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尽快找个时间,把这些情报给族长传递回去了。
飞仙宫,密室。
开阳老祖、天衡老人、天枢老祖三人再次围坐在孤灯旁。
灯火依旧明灭不定,映得三张苍老的面孔阴晴交织。
这一次,三人的脸色比上一次更加难看。
开阳老祖率先打破沉默,嗓音沉沉:“刚传来的消息……空桑道君驰援天剑宗,当众斩杀两位渡劫魔主,又夺了两柄规则魔器。”
天枢老祖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天剑宗早就投靠了空桑。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在天剑宗最危急的时候出手相助?”
“不止是巧合。”
天衡老人摇头,面色阴沉如水。
“我派人打探过了,天剑宗近几年来最出色的三位天骄,陆镜观、昭阳、皓月,全是空桑道君的人。陆镜观是她的道侣,昭阳和皓月是她亲生的儿女,三个绝世天骄,全是她家的。”
天枢老祖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难怪天剑宗一直对药王岭的态度那般暧昧!难怪上次万象星界议事,空桑道君不请自来。我事后问过星界器灵,原来是无剑那老家伙私下邀请了空桑!天剑宗早就站了队,我们却还蒙在鼓里。”
“现在天剑宗开了这个头,其他宗门肯定会效仿。”开阳老祖话音里含着一丝忧虑。
“有了天剑宗在前,那些还在观望的宗门,难保不会一个接一个地倒过去。”
天枢老祖忍不住道:“是啊,咱们怎么办?”
天衡老人默然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再等等吧!飞仙宫还能撑一段时间,先观望一下其他宗门的动向。若是大家都去求空桑,咱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开阳老祖叹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人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与挣扎。
灯火晃了晃,密室中再无人开口。
凌霄宗,议事大殿。
掌教将手中的传讯玉简往案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下首两侧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天剑宗竟然与空桑道君有这般渊源,”掌教的语气中满是复杂,“陆镜观是她的道侣,那昭阳和皓月是她的孩子……难怪那三个天骄一个比一个妖孽。有这样的母亲,不妖孽才怪了。”
一位长老低声感叹:“天剑宗藏得可真深,之前我们还笑话天剑宗被魔渊重点围攻,损兵折将,现在看来,人家有这张底牌在,魔渊打不垮他们。”
“早知如此,当初万象星界议事时,我们就不该跟着飞仙宫一起刁难空桑道君。”另一位长老叹了口气,“如今再想求人家出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掌教道:“再观望几日吧,听说太乙山那边已经有了动作,若是太乙山能成,我们再去也不迟。”
万象门、紫微宫、摘星楼……同样的消息在同一时间传遍了中州各大宗门。
空桑道君降临天剑宗战场、连斩两位渡劫魔主、夺走两柄规则武器的战绩。
以及她与天剑宗三位天骄之间的关系,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有人震惊于她的实力。
上一次在药王岭夺螟蛉的长矛,还可以说是占了她主场的地利。
这一次却是在别人的战场上,面对三位渡劫魔主围攻。
她依然如入无人之境,这份实力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了。
有人羡慕天剑宗的运气。
谁能想到,那个一直冷心冷情的镜观剑尊,不声不响地就成了空桑道君的道侣。
两个天生剑骨的天骄,还是他们的孩子。
有了这层关系,天剑宗便等于多了一道免死金牌,连魔罗都得绕着走。
这其中,心情最复杂也最高兴的,莫过于太乙山的玄木老祖。
“我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求援的,没想到天剑宗早就是空桑道君自己人了……”
“这下,估计也不会有人来指责太乙山的立场了,哈哈!”
