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顺着母亲,还敢说自己‘孝’?不孝,你如何在仕林立足?」程昭问。
周元祁噎住了。
他一张小脸通红,不知是跑马累的,还是被程昭气的。
二夫人就忍不住笑了。
「瞧,还是我会逗母亲开心,全天下没有比我更孝顺的。」程昭道。
二夫人赞同:「这话不假,我几个孩子就数昭昭最孝顺了。」
周元祁被母亲和嫂子联合起来奚落了一通,很是不悦,还得捏着鼻子夸了他母亲几句。
午膳前,花厅热热闹闹。
程昭和周元祁时不时斗嘴;樊逍插科打诨,哪边赢了站哪边,周元祁骂他是墙头草。
周元慎没来。
二夫人问了一次:「元慎呢?跟他外祖母说话去了?」
「他刚从营地回来,要沐浴。」樊逍道。
光等头发干,就需要一点工夫。
快要开饭的时候,花厅坐满了人,周元慎姗姗来迟。
他穿着樊逍的一件宝蓝色缂丝长袍,衣摆都绣了祥云纹;衣裳簇新,料子昂贵,他一改身上武将的硬朗,又有了世家子的华贵。
周元祁发现,莽夫生得好,随便收拾一下就能引人注目。
二夫人夸道:「这件衣裳好看。」
「颜色鲜。」老太君说,「元慎平时不穿这种醒目的颜色。还是这样好看。」
二夫人就说:「给他做了,他不要。」
他们七嘴八舌,周元慎始终沉默,冷若冰霜。
二夫人就在心里打鼓,想着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这副表情,仿佛忍着盛怒。
不过他极少发脾气,也不知他到底是难过,还是生气。
周元祁又暗骂周元慎扫兴。
好在有樊逍,众人还是挺愉快的,直接把周元慎晾在旁边。
饭毕,又闲聊了很久,这才回家。
樊家给周元慎安排了一辆马车。
程昭本要跟二夫人、周元祁一起的,就听到周元慎喊她:「陈国公夫人。」
二夫人诧异看一眼:「你这是叫谁?」
她想说,你这是什么怪称呼?
程昭忍不住笑了:「叫我呢。」
二夫人:「……」
你乐什么?年轻夫妻,他叫你陈国公夫人,有什么值得高兴?
你应该揍他啊,儿媳妇。
周元慎目光落在程昭脸上:「上我的马车。」
程昭道好。
她撇下了周元祁和二夫人,上了周元慎的马车。
车帘放下,车厢内一片黯淡。
周元慎没说话。
直到马车离开了大将军府门口,他才动了下。
他直接倾身过来,把程昭抱到了怀里。
力气极大、动作麻利。
程昭没想到他会如此动作,一时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抱着,跨坐在他腿上。
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他去京畿营那晚,在帐幔内……
她急忙要躲,周元慎的手牢牢箍住了她。
「陈国公夫人,小半个月不见,你不认得我了?」他问。
声音很闷,似隐着雷霆盛怒,呼吸喷在她脸侧。
程昭:「不是……」
她待要解释,周元慎一只手,扯开了她衣领。
半边肩膀露在空气里,微凉。
程昭大惊失色,顾不上解释什么,急忙去拢衣裳:「你疯了吗?」
周元慎的一只手箍住她,另一只手已经将她的裙带扯了下来。
程昭上衣还没有拢好,裙子又松了:「周元慎,你荒唐,你再这样……」
周元慎将她的手反背在身后,用她的裙带捆绑着,利落打了个结。
他好像随意那么动作几下,程昭就惊觉自己双手被他捆得结结实实,越是挣扎似乎越紧。
她想要动,偏在这样挣扎中,衣领又滑落。
她胸口快要贴上了他的唇。
她又要躲,裙子就散落了大半边。
程昭从未如此狼狈:「周元慎,你若敢……」
唇已经被堵住了。
程昭耳边,逐渐有了嘈杂人声,马车到了闹市。
她一惊,动作停了下来。
周元慎啃噬着她的唇,又吻了吻她锁骨:「陈国公夫人,你轻一点,别叫人听到。」
程昭恨恨盯着他,又慌又急:「周元慎,你敢羞辱我,我绝不会……」
「不会如何,不要这个国公夫人的诰命吗?」他一张脸冷着,「你舍得吗,国公夫人?」
程昭惊怒交加。
