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到一点后路都不留。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多说无益。
段航叹了口气:“而且最关键的是,我找的辩护律师都被他给拒绝了,这种情况下想要减刑——难上加难。”
如今这种局面也是秦挽预料之中的,她眨了眨眼,轻声说道:“我之前就问过,他说他不需要辩护。”
停顿了一会儿,她又补充说道:“在他眼中看来,这是一次他可以赎罪的机会。”
段航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但内心还是纠结。
他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反问:“那总不能真不管了吧?”
几乎是听见这个语气的那一瞬间柯越就心生不满。
太凶了。
哪怕是秦挽惹他生气,他也不会用这个语气对她说话。
柯越往后靠了一下,眼神凝视着段航。
“你想怎么管?他的性质和高斌的有所不同,没那么容易插手进去。”
“而且现在的情况不正是阿姨想看见的吗?段叔叔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段航沉默着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妥协了。
他搅拌着杯中的咖啡,语气低沉:“算了,顺其自然吧,不管什么结果也是全了他们的意愿。”
于是几人都没再插手其中的事,一直到正式开庭。
公堂之上,段建明穿着马甲,手脚戴着镣铐站在被告席。
整个大堂之内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一派肃静。
秦挽和秦书仪一起出席了庭审。
她担心秦书仪看见柯越或者段航会产生负面情绪,甚至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所以特地让他们隔着老远坐在后方旁听。
“……以上,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段建明有期徒刑十年,并追缴非法所得款项共计1.2亿元,判决书将……”
整个宣判过程秦挽和秦书仪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目光不约而同的都落在前方的段建明身上。
这个结果其实对于段建明的情形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秦挽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没有读心术,猜不出秦书仪心里的想法,但是眼睛看得见。
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到最后她还是红了眼眶。
宣判结束后,法官后面还有一系列的结案词。
秦书仪站起身没再继续听下去,利落地转身往外走。
而在她背后,段建明本来背身站在那一动不动,突然侧过头看了一眼。
伴随着结案词的末声,他低下头轻笑了一下。
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冰冷的镣铐上,“啪嗒”作响。
段建明是一个偏执的赌徒,用一生换取一次相爱的机会,对他来说百利无害。
当年的事过去已久,秦书仪没有实质性证据,也超出了案件审理的有效时间,如果按这一条追究下去,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
所以在第一次察觉到秦书仪起了疑心开始,他就给自己设好了局。
或许是段建明的判决让秦书仪心里有了一点安慰,从那之后,她对身边人的态度也有了改观。
不过对于异性还是一样的抵触。
比如秦挽他们最后一次的跨年夜。
从大一开始,每年跨年他们都会在那家台球馆相聚。
大二少了席成文,大三温熙因为拍戏也不得不失约。
今年是最后一次跨年夜。
秦挽和秦书仪的关系还是不冷不热,没有从前的温馨,也没有陌生人般的冷淡。
甚至对她和柯越之间的密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秦书仪跨年当晚突发奇想找到秦挽公寓来,却扑了个空。
快毕业了,秦挽基本没课,她接到秦书仪质问的电话时正在柯越家里泡澡。
而柯越接手了柯氏集团正式上任,一早就出门了。
知道消息瞒不住后,秦挽就拿了车钥匙一路往回赶。
这段时间秦书仪的心理状态才刚好一点,好不容易能看见她变得开心,秦挽不希望一切归零。
秦挽回到公寓时秦书仪已经坐了一会了。
她站在客厅里,看了好几次手表,离和柯越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秦书仪就坐在沙发上,她死死地攥着刚从秦挽手里抢过来的手机,一把挂掉了柯越的电话,目光十分冷峻。
“我说过了,不许去。”
“这么特殊的日子,柯越约你大晚上过去,能干什么?”
秦挽有点无力,尽管解释了千百遍,只是打台球看烟花,但秦书仪就是不信,直接一口否决。
“你们才相处了多久就同居?你了解柯越吗?你能保证以后吗?”
握在秦书仪手里的手机屏幕第二次亮起,上面显示着柯越来电,也预示着时间越来越紧迫。
秦挽不厌其烦解释:“妈,柯越不是那种人,他对我很好,也很爱我……”
谁知道效果恰恰相反,秦书仪讥笑道:“段建明对我不好吗?他不爱我吗?”
“他……”
秦挽无言以对。
而另一边,柯越看见电话被挂断皱了下眉,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难道是快到了?
台球店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今年馆子里的人格外少。
秦挽没来之前,柯越和老板打了几局。
看见柯越的神情,老板靠在桌边调侃了一句:“看你现在的样子,高考那年都没这么紧张吧?”
柯越跟着笑了下:“她应该快到了,你这边没问题吧?”
老板锤了一下柯越。
“臭小子,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就等你的女主角了。”
第71章
夜色沉寂,秦挽公寓外面有点吵闹。
就在秦挽和秦书仪僵持不下时,低沉的震动音在空气中散开。
手机里传来柯越打的第三个电话。
秦挽往前走了两步,毫不意外的,当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就被秦书仪掐断了。
手里抓了个空,秦挽空握着拳,皱紧了眉:“妈!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秦书仪锐利的眼神看了过来。
没了突兀的铃声,周围的环境又安静了下来。
秦书仪语气冷淡:“我什么?还是那句话,不许去。”
秦挽动了动嘴唇,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她低垂着头,眼神不自觉流露出无奈。
怎么办呢?
一番对峙下来,秦书仪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秦挽心里也很清楚,今天她就算是说破了嘴,秦书仪也不可能同意她出门。
也是这时,楼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爆发出一阵欢愉的惊呼。
秦挽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黑夜中能清晰地看见一片闪着亮光的无人机盘旋在半空,拼凑起来是“MarryMe”的字样。
真好。
秦挽盯着看了一会,眉眼有一瞬间变得柔和。
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尤其是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
从柯越一早明里暗里哄着她今天要打扮漂亮点开始,秦挽就隐约猜到了柯越想干什么,只不过不敢确定。
思绪有点飘远,秦挽不自觉地轻扬着唇角,心中的那点焦灼也淡下去了一些。
可惜维持不到一分钟,就又被秦书仪给扯了回来。
“真可怜,又是一个被花言巧语骗进‘坟墓’的女人。”
秦挽听完紧锁着眉头,想争辩,又忍了下去。
对秦书仪而言,婚姻的确如此。
就在秦挽走神的空当,秦书仪一字一句吐词清晰:“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乖
乖搬回来住,要么从今以后都和我一起住在秦家。”
话语中不参杂任何感情,也没给秦挽讨价还价的机会。
秦挽目光盯着窗外没第一时间做出回答。
直到视线中再看不见无人机的光亮,她才转过头。
她再次低头看了下手表。
距离和柯越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10分钟,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秦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妥协似的缓缓开口。
“好,我会搬。”
“但是今天我得过去,我答应他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秦挽的视线随之转移,抬头就看见秦书仪往后靠着沙发望着她。
明明是坐着,望向她的眼神却比居高临下更有压迫感。
秦书仪不甚在意地开口:“岁岁,别跟我装傻,我的意思你心里清楚。”
“我尊重你的意愿,所以才没再提出国定居的事,但如果你不听话……”
停顿了片刻,秦书仪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她说:“你知道的,我不是没有办法。”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对上,秦挽心下一沉。
正如秦书仪所说,她心里明白得很。
今天闹这么一遭,无非就是想要她和柯越彻底断了。
她能够理解秦书仪对异性的抵触,但同样也感到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