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欢脱下手术服,握住薛母的胳膊,从实验室离开,回到了薛母的卧房里。
薛母稳稳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缓,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其他看上去都跟正常人无异。
江岁欢在实验室里待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做手术时不觉得累,从实验室里一出来,疲倦便瞬间袭来。
她把从实验室里的寄生虫连盘子一起放到地上,找来一把椅子坐下,对着门外喊道:“可以进来了。”
薛令满脸紧张地推开门进来,身后是同样担心的万梦烟。
“我娘怎么样了?”薛令走到床边急切地问道。
江岁欢说道:“我已经开刀把你娘身体里的寄生虫取了出来,你娘没事了。”
“开刀?”薛令和万梦烟一齐喊了出来,在大渊从未见过有大夫敢在病人身上开刀的!
不过再看薛母,确实比刚才好了许多,也不抽搐了,睡得十分安稳。
薛令既开心又心疼,问道:“我娘是不是痛得昏过去了?”
“放心吧,我给你娘用了麻醉药,她感觉不到痛的。待会儿我再给你开点药,等她醒来以后吃,吃几天就好了。”江岁欢可以看出来,薛令这个人挺孝顺的。
薛令这才放心下来,看了看周围又问道:“江姑娘,从我娘身体里取出来的寄生虫呢?”
江岁欢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喏,就在你们脚边。”
薛令和万梦烟低下头,赫然发现脚边的一个盘子里,蠕动着一只三厘米左右的白色虫子,看上去极为恶心。
万梦烟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尖叫又怕惊扰到薛母,只能捂住嘴巴疯狂地跳到了旁边,紧紧抱着旁边的人不敢撒手,“救命啊!这虫子还是活的!”
被她抱住的薛令身体一僵,不知所措地一动不动。
薛令看着潇洒不羁,实则内心极为保守,从未和女子亲密接触过,此时被她这么一抱,耳根变得通红。
江岁欢看到这一幕,默默露出姨母笑,这二人没准能成。
万梦烟还以为自己抱着的是个丫鬟,冷静下来后往旁边一瞧,竟然是薛令!
她立马松开了手,尴尬道:“对不起薛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薛令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
看到两人一个比一个尴尬的模样,江岁欢乐了,指着盘子里的虫子说道:“不用怕,这虫子离开人体就掀不起风浪了。”
“不管是把它踩死,还是用火烧死,都随你们。”
薛令让下人把盘子里的虫子收好,说道:“我爹去长安城给我娘请大夫了,等他回来后给他看看这小小的罪魁祸首,就是它害得我娘难受了这么久,让我们一家人都寝食难安。”
“行。”江岁欢从袖子里掏出一盒止痛药和一盒消炎药,还有一盒加快伤口愈合的喷剂。
她把这些药递给了薛令,仔细地说道:“这盒是止痛药,你娘若是觉得伤口疼了就吃一粒,这盒是消炎药,每天饭后吃一片,喷剂一天喷一次,记下了吗?”
薛令接过药,点头道:“记住了。”
他把药小心翼翼放好,弯腰对着江岁欢拱手说道:“今日多谢江姑娘,江姑娘需要多少诊金?我让下人取来。”
江岁欢想了想,“看在你和梦烟相识的份上,诊金就不用给了,等下次宫里举办宴会,你带我进宫参观一次。”
薛令不解,“听说你和侯府断绝了关系,若是你想进宫,对侯爷道个歉讨个好不就行了吗?”
江岁欢淡淡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侯爷和侯夫人偏向江媚儿,我又何必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
薛母和尚书夫人交好,二人曾聊过侯夫人偏心这件事,薛令在旁边隐约听到过一些。
他之前不相信,哪有爹娘不向着自己亲生女儿的,此时听到江岁欢亲口说出来,不由得有些同情。
薛令答应了她的要求,“好,等下次宫里举办宴会,我会带你进宫。”
江岁欢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万梦烟说道:“薛母大概明天早晨才会醒来,我们先走吧。”
万梦烟有些依依不舍地看向薛令,哪知薛令也正好看向她,二人视线一对上,又有些慌乱地移开。
薛令轻咳一声,对万梦烟说道:“今天也谢谢万姑娘,我欠你一个人情。”
“没有没有。”万梦烟连连摆手,“都是岁欢的功劳,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江岁欢抓住万梦烟的手,强行放了下来,“你不要谦虚,若不是你今天带我过来,薛公子也不可能让我来给薛母看病,归根结底你才是最大的功臣,薛公子确实欠你一个人情。”
“你说是不是啊,薛公子?”
