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这一刻它们只想逃!
这时一道白衣身影从远处掠来,落在桑鹿身侧。
陆镜观看了一眼那两道正在逃遁的魔光,又看向盘膝坐在山谷中渡劫的昭阳。
转头对桑鹿道:“鹿儿,我守在这里。”
桑鹿点了点头,站起身。
一步踏出。
这一步,便跨越了数万里虚空。
她修的是空间道,距离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他们还没逃回魔渊,她便能一瞬间拦下。
那双钩魔主正在虚空中疯狂穿梭,眼看魔渊的入口已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心头浮起一丝逃出生天的庆幸。
下一刻,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正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双钩魔主猛然止住身形,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化作一片铁青。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
另一位鳞甲魔主早已趁这个间隙逃得无影无踪,连头都没回一下。
“赤鳞!”双钩魔主咬牙切齿,恨得几乎要吐血。
他死死瞪着眼前的桑鹿,心知自己此次危在旦夕。
绝望之下,他只好搬出魔罗的威名。
“空桑道君!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你就不怕魔罗尊主降罪吗!”
桑鹿看着他,眸光平静如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你们伤了我儿,难道还想安然无恙地回去吗?”
双钩魔主瞳孔一缩,知道今日无法善了。
他暴喝一声,手中双钩交叉斩出,毁灭规则化作两道撕裂虚空的漆黑魔痕,一左一右向桑鹿夹击而去。
这一击倾尽了他毕生修为,魔痕所过之处,连天地法则都为之扭曲。
桑鹿抬手,天地印落入掌心,银白色光芒如同烈日般绽放。
两道魔痕撞上天地印的光芒,如同冰雪遇到了沸水,寸寸消融。
双钩魔主还想再出手,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已被凝固,他像是被封入了一块透明的琥珀之中,连眨眼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天空中骤然暗了下来。
一片墨色的云层凭空出现,遮蔽了大半个天际。
云层翻涌之间,一只巨大的血眼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足有数百丈之巨,血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从高空中狠狠俯视着桑鹿。
“空桑!”
魔罗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闷雷,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你欺人太甚!本座都不去找你,你反倒来寻我的麻烦?”
桑鹿抬头与那只血眼对视,面上毫无惧色。
她微微一笑,道:“魔罗尊主,这可不是我主动来找事。你要怪,就怪你的手下伤了我儿。”
她说完,也不等魔罗回应,举手一砸。
天地印骤然脱手,狠狠砸向双钩魔主的头颅。
双钩魔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双钩脱手飞出,随即被天地印缓缓吸入。
与此同时,凝固的空间骤然崩碎。
双钩魔主的魔躯也随之破碎,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你敢!”
魔罗目眦欲裂,血眼中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道恐怖的神魂之力从血眼中轰然射出,直扑桑鹿,试图阻止她夺走规则武器。
桑鹿眼皮都没抬一下。
天地印的光芒轻轻一闪,那道神魂之力便被挡在三尺之外。
魔罗或许的确很强,但他无法离开第十八层,区区一缕神魂投影,又岂能撼动天地印?
魔罗的血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她比上次又强了!
那时在药王岭上,她对付螟蛉尚且需要缠斗数个回合。
如今镇压双钩魔主却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更重要的是,她的规则武器似乎是能成长的!