「绕半个城,慢慢回去。」他对车夫说。
程昭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周元慎吻住了她。
第115章 叫她滚
马车回到了陈国公府门口时,遇到了穆姜与桓清棠。
穆姜要出门采买些东西。
本可以叫管事买,因她实在无聊,想要出门闲逛,无人敢阻拦她、
桓清棠则是去看看自己陪嫁的绸缎庄子,在街上还遇到了穆姜。当时她叫了「如夫人」,穆姜没搭理她。
两个人回来时,刚下马车,又在门口撞见了。
穆姜一肚子气,觉得今日很不顺,青天白日撞见鬼。
桓清棠表情温柔,看不出喜怒,不过她身边的大丫鬟一直拿眼睛看穆姜。
若旁人误会大少奶奶跟国公爷的妾室一起出门,可能会跌份——穆姜是这么理解的。
穆姜着绯红色衣裙,明艳如火,脾气也火爆,当即怒斥那丫鬟:「你瞧什么?」
桓清棠拦在面前:「如夫人,您别跟下人一般见识。她并没有看您,不过是误会。」
「你当我瞎?」
两人正要掰扯,马车停靠过来。
陌生的马车,不如陈国公府的华贵,可赶车的车夫是一位黑圆脸的年轻男人。
不管是桓清棠还是穆姜,都认识这个车夫,他是周元慎身边的副将。
心腹之一,总是伴他左右。
无疑,这是周元慎的马车。
「来人,下门槛,国公爷回府了。」副将高声吩咐。
门房上的家丁尚未应答,穆姜已经上前了:「三哥。」
她说着,就想要掀开车帘。
隐约感觉车厢里的人动了下,她只当周元慎要撩帘而出,不成想副将往前阻拦了她:「如夫人,国公爷在休息。」
穆姜蹙眉:「我又不会打搅他。」
又高声,「三哥,我脚软腿酸,我也要乘车进国公府。」
车厢内有点什么响动,却无人回答她。
穆姜再次要撩起车帘,倏然被什么打了下手背。
是暗器,但用的好像是一枚黄金镶嵌珍珠的耳坠,打得她手背生疼,几乎要见血。
她厉声惊呼,难以置信。
人不由自主后退,跌倒在地上。她的丫鬟急忙来搀扶。
周元慎的声音,带着一种别样的低沉与狠戾:「滚!」
家丁已经下好了门槛,搭好了木桥,周元慎的副将将马车赶进了国公府。
马车过去的时候,车窗被什么晃动,掀起了一角。
桓清棠正好看过去,瞧见了一抹雪肤。
恍惚是她错觉。
她的丫鬟瞧见那边跌坐在地上的穆姜,幸灾乐祸,悄声跟她说:「什么如夫人?在国公爷眼里,哪怕怀着身孕,也不过是妾。」
若不是轻视她,怎会拒绝她上马车?
这是忤逆太夫人。
一般情况下,哪怕是家主也不会轻易让下门槛,都是自己走进去。国公爷既然要破例,带着穆姜进府又不耽误事。
他却愣是没叫她上车,还用暗器打她。
穆姜气得眼泪汪汪。
她简直狼狈。
又有桓清棠在旁边看热闹,穆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阔步进了国公府的大门。
丫鬟搀扶着她:「如夫人,您慢些,您是双身子的人,千万慢一点。」
穆姜恨不能撒泼一场:他都这样羞辱我,我为何要替他生孩子?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看他心疼不心疼!
可没这个孩子,她更是要被踩贬到泥里,对她更加不利,最先心疼的是她自己。
她抬手想打丫鬟出出气,又瞧见了门口站着的小厮,生生忍住了,忍得她额角见了青筋。
桓清棠挪了几步,捡起一个黄金镶嵌珍珠的耳坠子。
她细细看了看。
她的丫鬟说:「这是三少夫人的吧?她最爱戴黄金首饰。」
程昭生得美丽,肌肤欺霜赛雪。黄金镶嵌珍珠的头面,珠光反衬在她脸上,似给她添了一抹柔光。
「拿着吧,明日还给她。」桓清棠道。
也可以告诉穆姜,让她知道为何国公爷今日叫她滚。可以趁机挑拨她们俩的关系。
马车到了秾华院门口,程昭已经有点虚脱。
捆绑着她手的裙带,早已被周元慎解开。
将军的铠甲、长枪都很重,故而周元慎臂力惊人。他一双手握紧程昭的腰,颠簸得她头发全部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