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欢的心中五味杂陈,江昱这人品倒不坏,而且对其他人都很好,唯独对自己的亲妹妹太差劲。
若是江昱提前知道马车上的人是她,还会不会过来相救呢?
她看向帘子的外面,打斗已经结束了,满地都是山贼的尸体,十几个暗卫重新围在了马车的旁边。
除此之外还多了几百个骑马的士兵,正在马车的前方等待着江昱。
顾锦也看到了这些士兵,挑眉问道:“你这次回京,只带了这么点人回来?”
江昱点头,“末将这次回京只待一个月左右,参加完祭祀大典就回去。”
“不征兵了?”江岁欢想起公孙胥心心念念要投军到江昱的军队,忍着不爽开口问道。
江岁欢的关注点让江昱有些诧异,他说道:“征的,明日就在京城门口征兵,届时想来的人都可以报名。”
江岁欢“哦”了一声,把头扭到了旁边。
即使顾锦刻意转移了话题,江昱还是觉得越来越尴尬,说道:“王爷,末将得继续赶路了,得在天亮之前回到京城。”
这里离京城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但是顾锦并未说出来,而是淡淡地说道:“嗯,带着你的人赶路吧。”
“是。”江昱弯腰拱手,“王爷,末将告辞。”
他转身跳下马车,捡起自己的剑走了几步,突然转过了身看向江岁欢,“爹娘为什么会后悔?”
江岁欢反问道:“他们没有写信告诉你?”
“没有。”他认真地摇头,“爹娘已经很久没有给我写信了。”
“等你回去自己问问他们吧。”江岁欢抱着胳膊,“我不敢多说什么,免得你说我不孝。”
面对江岁欢的阴阳怪气,江昱显得尴尬又疑惑,头也不回地骑上马带着士兵离开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车夫重新坐上马车,继续往京城里赶。
几个暗卫留下来善后。
马车上,江岁欢显得很开心,对着顾锦说道:“谢谢你帮我出头。”
“应该的。”顾锦嘴角露出浅笑。
他从前对江昱的品行还算欣赏,但江昱对旁边都很好,却独独对江岁欢这般态度,让他无法接受。
江岁欢笑嘻嘻地凑了上去,“你辛苦了,我来给你捏捏肩。”
……
江昱把士兵安顿好了以后,独自骑马回到了家中。
然而他惊讶的发现,侯府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第256章 有一个人应该可以救你爹
从前他每次回来,侯府的院子里都会挂上许多红灯笼,整晚都是灯火通明的。
如果他回家时已经是半夜,看到亮堂堂的院子,心中也会感到暖意。
而这次他回来,发现侯府竟然一片漆黑,就连迎接他的下人也寥寥无几。
江昱在侯府生活了那么多年,头一次感到侯府如此冷清,他想到江岁欢说的话,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难道爹娘真的出事了?
江昱抓住一个下人的肩膀,肃声问道:“我爹娘呢?”
他对下人还不错,所以这个下人并不怕他,答道:“侯爷和侯夫人正在卧房睡觉。”
“我去找他们。”江昱松开手,大步朝着侯爷和侯夫人的卧房走去。
“少爷,您还是天亮以后再去吧。”下人在身后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问道:“为什么?”
下人说:“侯爷这些日子身体抱恙,大夫说他得好好休息。”
“何时开始的?”他神色愕然,听下人的意思已经有段时间了,可他却完全不知道。
“前段时间侯爷在三清山上昏迷了过去,被人送了回来,后来身体就变得很虚弱。”下人挠了挠头,“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江昱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去询问侯夫人的冲动,转身回了房间。
天亮了以后,江昱已经换了身衣服,来到了侯爷和侯夫人的卧房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爹,娘,孩儿回来了。”
房门被打开,侯夫人苍白憔悴的脸庞出现在门口,看到江昱后,侯夫人黯淡的眼睛里霎那间有了光彩。
不过下一秒,她就捂着嘴巴哭了起来,“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她踉踉跄跄朝着江昱扑过去,江昱连忙扶住了她,“娘,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变成了这般模样?”
