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诀将江媚儿抱上了轿子,转身上马前瞟了江岁欢一眼,本以为会看到她难受不已的模样,谁知她竟完全没看自己,而是在跟丫鬟说话,嘴角明媚的笑意十分刺眼。
“哼!”楚诀冷哼一声,心道江岁欢一定是在强撑着罢了,在他大婚当日穿一身白衣,还打扮的这么美丽,必然是想要借此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心机这么深沉,比单纯善良的媚儿差远了。
楚诀并不知道,他心中善良的江媚儿,正坐在轿子里狞笑,“江岁欢,你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最后成为正妃的人是我!”
“纵使你是爹娘的亲生女儿,今日还不是得把院子让给我?还要给我梳头,送我出嫁,哈哈!”
江媚儿正笑着,忽然觉得头皮有些发痒,她随手挠了挠,却拽下一大把头发来。
她先是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头皮,发现头皮中间秃了一块后,惊恐得尖叫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诀听到后命令众人停下来,走到轿子前关心道:“媚儿,怎么了?”
江媚儿生怕楚诀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连忙说道:“王爷,妾身没事,就是被一只小虫子吓到了。”
“本王进去帮你赶走虫子。”
“不用!”江媚儿吓得尖声拒绝,接着又柔声道:“多谢王爷,虫子已经飞走了,我们快走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楚诀不疑有他,回到马上让众人继续前进。
江岁欢等人坐着马车,跟在轿子后面,听到了江媚儿的尖叫声后,侯夫人有些担忧,“媚儿出什么事了?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叫声?”
侯爷安慰道:“既然继续前进了,应该没什么事,不要担心了。”
坐在车窗旁边的江岁欢用手支着脸,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好戏快要开始了。
来到王府后,江岁欢发现王府比侯府布置的还要夸张,到处都贴上了喜字,就差给下人们的脸上也贴一个了。
喜堂中,达官贵人陆陆续续的进来了,纷纷向侯爷和侯夫人道喜,江岁欢环顾四周,发现太师椅上坐着的竟是一个眼熟的人。
顾锦,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坐在太师椅上,这椅子不是楚诀爹娘坐的吗?
江岁欢仔细一想便明白了,楚诀他娘当年难产死了,楚诀他爹是当朝皇上,日理万机没有功夫参加儿子二婚,而顾锦身为皇上最宠爱的弟弟,又是楚诀的皇叔,坐在太师椅上也是情理之中。
再一想江岁欢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当年楚诀和原主大婚的时候,顾锦并没有出现,太师椅从头到尾都是空着的。
她“啧”了一声,转头不再看顾锦。
顾锦兴致索然地坐在太师椅上,江岁欢的神情变化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从诧异到了然,再到疑惑,最后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意思?
接着又看见江岁欢走到一侧扇扇子的丫鬟身旁,对着丫鬟的耳朵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塞给丫鬟一块银子,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座位上,嘴角还勾着一抹狡黠的笑。
顾锦忽然觉得这无聊至极的婚礼变得有趣起来。
很快典礼开始,楚诀搀扶着江媚儿从门外走进来,站在了顾锦身前。
司礼高喊一声:“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向门外跪拜,江媚儿伏下身子,脖子却紧紧绷住,生怕头上的盖头掉下来。
“二拜高堂!”
又一声高喊,楚诀敬给顾锦一杯茶,和江媚儿朝着顾锦跪了下来,这时一侧扇扇子的丫鬟忽然加大了力气,一阵凉风卷起江媚儿的红盖头缓缓飘到了地上。
江媚儿秃了一块的后脑勺暴露在众人眼中。
第12章 新娘是个秃子
顾锦离得最近,一下子便看到了那块发白的头皮,差点被茶水呛到,轻咳一声放下了茶杯。
很快其他人也注意到江媚儿的头皮秃了一块,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侯爷和侯夫人倒吸一口冷气,侯爷又羞又恼,小声质问侯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侯夫人急得手足无措,“我不知道啊,出嫁前还好好的。”
一旁的江岁欢低下头捂住嘴巴,以免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这时,一个小孩直接站起来指着江媚儿喊道:“娘亲你看,新娘是个秃子!”
