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皇室觉得此事丢人,又不好明说,便把锅甩到了镇远老将军的头上。
不管是谁的锅,江岁欢都觉得心情大好,孟晴受到这般待遇,是她应得的。
只可惜孟俏跟着陈禹讳去江南了,孟俏作为镇远老将军府的庶女,若是今日也在这里,肯定会被人一同嘲笑。
想到孟俏,江岁欢就想起了孟俏肚子里的孩子。
孟俏肚子里的孩子是楚诀的,此时应该也已经生了。
等师父解开了楚诀的情蛊后,再把这件事告诉江媚儿,场面一定会非常精彩…
想着想着,马车停了下来,白梨说道:“王妃,宫门口到了。”
“好。”
江岁欢准备下车,白梨却拉住她,往她的脚上裹了一层布,“地上泥泞,您这样就不会把鞋子弄脏了。”
她微微诧异,白梨看着脾气不好,心思却如此细腻。
二人走下马车,白梨扶着江岁欢,道:“小姐,您慢着点。”
白梨的弟弟看到二人后,趁其他侍卫不注意凑过来小声问道:“姐,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白梨冷冷瞪他一眼,“就你话多,老老实实站着守宫门,别乱动。”
“哦。”白梨弟弟不敢反驳,走回原地站着了。
“你弟弟很听你的话。”江岁欢感慨道。
“小时候闹腾得很,打打就听话了。”白梨面无表情地说道。
两人没走几步,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太监走上来,细声问道:“您可是江太医?”
江岁欢点头道:“是。”
老太监笑呵呵地说道:“奴才是太上皇身边的萧公公,特地来接您去见太上皇。”
萧公公说话带点口音,白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眉说道:“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小公公?”
江岁欢差点被口水呛住,咳嗽了两声。
“白梨这丫头就喜欢开奴才玩笑。”萧公公也不恼,对着江岁欢又说了一遍,“江太医,奴才是萧公公。”
“好的,我记住了。”江岁欢点了点头。
萧公公在前面带路,江岁欢小声问白梨,“你们认识?”
“认识。”
“你说自己不经常在宫里出现,为何还认识太上皇身边的人?”江岁欢很好奇,“莫非这个萧公公也是王爷手下的人?”
“不是,属下每次进宫,几乎都是去给太上皇送药,时间一长就和萧公公熟悉了。”白梨没有压低声音,非常自然地说道:“他口音很有意思。”
萧公公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奴才听到了。”
白梨脸色不变,看起来的确和萧公公颇为熟络。
太上皇的寝宫在皇宫最里面,由于四周没有什么宫殿,所以这里非常安静。
江岁欢一进来就发现了,这里安静得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和他人的呼吸声。
她仔细观察着这里,虽然地方很大,但不远处的寝宫却很陈旧,应该有些年头了,墙上有些地方的墙皮都脱落了下来。
正当江岁欢聚精会神观察着周围的时候,左手边忽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啊!今日来了新宫女!”
她扭头看去,发现一个老人站在树下,大笑两声后朝她跑了过来。
这个老人头发散乱,穿着一身白色的亵衣,但却连绳子都没有系好,露出一大片冻得发红的皮肤。
老人的脚上更是连鞋子都没有穿,光脚跑得很快,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江岁欢面前。
江岁欢朝后退了一步,老人又逼近一步,“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她看向萧公公,“这位老人是?”
萧公公低着头说道:“这位就是太上皇。”
第298章 斩草要除根
这副打扮的老人若是出现在街上,定会被旁人以为是乞丐,所以当萧公公说这老人就是太上皇时,江岁欢的内心非常震惊。
就算太上皇得了疯病,也不应该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只穿着单薄的亵衣,负责照顾太上皇的宫女太监都去哪了?
“这偌大的寝宫,怎么连个宫人都看不见?”她扭头问萧公公,“天气这么冷,你不怕太上皇生病吗?”
萧公公无奈地答道:“太上皇不喜人多,从前在这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全被他赶跑了,如今这里只有奴才一人伺候着。”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扶着太上皇说道:“外面天冷,奴才带您进屋去吧,屋里头暖和。”
“朕不冷!朕穿得厚着呢!”太上皇甩着胳膊把萧公公推到一边,“今日来了新宫女,朕要好好瞧瞧!”
