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唇上留个牙印的伤口,他丢脸,程昭也不想活了。
「你到底图什么?你明知道今晚不行。」程昭呼吸都变得灼烫了。
这样磨着,他难受,她也是很不舒服的。
人烧了起来,就会变得很「饿」。
他吃不到,还非要磨牙,把食欲勾得火烧火燎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荷包送过了哪些人。」他说。
「无理取闹!」程昭去捧他的脸。
就好像问她,从小到大吃过多少的点心。
她哪里记得住?
八岁就被迫拿针线,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能耐下性子做。
荷包、巾帕都是小东西,顺手就做了。
程昭做事很快的,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娘,半个月都做不成一个荷包。
只要专注,她两天就能绣好。
她实在想不起了,反而去堵他的唇,主动吻上了他。
周元慎将她的上衣剥落了,他拉过了程昭的手。
夜渐深了。
程昭没力气计较,贴着他睡了——实在太晚了,她困得不行。
想着他半个月不用回来,她睡得更安稳了。
翌日,她醒过来时周元慎已经走了。
「国公爷今日去了京畿营,他说今晚不回来。」李妈妈道。
程昭:「他不是要在京畿营半个月吗?」
「老奴问了他,他说事情理顺了,还是可以回家的。骑马不过一个半时辰。」李妈妈道。
程昭:「……」
一去一回,每日的往返是三个时辰,他居然打算每晚都回家吗?
他疯了?
有这力气,他怎么不去耕地?
「妈妈,你下次跟他说,叫他别回来。折腾坏了身子,国公府指望谁?」程昭说。
李妈妈失笑:「老奴哪能说这话?」
「那我去告诉母亲,叫她说。」程昭道。
她甚是无语。
李妈妈笑道:「您别急。他未必脱得开身。差事是很累的,有时候事与愿违。」
程昭顿时放了心:「您说得对。他想得美,哪里真能回家?他本就是计划半个月回来一趟的。」
主仆俩说了很久的话,程昭才去用早膳。
秋白为程昭更衣,低声和她说:「少夫人,有件事也许您有兴趣。」
算是一个小秘密。
「南风那小孩告诉我的,也许是国公爷叫他说的。」秋白说。
程昭:「什么事?」
第112章 国公爷的手段
秋白告诉程昭说,胡知微和她母亲不见了。
是宋家的人把她们母女接走了。
「……前日傍晚接走的。」秋白说。
程昭听了,微微拧眉:「这是谁授意的?太夫人?」
秋白:「不知。若是太夫人,这对母女凶多吉少。」
在重阳观,胡知微是太夫人的帮衬。
原本只是小事,可死了五皇子,这件事瞬间变成了大案子。参与其中的杨天师死了,更何况小小胡知微?
程昭一直没动静,因为她不能越过太夫人和大夫人宋氏,去动胡知微,会打草惊蛇。
太夫人如今暴怒,未必没有反杀程昭的手段。
去激怒受伤的猛兽,非常危险,程昭不敢轻举妄动。
而周元慎这段日子忙着在朝中立足,摆脱太夫人对他的钳制,他也没空进内宅帮程昭的忙。
此事悬空,程昭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胡知微成了死棋。
可她突然失踪,程昭还是觉得可惜,好像她白白丢了一颗棋子似的。
「……也无所谓。太夫人的靠山是皇帝,真相并没有什么意义。这个人死活都无法动摇太夫人。」程昭又想。
所以,周元慎没把注意力放在胡知微身上。
叫她说出真相,又能如何?
证明太夫人有罪,难道对程昭有什么好处?她是国公夫人,她的地位与陈国公府相关,太夫人臭名昭著,程昭这个国公夫人也一脸灰。
周元慎明知杨天师知晓内情,不是照例杀了他,来换取京畿营的实权吗?
