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觉得我家的房顶要塌了,父亲要扔下母亲和姐姐,带着我和弟弟到其他房子生活,而且不久之后可能会有一个后妈出现。在小孩子心里,后妈的故事和传说从来不缺席,所以,我害怕的越哭越厉害。
父亲看我嚎啕大哭,哭得开始咳嗽,赶紧坐起来拍拍我的背:“不哭,不哭了,二妹不哭了,爸爸不离婚,不要后妈。”
“真的?”脸上挂着泪珠急忙问。
“真的,爸爸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逗你玩的,看看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父亲轻轻叹了口气。
“我喜欢爸爸,喜欢妈妈,喜欢弟弟和姐姐,还喜欢小叔,都喜欢,不喜欢小姑。”我把脑子里能想起来的人都说了一遍。
“好了,不哭了,去玩吧,小朋友还在等你呢。”父亲给我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外边的小朋友在门口喊我。
只要天上不下刀子,外面就是孩子们最喜欢玩的地方,什么雨雪风都阻拦不了一颗爱玩的小童心。好在煤矿就这么大,孩子们怎么都跑不出去,外人也进不来,所以孩子们在外面,大人们从里不担心,即使跑丢了,也是跑山里迷了路,遇到哈萨克牧民会给送回来。
大人们做好饭,站在门口,喊几嗓子,某某某回来吃饭了。然后孩子就会回来。如果孩子不再附近,没关系,听到的孩子会主动给你找这个孩子,让回家吃饭。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也是当时煤矿的真实景象。
这个离婚的插曲很快就在我脑子里消失了。父亲和母亲还是和之前一样,不说话,唯一不同的是母亲不再冷脸,开始对我们有了笑脸,偶尔还会从商店带回来糖和饼干,但这些她不让我们给父亲吃。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尿尿,给父亲悄悄的拿了几块饼干,送到外屋,放在父亲的枕头边,被母亲发现,还以为要挨打,结果,母亲像什么没发生一样,只是喊我别着凉。
过了几天,弟弟问我:“二姐姐,你喜欢爸爸 还是妈妈?”
“都喜欢。”
“只能选一个呢?”
“那我选爸爸,你呢?”
“我选妈妈。爸爸说他要带我走,他要带我去哪里,你知道吗?”弟弟问我。
我突然想起来几天前,父亲同我讲到的离婚的那些话。
晚上,等母亲睡着了,我起床抓了几颗水果糖到了外屋,父亲躺在床上背对着我。我悄悄过去,费劲的爬上去,转到父亲面前,躺下,刚把手里的糖要放到枕头边,父亲把被子盖到我身上:“傻丫头,怎么不睡觉。”
“爸,你是要和妈妈离婚,给我和弟弟找个后妈吗?”我悄悄的问。
“不可能,我才不要我的孩子找后妈,找后爸也不行,我的孩子一定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带大。”父亲很坚定的说。
“真的?”我第一次对父亲的话有些怀疑。
“真的,大人不骗小孩子,爸爸不能骗二妹。”父亲笑着说。
“那好,拉钩上吊。”我伸出自己的小手指。
“好,拉钩钩。”父亲用自己的小拇指勾着我的手指,和我一起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然后我又爬起来从父亲身上翻过来,下床,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在小声对父亲说:“爸,拉钩上吊了,一百年不许变。”
父亲对我挥挥手:“不变,不变,五百年都不会变。”
母亲还是不跟父亲说话,非要有事必须说,也是让我当传话筒。父亲还是自己洗衣服,他也不让我和姐姐洗,说他自己能洗。
母亲开始加班拉菜买菜,她们商店的班长说,母亲熟悉地里的菜价,和菜农也熟悉,所以,拉菜几乎每次都是母亲去。
拉菜这天,母亲要早上四五点就出发,等到半夜两三点才能回来。
八月底的天气已经很凉了,这次拉菜回来,再去拉菜估计就是单位的冬菜了。
早上三点钟,母亲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到了下午大概三点多的样子,总机房接到电话,说母亲拉菜的车在英雄桥翻车了,一车菜全部翻下来,说是压了人。消息是母亲商店的班长过来说的,表情凝重,说,情况不乐观,人已经送到总厂医院了,让父亲赶紧下去。
第51章 车祸
班长曹阿姨催着父亲:“你赶紧走,我家老朱的车要下去,别磨蹭了。都给你说了,挺严重的,人都被压在菜下面,满满的一大车厢菜,你听不见啊,赶紧去医院,老朱直接把你拉到医院,我也下去,你还在磨蹭啥。”
曹阿姨比饭䢋还急。父亲站在门口喊:“兰兰,赶紧回来。二妹去把兰兰和弟弟找回来。”转头又对曹阿姨说:“我得把孩子都带下去。”
“你现在带孩子干嘛?不够乱的,先去看看小米的情况,赶紧走。”曹阿姨急的想骂人,语气提高了不少。
我跑到房头拐弯就看见弟弟在厕所外面用橡皮筋打苍蝇,我抓着弟弟说:“快回家,我们去总厂看妈妈。”然后又去沙坑找喜欢在那边跳皮筋的姐姐,姐姐果然在那。
等我们坐上解放车的时候,车厢上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曹阿姨和父亲都在车厢上面。父亲一言不发,脸色很难看。
等我们到总厂医院的时候,一问护士英雄桥翻车的病人,都指着急救室说,在里面。
父亲带着我们小跑到急救室门口,正好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父亲问:“里面的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