薛令道:“江姑娘说得没错。”
万梦烟这才害羞地说道:“好吧。”
薛令将她们送到门口,江岁欢摆手道:“送到这里就行了,你回去照看你娘亲吧,切记等她醒了以后不要让她乱动,多派几个丫鬟照看着。”
“好的,多谢。”
离开薛府后,江岁欢和万梦烟二人坐上了马车,前往酒楼吃饭。
路上,万梦烟有些坐立难安,江岁欢不解道:“你怎么了?”
第67章 这里头的事儿可复杂着呢
万梦烟眼睛看着窗外,惆怅道:“岁欢,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江岁欢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不好?”
她垂下眼帘,有些内疚地说道:“薛令母亲生病,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还让薛令欠我一个人情,我心中有愧。”
“你呀!就是心思敏感,容易想太多了。”江岁欢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这是在帮你呢,知道吗?”
她疑惑地摇头,“不知道。”
江岁欢手肘倚在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行人感慨道:“这世上有这么多人,你能遇见谁,说明你们二人有缘分,但是只有缘分还不够,想要更进一步得需要你自己去争取。”
“薛令欠你一个人情,代表着你们两人的缘分加深了,他需得把这人情还给你,你来我往之间,他喜欢你的几率就会大大提升。”
江岁欢瞟了万梦烟一眼,“明白了吗?”
“嗯!”万梦烟眼睛亮亮的,这下是真的明白了。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陌生,江岁欢道:“这不是去月芳楼的路吧。”
万梦烟道:“我们今天不去月芳楼,我带你去一家酒楼吃大餐,那家酒楼很有趣,不能点菜,做什么菜全看厨师心情。”
“哦?若是不好吃怎么办?”江岁欢觉得甚是新奇,又担心饭菜味道不好,肚子的宝宝不满意。
“不会的。”万梦烟的语气十分肯定,“那里的厨师手艺很好,什么菜都能做得很好吃。”
马车停在一家名为好味阁的酒楼门口,这家酒楼处在一条幽深安静的小巷子里,路上没什么行人,江岁欢走进去,发现里面更是安静,只有寥寥几个人在吃饭。
酒楼的账房坐在柜台后面打盹,仅有的两个小二懒散地站在旁边聊着天,看到江岁欢和万梦烟二人,其中一个小二打了个哈欠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给我们安排一间二楼的包厢,上桌好菜。”万梦烟说完,轻车熟路地拉着江岁欢往楼梯上走。
江岁欢小声说道:“这里的人好少。”
“是啊,因为这里的位置很偏僻,价格也贵,所以人不多。”万梦烟说道,“我之前脸上有胎记的时候,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吃饭,经常一个人跑来这里。”
江岁欢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万梦烟打断她,抢着说道:“岁欢,我知道两个人若是想成为朋友是需要相互付出的,但是今天你治好了薛令的母亲,还让薛令对我的态度也好了许多,我必须要感谢你。”
“好吧。”她见万梦烟那么坚持,只好答应了。
二人坐在二楼的包厢里,等了许久还不见小二上菜,江岁欢喝了一杯又一杯茶水,终于忍不住了,起身道:“我去趟茅房。”
万梦烟跟她说了茅房的位置,她应了一声便出了门,上完茅房后,她对着小二问了一声,“菜怎么还没上?”
小二慢悠悠地回答道:“客官,一看您就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的大厨做菜有两条规矩,一是不能点菜,二是不能催,您上包厢等着吧,做好了小的自然给您端过去了。”
江岁欢耸了耸肩,心道这里的大厨还挺有性格的。
她走上二楼,往万梦烟所在的包厢走去,路过一间包厢时,从里面传来一句话,让江岁欢陡然止住了脚步。
“当初若不是咱们那个皇叔北漠王,奶奶根本不会死。”
江岁欢眼神微闪,里面的人称顾锦为皇叔,莫非是楚诀的兄弟不成?
当今皇上总共有九个儿子,大儿子楚夕是太子,二儿子楚晨被封为东宸王,三儿子就是楚诀了,剩下的六个儿子还在宫中,尚未封爵。
说来也神奇,皇上今年不过才三十七岁,大儿子都二十有二了,七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子和江岁欢差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