊恐,捧着夏剑的脑袋左右检查,“碰到哪里了?快让娘看看。”
“娘,我没事,真的是摔的。”夏剑极力忽视黑脸爹的注视。
夏主任喊道:“怎么可能?书意都亲眼看见了。”
于知乐轻笑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个月之前,夏剑他们以去乡下采风为借口,在我家撒泼,嘲讽乡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