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气的放下手,叹了口气,说:“你太不懂事了,侄女的头绳也抢,自己得不到宁愿扔炉子里烧掉,你怎么会这么恶毒?”
母亲过来打圆场:“春芬,去看看里屋的涛儿,没事啊,明儿,嫂子给你买。”
“我不要。”小姑气哼哼的转身进了里屋。
小姑在家闲着,有时候帮母亲看看弟弟,任务就是别让躺在床上的弟弟翻滚到地上。
刚学会走路的弟弟,经常自己扶着墙从里屋走到外屋。
更多的时候,母亲宁愿把弟弟背在身上做饭。
一次母亲刚下班回家,从幼儿园接回来弟弟,单位就带话让母亲回去开会,那时候母亲是班长。母亲把弟弟交给小姑,让她看着,等父亲回来做饭。
父亲回来,开始擀面条。那时候生活条件好了很多,已经可以吃白面馒头和擀面条了。
面条擀好了,父亲坐在椅子上休息,小姑看着弟弟。弟弟朝父亲这边摇摇晃晃的走,小姑一把拽过去,弟弟差点摔倒,父亲说:“春芬,你小心点,别摔着涛儿。”
小姑是最不愿意别人说她的,她使劲拽过弟弟,抱起来,把他放在炉子边上,弟弟还笑嘻嘻的以为和他玩。
父亲又说:“离炉子远点,都是火。”
小姑直接把弟弟推倒,弟弟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父亲跑过来抱起弟弟,弟弟屁股已经开始冒烟,地上的炉盖子是小姑刚从炉子上用火勾勾下来的。通常炉盖是不放地上,都是放在炉子面旁边的。
弟弟的小屁股成功的被烫熟了,父亲速度再快,也没来得及。这个疤痕弟弟一直带着。
父亲抱着弟弟从卫生所回来,母亲也跟着进了屋。父亲把弟弟交给母亲,直接拿了床上的扫床的扫帚,一把拽过小姑,按在床上,对着小姑的屁股一顿狂揍:“你还翻天了,把你接出来接错了吗?我和你嫂子省吃俭用的对你好,你可好,跟我们有仇啊,明天我就送你回杨家。你太伤人了,怎么那么小的年级,心思这么恶毒。谁都不能说你,好话坏话都不能说,你回去吧,我们伺候不了你。”
小姑突然哭起来,从床上爬起来,跪在父亲面前:“哥,哥,我错了,别送我回杨家,我改,我以后听话,不再欺负弟弟妹妹,听嫂子的话,听你的话。别送我回去,我不回去。”
小姑从最开始就把我们看成她的弟弟妹妹,对于辈份,她没有啥概念,只觉得她比我们大几岁。就像在杨家,她下面的五个弟弟妹妹当时 也就和我们差不多大。
父亲不为所动,小姑又跪在母亲跟前求饶:“嫂子,嫂子,求你了,劝劝我哥,别送我走,我不回杨家,我就在这,这才是我的家。如果你们真的送我回杨家,我也不活了。”
父亲一听这话来气了,过来对着小姑就要打,母亲赶紧劝住了。父亲气的说:“你长本事了,还拿死来吓唬我,好,你现在就给我死去,死给我 看看,没出息的东西,学了一些啥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学的好得很呀。”
母亲赶紧劝小姑:“春芬,不许说这样的话,给哥哥道歉,认错。以后再不说这样的话,好好在家待着。”
小姑赶紧给父亲道歉,她怎么可能还愿意回去杨家呢,在她的心里,她对杨家只有恨。
那以后 ,小姑对照看弟弟尽心了许多。
小姑越长越结实,个子没长多少,横向发展的趋势非常明显。母亲有点担心,让父亲劝劝:“让春芬少吃点,姑娘家家的,太胖了不好看,本来挺秀气的小姑娘,长成大胖子,都影响找对象。”
“我怎么说,让她少吃,她那么小的心眼,又开始怀疑我们嫌弃她,连饭都不让吃,算了,随她去吧,以后嫁啥样的人也是她自己的命。我这个妹妹呀,心眼小的连线都穿不进去。”
小姑姑终于在十七岁长成了胖姑娘,好在大眼睛,深酒窝,那张脸还可以看,又梳着一对黑亮的大辫子,照片上还是美女一枚。
熊排长家的侄女,梅姐姐比小姑大一岁,也是熊叔叔从口里接来的,她和小姑的关系很好。梅姐姐来的晚,但很快就安排工作了,在缝纫组学徒。小姑羡慕的不得了,给父亲说,也想去上班。父亲找了领导,领导说,等等吧,等满十八岁就安排。可小姑生气了,把自己关起来,不吃饭,躺在床上睡大觉,整整两天,父亲也懒得去叫,母亲也叫烦了,干脆随便她好了。
第三天,小姑自己出来开始吃饭,吃了四个大馒头和两大碗菜汤,母亲甚至担心别撑坏了。
我家最开始只有两间房,里面是卧室带客厅,一张大床,我和弟弟,父亲母亲睡在这张大床上。外屋是厨房饭厅,外加一张小床,是小姑姑和姐姐睡觉的地方。后来父亲在房头加盖了一间房,小姑和姐姐搬过去住,厨房就宽敞了许多。
看着小姑和姐姐有了自己的的房间,我也非常羡慕,闹着闹着要去和姐姐睡。去睡的第一天晚上,我就被小姑收拾了。
第10章 大冬天夜里被赶出门
我哭着闹着要去父亲接在外面的那间房里和姐姐住。母亲无奈同意了。
这间房又自己的火炉和火墙,十几平方的土块房里,放了一张铁架子双人床,还有一张旧办公桌,桌上放着父亲关于无线电收音机的书,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