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一楼的咖啡机接完咖啡，转身才发现柯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下了楼，嘴里还含着根没点燃的烟。
他靠着身后的墙壁，看起来心情不太妙，手中转动着打火机却迟迟没点燃。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柯越像是有所感应抬起眼看向她，眼神晦暗不明。
无声的对视持续到八秒，柯越忽地笑了。
眼神骗不了人，至少在这一刻，他确定秦挽眼里有他。
周边的冷空气似乎缓缓升温，或许是手心的咖啡太滚烫，秦挽觉得有点燥热。
她先一步挪开视线，端着咖啡准备往楼上走。
才刚从柯越面前经过，就被他给叫住，原本嘴里的烟被他摘下夹在了手里。
说话的语气和之前一样漫不经心，只是多少参杂了点试探。
“真不理我了？”
一句话就让秦挽停下了脚步，甚至怀疑是不是她听错了。
她眼神带着不解上下扫视着柯越。
到底是谁不理谁？怎么现在还被他倒打一耙？
柯越被她的反应逗笑，又靠近了好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循序渐进的拉近。
暧昧在空气中被抽丝剥茧，逐渐扩散开。
转角就是楼梯间，因为不是上课时间，教学楼内基本上没有学生，只有偶尔几名老师来往。
两人的脸都太招摇，几乎只要一经过，都忍不住看过来。
有个年纪稍大的男老师经过时看了好几眼，脸上挂着过来人的笑。
看他手里拿的AI教材，不出意外应该是认出了柯越，离开时还不
忘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主意：“小情侣闹矛盾呢？女朋友这么漂亮乖巧，还不赶紧哄着点，该认错就认，别拉不下面子。”
秦挽张了张唇，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柯越笑着抢了先：“嗯，知道，正在努力。”
那老师的背影走远，秦挽心中既委屈又羞愤。
明明是柯越先装作不认识她，现在被人误会不解释的也是他，把她当什么了？
大概是看出了她有些生气，柯越一边脱下外套递给秦挽，一边开口：“不冷吗？先穿上再骂我，等会让你骂个够。”
说这话时，柯越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恣意。
也不等她同意，柯越就已经俯身把黑色的冲锋衣套在了她身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秦挽好似被他拥入怀中，周身都被他的气息侵袭，那道落在颈间的温热呼吸暧昧得发烫。
秦挽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发紧：“不是你一直装不认识我吗？刚刚怎么不让我解释。”
柯越一听这话挑了下眉，话里的重心明显偏向前半句，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是我的错，这几天家里出了点状况，有人在调查我身边的人，我怕影响到你。”
空气中浮动着咖啡的香醇，隐隐还有一丝薄荷味飘散其中。
秦挽听完也没再应声，柯越点到为止，要是想说大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既然没说她再追问下去也是徒劳。
目光落在柯越手中的那根细烟上，秦挽一眼就认出是他送给她的那个牌子。
回想到先前女生说的话，秦挽忍不住好奇：“你知道别人怎么评价你的吗？”
柯越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他轻笑一声回应：“很奇怪？但我在外人面前的确是那样。”
话里没说的另外一层便是在秦挽面前他毫不遮掩。
秦挽故意装作不懂他的弦外之音，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教室里大家都各自忙碌着，秦挽考虑到柯越的话留了个心眼，没敢光明正大地披着他的外套走进教室。而是一直到坐回原位才悄无声息盖在腿上。
尽管如此，身旁的女生还是敏锐的察觉了异样。
“你刚刚有穿外套吗？这件衣服看着不太像是你的风格。”
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甚至觉得那衣服似曾相识，只不过记不清在哪见过。
秦挽瞥了一眼柯越那边空荡荡的座位，跟他学了说谎不打草稿。
“穿了，可能你刚刚太投入没注意吧。”
那女生将信将疑，倒也没有真的较真。
大概是真的为了避嫌，柯越过了好一会才回到教室。
一进门就朝秦挽这边看了眼。
