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个节点再谈及柯越只会激化两人之间的矛盾,秦挽忍住了没再出声。
只不过仍然十分倔强地站在原地。
秦书仪看得出来秦挽心里不服气,自顾自地说起。
“人都有私心,都会权衡利弊,尤其是商人,最会算计。”
说着说着,秦书仪还搬出了柯磊来举例子。
“柯磊就不是个好东西,他的腌臜事你应该也听过一些,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以为柯越能有多干净?”
“之前聂安彤的事,没让你留个心眼吗?”
陡然间听见聂安彤的名字,秦挽还反应了一会,随后拧着眉看向秦书仪。
她怎么知道的?
尽管秦挽没问出口,但秦书仪是谁?
她主动回答道:“不久前查到的,要是当时我知道他让我女儿受了委屈,你们之间的这把火根本燃不起来。”
秦挽垂下脑袋,说话的底气有点不足。
“柯越也是身不由己,而且他向我解释过的。”
话音落下之后秦挽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更加低了。
她没敢看秦书仪,即便如此都能感受到一丝明显的不满。
“身不由己?说得真好听,还不就是权衡之下选择让你受委屈。”
耳边秦书仪还在絮絮叨叨,纯属被秦挽给气的。
秦挽听了只敢闷在心里偷偷为柯越辩解。
也就那一次,柯越确实有苦衷,他也没想到她会听见他们的谈话。
秦书仪没空猜想她心里的想法,逼问一句接着一句。
“那些苍白无力的解释有什么用?是误会又怎么样?难道当时对你造成的伤害是假的吗”
几句话说完,就差指着秦挽的鼻子骂她不中用了。
秦挽性子也倔,面对秦书仪的逼问,却还是帮柯越说了话:“至少他的本心不坏,也不是故意的……”
越往后,秦挽说话的声音越小,还偷偷瞟了几眼秦书仪的脸色,担心她会受到刺激,回想起段建明带给她的伤害。
所幸秦书仪面色如常,秦挽松了口气。
同时也能证明秦书仪心理状态比之前乐观了很多。
她接着说:“而且柯越……”
才刚一提到柯越的名字,秦书仪就冷眼扫了过来,吓得秦挽顿时噤了声。
原先争锋相对的气氛不知何时有了转变,两柄利剑各自收敛了锋芒。
秦书仪轻轻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为了一个男人,真没出息。”
见秦书仪没再出言制止,秦挽眼底闪过一瞬的雀跃。
她放柔了声音劝说:“而且因为别人的过错牵连柯越,对他有点不公平。”
秦书仪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我又不是判官,公不公平关我什么事?”
察觉到秦书仪态度软化了一点,秦挽又忍不住得寸进尺。
“妈,其实你挺看好柯越的,对吧?”
这回秦书仪是真被气笑了。
她反问:“我看好他什么?看好他让你受尽委屈?看好他马上就要把你哄骗到手?”
尽管说的话都是质疑,但秦挽还是感觉到秦书仪没那么抵触柯越了。
她发自内心笑了下,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慢慢来吧。
不过现在得先哄着把人请走。
刚琢磨完,才长出一点苗头,就被秦书仪连根拔起。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我留下陪你,回房间洗漱休息吧。”
一句话彻底打消了秦挽想等秦书仪离开之后偷溜出去的念头。
她眼神暗淡下去,又燃起了希望。
算了,至少秦书仪还没态度□□地逼着她提分手。
能拿到手机向柯越交代一声也行。
秦挽朝秦书仪伸出手,语气闷闷的:“知道了,毕竟是我失约在先,总得跟他说一声。”
秦书仪挑起眉:“怎么?想着好好解释等彻底稳住我之后再做打算?”