「太夫人软弱了。」程昭突然笑了笑。
秋白:「为何?」
「她若还有从前的鼎盛强壮,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她不会处理胡知微。
这是蝼蚁,胡知微无法影响到任何人。可太夫人竟把她当个把柄,想办法处理掉了她。」程昭说。
胡知微与虎谋皮,为太夫人做刀算计程昭,她就应该知晓失败的后果。
她说她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不是她算计程昭的借口。
如果她没有野心,只想好好活着,她根本不会跳出来,太夫人也不会利用到她。
程昭有点管家权,尤其是她管大厨房。她很清楚知道,陈国公府的后面下人房,养了多少投靠的穷亲戚。
这些亲戚的膳食谈不上多精细,但可以吃饱,每日都有点荤;每个月还有几百钱。
家里贫寒,需得投靠亲戚,还能吃饱穿暖、不用劳作,这不算是好日子么?
胡知微却不甘于此。
她一开始被大夫人宋氏利用,也是因为她自觉生得美丽,颇有野心,她可以迷倒国公爷;而后又被太夫人看上。
她很积极参与其中。
就说扑国公爷这件事,大夫人宋氏难道可以逼得她硬闯晨晖院?
她从来不是被逼的,她在程昭面前撒谎。
她太想要周家的富贵荣华,愿做棋子。
一旦开了头,她就应该想到,失败或成功,她都有可能被灭口。
她落得这般下场,咎由自取。
程昭才无辜。
「……秋白,你觉得当时五皇子真只是被误杀吗?」程昭突然说。
秋白诧异:「太夫人没道理杀他。」
正是因为五皇子死了,太夫人这出戏才闹到不可收拾;否则,哪怕失败了,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家务事。
成功了,则用很小的代价,达到太夫人的目的。
太夫人很瞧不起程昭,哪怕要收拾她,都不愿意下血本。
想用蚯蚓钓巨鲸。
「可这件事里,有人获利了。」程昭说。
她定定看着秋白。
秋白变了脸,握紧程昭的手:「少夫人,您别说!」
谁得利?
当然是国公爷。
他得到了京畿营的实权,而不是虚职,这是他最想要的;兼祧桓清棠又被搁置了,因五皇子的死闹腾得太凶,皇帝实在分不了心去忙活此事。
五皇子不停看陈国公夫人,难道不是蔑视周元慎吗?
他的妻子,被如此光明正大觊觎,对他的威望也是挑衅。
所以,五皇子死在了孙之雅手里。
在此事里,周元慎不沾半分嫌疑。
「少夫人,此事得烂在肚子里。」秋白道。
程昭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周元祁去京畿营,果然七八日未归。
程昭的日子恢复了平静,有点像她刚嫁过来时,每日正常作息。
她早睡早起,用过早膳去给婆母问安,从未迟到;也不紧不慢去承明堂,丝毫不耽误。
不像周元慎在的那几日,闹腾到后半夜,导致她早起时只得匆忙赶去承明堂。
幸好婆母疼她,不跟她计较,甚至不拆穿她,她才能圆过去。
「元慎这些日子都在京畿营吗?」二夫人还问。
程昭:「理应是。」
「寿安院不叫我们去请安了。」二夫人悄声说。
程昭:「祖母恐怕要礼佛。」
二夫人不屑冷哼一声:「怕是心虚。朝臣可没放过孙家,还在闹。死了一位皇子,想要善后很难。」
程昭压低声音:「母亲,小心隔墙有耳。国公爷不在家,祖母想要打咱们,没人拦。」
二夫人:「……」
她果然不提了。
又问程昭,「这几日承明堂如何?」
「大伯母理事,不过她瞧着有点胆怯,说话办事都很小心;大嫂不出头了,甚至称病不来帮忙。」程昭道。
二夫人:「她自讨没趣。」
又道,「长房婆媳实在贪婪。既然爵位落到了我们这边,就把承明堂让出来,难道我会亏待她们?」
程昭:「母亲这话不错。」
「你别笑话我计较。不属于我的,我从未争过;属于我的,非不给我,旁人都在背后嘲笑,把我当傻子。」二夫人说。
程昭说:「母亲,这哪里是你计较?你这是被人骑在头上了,你当然会感觉很不舒服。」
婆媳俩说了半晌的贴心话。
程昭安慰她、理解她,二夫人舒服了点。
这日,程昭和二夫人半下午去后花园逛逛,散散心,也采一些鲜花回去装点。
就在后花园遇到了太夫人。
太夫人由桓清棠搀扶着,身边陪着穆姜,气色还好,笑盈盈的,说起牡丹即将过季,要挑一些去寿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