第625章 无剑道友
天剑宗,北线战场。
桑鹿回到山谷边时,昭阳的雷劫已近尾声。
一道紫色雷光轰然落下,劈在山谷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少年浑身浴血,白衣早已被雷劫劈得焦黑破烂,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天空中的劫云隐隐有消散的迹象,山谷之外,天剑宗弟子们正在清扫战场。
失去了魔主的统领,残余的魔兵如同一盘散沙,在诛仙剑阵的绞杀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陆镜观负剑立在一座矮山之上,白衣还沾着之前激战时留下的魔血,却丝毫不减他周身那股清冷出尘的气度。
无剑老祖与青霞尊者一左一右守在两侧,两位天剑宗最强者亲自为昭阳护道。
这份待遇放眼整个中州也找不出第二份。
桑鹿落在谷口,刚一站定,一道娇小的身影便从诛仙剑阵的方向飞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
“娘亲!”
皓月仰着小脸,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已经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桑鹿低头看了女儿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吓着了?”
“才没有!”皓月吸了吸鼻子,笑嘻嘻道,“我就知道娘亲一定会来的。”
不远处的天剑宗弟子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
若说之前战场上隔得太远,他们只是听到了昭阳喊的那声“娘亲”,心中还有些将信将疑。
那么此刻,看着皓月亲昵地抱着空桑道君的胳膊,看着空桑道君摸着皓月脑袋时眉眼间那一抹温柔,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真的是……皓月师姐的娘亲。”
“昭阳师兄和皓月师姐,真的是空桑道君的孩子。”
“我滴个乖乖……还真是亲生的。”
一个化神期的弟子喃喃。
“难怪昭阳师兄资质那样逆天,化神期就敢一个人杀穿魔军阵线,原来他娘是空桑道君。”另一个弟子语气中满是复杂的感慨。
“道君娘亲,剑尊亲爹,自身还是天生剑骨……这配置也太离谱了。”
“这就是妥妥的天之骄子吧?投胎真是个技术活。”
“话说回来,昭阳师兄和皓月师姐也太低调了。我要是有一个道君娘亲,我早就用鼻孔看人了,他们拜入宗门这么久,竟然从来不提,还跟咱们一起住弟子峰、领宗门任务。”
一个金丹期弟子说得痛心疾首,仿佛昭阳皓月不仗势欺人简直是一种浪费。
旁边一个执事斜了他一眼:“所以人家是天生剑骨,你是天生嘴硬,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语气中有羡慕、有感慨、有与有荣焉的骄傲,却唯独没有嫉妒。
嫉妒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实力相近的人之间。
当差距大到连影子都看不见的时候,嫉妒便失去了意义,剩下的只有仰望。
就在这时,山谷中最后一道雷劫轰然炸开。
昭阳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攀升,化神圆满的瓶颈被彻底冲破,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他的修为稳稳停在了大乘初期,周身剑意凝而不散,一双漆黑的眸子睁开时,眼底有剑芒一闪而过,随即归于沉寂。
渡劫成功了。
昭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衣袍,皱了皱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新的外袍披上,然后大步向谷口走来。
昭阳走到桑鹿面前,低声道:“娘亲,我的道场打算落在天剑宗。”
大乘修士需要在天地间落下自己的道场,以道场为根基感悟天地法则,为日后冲击渡劫做准备。
道场的选址不可变,因此落在何处便极为重要。
桑鹿点了点头,道:“去吧,天剑宗这一片地域早已被历代剑修改造过,地脉中蕴含剑道真意,极其适合剑修悟道,将道场落在此处对你好处更大。”
陆镜观的道场也落在天剑宗,而不是药王岭。
桑鹿对此并不介意。
天剑宗的剑脉可以滋养他们的道场,药王岭虽好,却不适合剑修。
况且大乘修士一旦晋级渡劫,道场自然会收回,不过是暂时落在此处罢了。
她从来不会将儿女绑在自己身边,他们有各自的道,各自的路,她只需要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够了。
“儿子去了。”
昭阳拱手一礼,随即转身离去。
少年身形化作一道剑光,掠向天剑宗后山深处。
那是天剑宗灵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历代大乘剑修的道场都落在此处,地脉中沉淀了数万年的剑道真意,对剑修来说是无价之宝。
桑鹿目送昭阳的背影消失在群山之间,这才收回目光。
“空桑道君。”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