在他的印象里,侯夫人非常注重保养,所以容貌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而现在的侯夫人却像老了二十岁,头顶多了许多银丝。
侯夫人抱着他大哭了起来,“咱们这个家,都被江媚儿那个死丫头给毁了啊!”
“娘,你把话说清楚,媚儿心地善良,怎么可能把侯府给毁了呢?”江昱着急地问道。
侯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把多日来的怨恨和后悔全都通过哭发泄出来,一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房间里传来两声压抑的咳嗽声,侯爷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昱儿回来了吗?”
他连忙应声,“爹,我回来了。”
“外面冷,快进屋来吧。”侯爷说完,又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听着咳嗽声,心都揪了起来,再看着哭个不停的侯夫人,这偌大的侯府,竟像是垮了一般。
侯夫人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哭声,她用袖子抹掉眼泪,哽咽道:“昱儿,回屋说吧。”
“是。”江昱扶着侯夫人走进卧房,看见侯爷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厚被子,正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江昱把侯夫人扶到桌边坐下,然后走到床边跪了下来,“爹,你这是生了什么病?”
他捂着脸,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模样,“我不过才离开了三年,为什么家里竟变成了这样?”
侯爷忍着咳嗽,重重地叹了口气,“都怪我和你娘识人不清啊!”
只说了一句话,侯爷便再次咳嗽起来。
江昱连忙拿起床边的水,喂给侯爷喝了下去,待到侯爷缓过来后,他才松了口气。
侯夫人抹去脸上的眼泪,对着他招了招手,“昱儿,为娘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他走过去坐到侯夫人身边,侯夫人抓住他袖子,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侯夫人已是泣不成声,“都怪为娘,放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疼,偏偏去心疼江媚儿那个白眼狼!”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为娘自作自受!”
江昱面色复杂,低声问道:“娘,为何不写信告诉我这些事?”
“你在边关打仗,为娘不想你因为家里的事情分心。”侯夫人唉声叹气的,“娘起初想的是,等你回来后再告诉你江媚儿成为了楚诀的正妃,给你一个惊喜。”
“可娘做梦都想不到,江媚儿竟是这样谎话连篇、狼心狗肺的家伙!”
江昱陷入了沉默,他不愿相信从小就单纯善良的江媚儿是那样的人。
他和江媚儿一起长大,江媚儿小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的叫他哥哥。
他一高兴,就会给江媚儿买许多好玩的小玩意儿,所以兄妹二人关系很好。
后来江岁欢来到侯府,他才知道江媚儿不是他的亲生妹妹。
他不愿意接受这件事,心中总是下意识把江媚儿当作亲妹妹,而江岁欢在他心里,只是一个抢走江媚儿嫡女身份的外来者。
由于心疼江媚儿从嫡女变成了庶女,他竭力补偿江媚儿,每次得了银子,第一件事就是给江媚儿买衣服首饰,甚至把皇上给的赏赐都攒了下来,给江媚儿当做嫁妆。
而江岁欢,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或者侯爷和侯夫人也是这么想的,所有人都会更加偏向江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站在江媚儿这边。
想到这里,江昱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江岁欢对侯府的怨气那么大,明明她才是侯府真正的女儿。
她失去了本来属于自己的童年,好不容易恢复了身份,却被家人如此对待,把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全部当着她的面给了旁人。
她的心中该有多么痛苦?
江昱忽然想到了她在马车上说的话。
“除非你穿上我的鞋,把我走过的路再走一遍,把我从前的生活再经历一回,才有资格来说我。”
江昱哑然,他确实没有资格,他完全想象不到这些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会有多么崩溃。
他此刻只觉得无比愧疚,下定决心要补偿江岁欢,劝她重新回到侯府。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不相信江媚儿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娘,媚儿从小就懂事,会不会是有人嫉妒她当上了楚诀的正妃,故意陷害她?”
“昱儿,你怎么比为娘还糊涂?”侯夫人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皇上和所有大臣都看见了,江媚儿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她曾经作的诗词画的画,都出自丫鬟之手!”
侯夫人指着床上的侯爷说道:“你爹被当场气晕过去,后来又染上了风寒,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连朝都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