一旁的夫人赶紧捂住小孩的嘴,不好意思地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听到声音,伏在地上的江媚儿这才察觉盖头掉下来了,她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慌乱的去找掉下来的红盖头,却还是被楚诀看到了。
楚诀惊愕不已,“媚儿,你的头怎么了?”
江媚儿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一下子也慌了神,双手捂住脑袋哭泣道:“我不知道,出门前还是好好的,后来头皮有点痒,我一碰就掉下来一把头发。”
“莫不是染上了什么病吧?”
宾客中有人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离江媚儿比较近的客人吓得赶紧往后挪了挪,就连楚诀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为何不早说?”楚诀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责怪。
江媚儿哭得梨花带雨,“王爷,今日是我们大婚之日,妾身不想因为这种事影响王爷的心情。”
楚诀心软下来,无奈道:“罢了,先让大夫给你瞧瞧吧。”
江媚儿内心无比纠结,她在众人面前出这么大的丑,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可是天地还没有拜完,她怎么能离开呢?
“不行!”侯夫人起身劝道:“还没有礼成怎么能离开?这不合规矩。”
江媚儿像找到一根救命稻草,抬头向侯夫人看去,看到侯夫人身边的江岁欢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江岁欢尖声喊道:“是她!是她害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江岁欢今日的打扮本就吸睛,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其中不乏惊艳的眼神。
“我知道妹妹心中着急,但也不能这么随意冤枉人吧,我一直跟在爹娘身边,你秃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江岁欢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啊!你闭嘴!”江媚儿歇斯底里道:“是你给我梳头的,你梳完以后我的头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江岁欢摊开手:“无妄之灾啊,我给你梳头时旁边都是人,就连娘亲都在旁边,如果我动了什么手脚,他们一定会看到的,你若是不信就把所有人叫来问问。”
江媚儿情绪越来越激动,“那就是你用的梳子有问题!”
“梳子虽然是我用的,但却是你带来的,看来你有必要查一下身边人了。”江岁欢显得颇为冷静,条理清晰,相比之下江媚儿就像是一个疯子。
“也有可能是你在梳子上下了药,总之一定是你!”江媚儿紧紧攥住楚诀的胳膊:“王爷,你快让人搜她的身啊!毒药一定还在她身上!”
江岁欢心里冷笑一声,当她傻的吗?用完的药肯定放回去了,怎么可能带在身上。
楚诀眉头紧蹙,正要下令让人给江岁欢搜身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顾锦忽然开口,语气冰冷似深潭。
“这场闹剧你们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喜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顾锦掀开眼皮看向楚诀,“本王特地过来参加婚宴,你就这样招待本王?”
楚诀不敢出声,虽然他只比顾锦小三岁,但是他从小就对顾锦有一种莫名的畏惧。
顾锦看向江媚儿,眼神凌厉,“你身为楚诀未来的王妃,没有丝毫证据就诬陷他人,依本王来看,你德不配位。”
江媚儿吓得大气不敢出,心中十分懊悔,刚才情绪太过激动,竟然忘记顾锦也在这里了。
坐在宾客中的江岁欢有些吃惊,顾锦是在帮她说话吗?
“恰好本王今日有空,正好帮你们查一查。”顾锦朝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去宫中请两个太医过来,给南冥王妃看看身体。”
眼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客人们也不敢擅自离去,只好一同等待着。
楚诀觉得丢脸至极,脸色铁青的坐在一旁,没有去安抚瑟瑟发抖的江媚儿,江媚儿自知理亏,默默的从地上捡起红盖头,走到了屏风后站着。
很快两个太医就被请来了,在屏风后给江媚儿检查了一番。
顾锦坐在太师椅上,修长的指尖轻点着扶手,“怎么样啊两位太医,这位南冥王妃究竟是中了毒,还是染了病呢?”
两个太医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太医开口说道:“回北漠王,南冥王妃身上并无中毒的痕迹。”
另一个太医接着说:“不过根据脉象来看,南冥王妃已经怀有身孕三个月了,大约是怀孕使得气血亏损,导致的脱发。”
江岁欢心中诧异,江媚儿竟也怀孕了,而且跟自己一样都是三个月。
“媚儿她真的怀有身孕,而且已经三个月了?”楚诀大喜,对江媚儿的不满消失的无影无踪,起身抓住太医的胳膊问道。
“没错。”太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