那方大印的威能肉眼可见地在增强。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连他都未必能压得住她。
三位渡劫魔主出阵,死了两个,只剩一个赤鳞侥幸逃脱。
规则武器丢了三柄。
螟蛉的长矛,血雾的念珠,双钩的魔钩。
三柄规则武器,意味着魔渊永久损失了三缕天道权柄。
魔界之门开启的时间硬生生往后推迟了三十年。
而这一切,只因为这个女人。
魔罗的血瞳死死盯着桑鹿,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
天空中的墨云开始缓缓消散,那只血眼也渐渐合拢,最终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桑鹿目送魔罗的投影离去。
她的面上平静无波,心头却也不轻松。
这一次她连夺两柄规则魔器,魔罗那边必定会有所防备。
接下来的行动,恐怕不会再如今日这般顺利了。
她必须趁着魔罗还没反应过来,尽快多夺几柄魔器。
而且,她心中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魔罗仅仅一道投影,威压便已如此之强,那他的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
那投影隔着十八层魔渊降下血色魔光,虽被她挡下了,但那份力量她能感受到,并不是寻常渡劫的范畴。
若非他本体无法离开魔渊,这一战的结果恐怕不会这么轻松。
终有一日,他们定会对上。
那一天,恐怕也不会远了。
第624章 谋划落空
魔渊,第十八层。
赤鳞跌跌撞撞地冲入魔宫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浑身鳞甲上布满了裂纹,却连头都不敢抬。
魔罗坐在王座上,赤血般的双眸冷冷地注视着他。
大殿中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
“说吧。”魔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到底怎么回事。”
赤鳞不敢隐瞒,将天剑宗战场上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从昭阳陷阵开始,到空桑道君突然降临,再到血雾和双钩接连陨落,每一件事都如实道出。
魔罗听完,沉默了许久。
赤鳞跪在地上,冷汗涔涔而下。
损失两柄规则魔器,魔主的怒火只能由他这个幸存者来平息了。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双钩与血魔死了倒是好事了。
终于,魔罗开口了。
“罢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深深的不甘与无奈:“天剑宗有她的道侣和孩子,她出手也在情理之中,这次……只能算你们倒霉。”
赤鳞豁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魔罗。
魔主此言……竟是向那空桑道君服软了不成?
魔罗靠在王座上,血瞳微微眯起,神情里看不出多少情绪。
良久,他冷冷下令:“传本座命令,从今日起,所有持有规则魔器的城主,不得靠近天剑宗。天剑宗的战场,改由没有规则魔器的渡劫魔主接手。”
赤鳞闻言,迟疑道:“可是尊主,这样一来,对天剑宗的攻势便会大打折扣。天剑宗也能趁机缓过气来,战线会拖得很长,我们本来的优势也就没了。”
没了规则魔器这个威胁,魔渊不仅讨不到好,还会因为人数少而被灵修压制。
这注定是一场败仗啊!
然而这些话,赤鳞却不敢说出口,只是内心腹诽。
“本座当然知晓。”魔罗打断了他,声音中多了一丝不耐烦。
“本座的目的,从来不是灭掉那些宗门。魔界之门即将开启,本座要的是拖住他们的脚步,让他们自顾不暇,不要关注到魔渊内部发生的事。只要他们忙着守山门,本座便能安心开启魔界之门。”
赤鳞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魔界之门……就要开了?”
魔罗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之前只需十年,但如今空桑夺走了三柄规则武器,魔渊权柄受损,时间至少要延长到三十年。三十年……不算太久,但这三十年内,规则武器绝不能再有任何遗失,一柄都不行!”
赤鳞恍然,随即深深叩首:“属下明白。”
魔罗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赤鳞如蒙大赦,低着头退出大殿。
魔罗端坐王座,神色中愤怒与憋屈交织。
片刻后,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三十年……熬到她飞升,便不足为虑了。”
想他堂堂魔尊,竟被一个人逼到如此屈辱的地步。
光是想想,他就恨得两眼充血。
大殿一角,桑昊静静站在那里,不曾被任何人注意。
他一如既往地垂手侍立,心中却在飞快地整理着方才得到的信息。
魔界之门原来只需要十年就能开启了!
还有,规则魔器被夺走,会延长魔界之门打开的时间。
因为族长夺走魔器,如今时间推迟到了三十年。
最后,魔罗派出魔兵的目的不是灭宗,而是拖延时间。
这些信息,每一条都至关重要。
桑昊垂下眼帘,将眼底一缕精光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