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一时之间,竟然被云莺堵的哑口无言,他恼羞成怒:“一派胡言!”
“那海皇说说,我哪个字,是胡言?”
沧溟冷冷道:“每个字都是胡言!”他顿了顿,道:“先祖让出一半沧瀛海,让你们人族得以繁衍生息,但你看看你们,九千年了,还是那般无用,就拿你来说,凡体肉身,软弱卑贱,命在须臾,连沧瀛海中最弱小的鱼妖,都能将你一口吞噬,这般弱小的人族,凭什么占据一半沧瀛海?这世道弱肉强食,才是道理。”
云莺摇了摇头:“我听说,沧瀛海中有一种鱼,名为鲲,巨大无比,一口能吞万人,但是鲲最害怕的,却是一种名为藤壶的弱小贝类,藤壶可以寄居在鲲的身上,吸食鲲的血肉,而藤壶,却是人族盘中的美食,所以,海皇,你能告诉我,是吞噬万人的鲲比较强,还是能吸食鲲血肉的藤壶比较强?又或者,是能将藤壶做成盘中餐的人族比较强?”
沧溟噎住,他又怒道:“一派胡言!”
但是到底该用什么话来回云莺的一派胡言,他又想不出,于是道:“你休要巧言令色,本尊来到人间以来,发现人族小童,最喜用滚烫的热水去烫蝼蚁的巢穴,而人族在本尊的眼里,也如蝼蚁一般,所以本尊杀人族,和小童杀蝼蚁,有什么区别?”
云莺强撑起身子:“海皇只看到有小童杀蝼蚁,却没看到也有小童救鸟雀,人间之大,有善有恶,海皇却为一己私欲,让善恶同葬,这没有道理。”
“道理?”沧溟哼道:“本尊从不和你这种无用之人谈道理。”
云莺苦笑:“看来,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改变海皇的主意了。”
“自然。”沧溟冷冷道:“除非本尊身死陨灭,否则,这三界,本尊灭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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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打定主意,一定要解除因果血咒,用应龙之力重新将大地变成一片汪洋,云莺心急如焚,但她力量太过弱小,也无法阻止沧溟,她想了一宿,最终决定通知师兄谢长云,趁着沧溟的应龙之力尚被封印,让他想办法阻止沧溟。
虽然这样做,她很有可能会被谢长云抓回去,带回继续折磨,但是,那是她和谢长云之间的事,岂能因私怨而害了整个人族?
不过沧溟力量太过强大,云莺根本没有办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只能每日胡乱给他指着锁灵渊的位置,但她也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有一日,沧溟会找到锁灵渊的,到时候,一切就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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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沧溟带着云莺,御风而行,但是直到沧溟都望到了茫茫沧瀛海,云莺口中的锁灵渊还没到。
沧溟紧急停下,然后狠狠瞪了眼云莺,脚下云朵消散,沧溟已经落到地上,他落地的时候也没管云莺,云莺只觉瞬间失去重力,整个人就往地上跌去,她吓得尖叫一声,眼见要摔成肉泥的时候,沧溟才抬了抬手,止住她的下坠之势,云莺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脸上都是泥土,沧溟冷冷,丝毫没有怜香惜玉:“锁灵渊呢?”
云莺支支吾吾道:“看来不是这个方向。”
沧溟冷笑一声,地上树藤已经攀上云莺身上,捆住她的双手,将她一路拖行,吊到树上,云莺手肘在拖行中被磨破,她被高高吊在树上,身体重量都承受在一双细瘦的手腕上,云莺不由疼的嘶了一声,眉头也不由蹙紧,沧溟欣赏着她痛苦的样子,慢条斯理道:“好好想想,到底在哪个方向,想到了,再告诉本尊。”
说罢,他就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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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甚至有闲心躺到海边,小憩了会,一直到海水涨潮,淹没他的脚踝,他才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时,就看到有几只被涨潮冲上来的螃蟹见到他,立刻慌慌张张逃跑,但是螃蟹是横行的,所以这几只螃蟹反而越跑离大海越远,沧瀛看着好笑,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收敛了。
原来这三只螃蟹,似乎是一家人,公螃蟹和母螃蟹将小螃蟹护在中间,急匆匆的逃着,沧溟眼神郁色渐重,他忽抿唇,一挥手,一阵风卷起那三只螃蟹,将它们扔回了大海。
他面无表情站起来,往回走去,远远的,他就看到云莺单薄的身躯被高高吊着,她仿佛很痛苦,身子不停的在颤抖,冷汗一滴滴落到地上,沧溟走近,冷声道:“现在可想起来锁灵渊在哪里了?”
但是云莺却始终低着头,脸色惨白,一言不发,似乎已经痛到昏迷了,沧溟皱了皱眉,一挥手,捆绑住云莺的树藤松开,云莺重重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真是无用,沧溟心想。
他走近云莺,掌心灵力显现,他正准备用灵力唤醒云莺时,本闭着眼的云莺忽然睁开眼,诡异一笑。
这不是云莺!
沧溟心道不好,但是自己身躯却不由自主被吸进一团白雾中,待白雾散尽,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了沧瀛海。
身边金碧辉煌,这是……他的碧波殿?他为何会回到碧波殿?沧溟疑惑至极,他往前走着,却意外看到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沧溟眼神凝滞:“父尊?”
眼前之人身材高大,俊美威严,沧溟不由道:“您……您不是已经……”
父尊突然笑了,他身边又走来两个人,都含笑看着沧溟,沧溟喃喃道:“娘亲?阿姐?”
这两个人,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