“丫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太上皇的表情有些生气,“朕问你两遍了,你为什么不回答朕!”
江岁欢拱手说道:“回太上皇,微臣名为江岁欢,是个太医。”
太上皇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冷不丁地大喝一声,“呔!”
她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喉咙眼,再看旁边的萧公公和白梨,却显得十分淡定,似是对此习以为常了。
“朕问你一个问题,只要你能答得上来,朕就让你留下来。”太上皇伸出手指往江岁欢的额头上点了点。
江岁欢心中叹了口气,得了疯病之人的思路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只能顺着来,“好,您说。”
“假如朕手中有两杯酒,左手的酒里加了断肠草,右手的酒里加了鹤顶红。”太上皇摊开双手,煞有介事地说道:“如果你想活命,你会怎么选?”
他的手中虽然空空如也,江岁欢却认真思考起来。
一杯加了断肠草,一杯加了鹤顶红,两种皆是剧毒,应该选哪一杯呢?
她在心里对两种毒药进行分析,这两种毒药的毒性不相上下,不同的是鹤顶红是有解药的,而断肠草却没有。
如果她想活命,肯定会选择加了鹤顶红的那一杯毒酒。
太上皇搓了搓手,像是知道江岁欢说不出来真正的答案,得意地笑了起来。
江岁欢刚要回答,忽然愣了一下。
太上皇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太清皇后喝下毒酒而死,太上皇因此得了疯病,所以他问出的这个问题,不能用寻常的思维去解答。
况且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够严谨。
江岁欢沉声道:“如果我想活命,我会把两杯毒酒合在一起,谁逼着我喝毒酒,我就把毒酒喂给他喝下去。”
萧公公和白梨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原来还能这样回答!
有时候这里来了宫人,太上皇就会问他们这个问题,不管宫人选择哪杯酒,太上皇都会大发雷霆把他们赶走。
太上皇从来没有问过萧公公和白梨,但二人曾经在心里想过,如果是他们,他们会回答都不选。
像江岁欢口中的这种回答,是从来没有人想到过的。
太上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好像不明白这是个什么答案,他像个生气的孩童不停跺着脚,“不对!你的回答不对!”
“哪里不对?”江岁欢反问道。
“全都不对!你怎么能同时选两杯?又怎么能合在一起给别人喝?”太上皇双头抱住脑袋,把头发往外扯,显得十分暴躁。
这下子江岁欢明白太上皇的头发为什么乱糟糟了,她不疾不徐地说道:“您问我想要活命会怎么选,没有说必须选一杯喝下去,也没有说只能选一杯。”
“所以这两杯毒酒,我完全可以一杯都不选。”她耸了耸肩,“不过既然我想活下去,必须得杀了想要害我的人才行,这样才能保证以后安然无忧。”
“有句话说得好,斩草要除根。”
江岁欢说完以后,太上皇抱着头蹲了下来,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萧公公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太上皇,奴才送您回屋吧。”
“不需要你送,朕自己会走!”太上皇一把推开萧公公,怒气冲冲的往寝宫里走。
江岁欢问道:“萧公公,太上皇得了疯病后一直都是这样子吗?”
“是啊,太上皇自从得了疯病后,心智如同三岁孩童,行为处事也变得十分任性,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像今天这种脱了衣服鞋子四处乱走的情况时常发生。”萧公公摇头叹气。
“江太医,若是您答错了问题,太上皇是不会让您给他看病的,要不您改日再来吧。”
萧公公话音刚落,走了几步的太上皇回过头对着江岁欢喊道:“你怎么站在原地不动弹?快过来啊!”
江岁欢微微一笑,“看来我回答对了。”
她跟着太上皇走进了寝宫,寝宫里空空荡荡的,除了床和桌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墙角倒是放了几盆花,不过都已经枯死了。
太上皇往床上一趟,伸出胳膊说道:“来吧,把完脉赶紧走。”
江岁欢把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随口说道:“其实刚才的问题,微臣还有一种选择没有说。”
太上皇的脸色变得很快,一听到江岁欢这么说,他好奇地坐了起来,“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