心里的小算盘终究没能逃出秦书仪的眼睛,秦挽舔了舔唇摇头否认。
秦书仪也不拆穿她,语气平淡:“没关系,这个恶人我来做就行。”
话外音便是今天不可能把手机还给秦挽了,也不会再给她和柯越接触的机会。
顶着秦书仪略含警告的眼神,秦挽没得选,只能慢吞吞走进了卧室。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
秦挽脚下一顿,下意识回过头去看。
这次秦书仪没打算挂掉电话,但也没打算当着秦挽的面接通。
铃声响了十几秒之后,秦挽最终还是走进了房间。
有消息就是好事,总比让柯越平白担心要好。
门关上后,她心里只恨当初隔音效果做得太好了。
哪怕贴在门后,外面的动静也听不见一点。
窃听无果,她整个人摆烂般往床上一倒。
屋内柔和的暖光洒在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能一眼看穿她双目里凝结的忧愁。
这么重要的事她都失约了,这次还不知道要怎么哄呢。
-
台球馆内“砰”的一声,桌面上的球顺势一路快速翻滚。
那出杆的力道好像恨不得把球震碎。
直到最后一颗黑八入袋,柯越都没说一句话。
十几万的球杆被他随手扔在一边,脸色显然不太好看。
明明应该是两个人的对局,但从开球起,就成了柯越一个人的掌控全局。
从柯越接完电话开始,老板就看出来他有点不对劲,但没急着问。
这会感觉柯越比之前冷静了一点才试探:“什么情况?”
柯越心里琢磨着事没吭声,手里拎着外套就朝外走。
经过前台时还顺手拿了罐啤酒,却又在走出几步后返回去换成了可乐。
看他的方向是往天台走,老板感觉他状态不对,心里放心不下也跟着追了过去。
天台一角的隐秘处摆放着一架正在运作的摄像机,镜头聚焦的中心正好是柯越所站的地方,背景刚好能看见整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
一向无人问津的天台被空运过来的新鲜玫瑰精心装饰了一番看着格外有情调。
老板站在入口处没再往里走。
毕竟这样的场景两个大老爷们站在一起怪诡异的。
隔着一段距离,他靠着身后的墙壁朝柯越喊话:“说说呗,叔给你分析分析。”
柯越闷了一口可乐,目视着远方灯光来回变换的建筑,语气里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她来不了了。”
“来不了?”老板带着几分不解重复问了一遍。
要知道来不了和不来了区别可大了。
柯越轻“嗯”了一下,点头直言道:“刚刚接电话的是她妈妈。”
这么一说老板就明白了。
毕竟他和秦挽相处了也有四年左右,对她家里的事也还算了解。
他跟着哀叹了一声,既
遗憾柯越的精心筹划白费了,又心疼秦挽不得不受到秦书仪的掌控。
他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怎么办?去找她吗?”
柯越捏了捏可乐罐,说道:“阿姨的状态一直不好,刚才还透露了几分要带秦挽出国定居的意思,我怕我找过去她真把人给带走。”
“所以?”老板没懂。
看着柯越手里的可乐罐,他突然反应了过来,笑了一声。
都多余问这句,只怕从一开始柯越就想好了要去找秦挽。
果然不出所料,柯越回过头看了眼角落的摄像机,说道:“为她准备的,总得让她看见。”
老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下楼之前交待了一句:“你心里有数就行,等会走的时候别忘了拿合同,这最后一天当老板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柯越应了一声,一个人留在天台,时间都好像变慢了很多。
距离跨年的钟声越来越近,台球馆的上方盘旋着一架直升机,目的地直奔秦挽公寓。
第72章
原本寂静无声的楼房上空因为螺旋桨的转动“轰隆”作响,旋翼搅动的飓风引得下方枝叶狂飘。
噪音传来的时候,秦挽正在房间和那盒保存完好的细烟对话。
“你到底生气了没有?为什么不说话?”
柔软的枕头被秦挽枕在胸前,她趴在床上对那盒烟指指点点。
失去了和外界沟通的渠道,秦挽心事重重得不到疏解。
各种问题憋在心里也不好受,于是就鬼使神差地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心里本就烦闷不堪,再加上耳边乱七八糟的杂音,秦挽更不爽了。
“要不是今天特殊情况,这大半夜吵吵闹闹的肯定要投诉他们扰民。”
秦挽撑着坐起身看向外面,视线之内却空空如也,不过她也没过多在意。
手边的烟盒被她放回原位,随后上前将窗户关死还顺带拉上了窗帘,试图创造一个安静的环境。
吵闹的“轰隆”声混合着半空传来的一声模糊不清的喊话一同被隔绝在玻璃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