旁边有人问他干什么去了，柯越一本正经回答：“头脑发热，吹风去了。”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不冷不热维持到了辩论赛这天。
难得的一次公休日，场地里却是座无虚席。
说是来看辩论赛，但台下坐的多半都是女生，一道道炽热的视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到台上来。
“反方四辩秦挽，携我方三位辩友问候在场各位。”
秦挽刚一介绍完，台下就传来热烈的掌声，领头的就是温熙，旁边还跟着“叛变”的吴开宇。
辩论赛正式拉开帷幕，双方辩驳的有来有回。
最后以秦挽的一句话落锤定音。
“AI没有感情，它所有的算法都来自于人类，而人类的情感和创造力都是不可替代的。”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反方胜出。
正如秦挽一直以来坚持的那样，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场内没剩多少人，吴开宇为了跟秦挽说上一句话，一直等在原地。
见秦挽朝温熙走过来，他第一时间迎上前：“不愧是我女神！太牛了！”
刚一开口，席成文就从柯越旁边冒出来打趣他：“搁以前别说女神了，就是财神来了你都跟着柯越，今时不同往日啊。”
席成文说话的声音不小，众人哄笑一片。
有人提议一起去吃个饭，秦挽正好想找个机会和柯越聊聊，就没有拒绝。
她刚把视线转过去，就看见柯越垂眸看了眼手机，神色有些凝重：“我还有点事，你们去吧。”
柯越走之前还看了一眼秦挽，眼中情绪翻涌，但最终只给席成文交代了一句注意安全。
两人不知道打的什么哑谜，秦挽看着那道步履匆匆的背影，心中觉得莫名慌张。
一旁的吴开宇贯不会看脸色，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什么事让他这么着急？不会又是姓聂的吧？”
席成文一听他开口就知道恐怕要出问题，猛地咳了好几声都没把人拦住。
“姓聂的？谁啊？”
秦挽跟在他后面接了一句，面上还带着笑，看起来就像随口一问。
温熙没听过这名字，也是一脸不解。
眼见着吴开宇就要一股脑全抖出去，席成文搭上他的肩膀就把人带着往外走：“走走走，吃饭去，柯越买单。”
秦挽和温熙坐在席成文车上，副驾上还有个开了车但非要跟着一起的吴开宇。
一共就十几分钟的车程，席成文头一次感觉到开车很疲惫。
要不是他表现得太明显，吴开宇见状收了声，秦挽能套出来的绝对不止一些表面信息。
他本以为防着吴开宇就够头疼了，没想到最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观光电梯里，门合上的最后一刻，秦挽看见了有事不能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柯越，还有他旁边的漂亮女孩。
席成文不知道柯越是什么心情，总之他不太好。
“聂安彤，聂家的掌上明珠，是她吗？”
第12章
门彻底关上后，电梯里的氛围突然变得沉默。
手机的通知铃声格外明显。
秦挽看了一眼屏幕，消息显示来自Y。
两人自从加上好友后，她就一直没改过备注。
平常给她发消息的人也不算多，常联系的就那么几个，还是很好分辨的。
她没点开，通知栏不断弹出最新消息。
【我和她没关系。】
【别在心里给我判死刑，等我解释。】
【秦挽，理我好吗？】
周身的低气压往外弥漫，秦挽弯了弯唇。
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自嘲。
原来他口中的有事就是去陪别的女生吃饭。
之前装作和她不认识，究竟是真的怕影响她？还是怕有人误会？
太久没有操作，亮起的屏幕自动熄屏。
秦挽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回复。
温熙在旁边碰了碰她的手臂，表情有些担忧。
秦挽十分牵强地扯出一抹笑。
她也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嗓子眼被什么东西给堵得严严实实，透不过气。
席成文站在旁边神色焦急，手机都快按烂了，柯越那边却是一个字都没回。
【你完了，把人家秦挽晾在一边就算了，还是跟别的女生一起吃饭，本来你们没什么关系说明白就行，你偏偏又没直接告诉她，现在被秦挽直接撞见的意义可太不一样了，你自求多福吧。】
电梯里神色各异，只有吴开宇跟个没事人一样，嘴里还哼着歌。
秦挽手心一片冰凉，下一秒就被温熙牢牢握住。
她冲着席成文问起，面上的表情比秦挽还要忿忿不平：“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