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回忆起来了一个细节。
就是——
苏茉白,好像也不怕蛇,而且和蛇十分亲近。
她们昨晚采草药的时候,苏茉白甚至还回头伸出手指摸了摸那小蛇的头,小蛇十分亲昵蹭了蹭她,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而现在……
裴舟看了一眼苏茉白是什么意思?!
林檎后背一凉:“你要干什么?”
裴舟收回了视线,然后道:“啊,没事。”
她信没事就有鬼了吧?!
之前想着用她来炼蛊,现在莫名其妙在聊到换原料的时候看了一眼苏茉白,怎么可能没事啊?!
真是个疯子。
苏茉白好心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居然他还打这种无耻至极忘恩负义的念头。
但是到底也没有什么证据。
又被裴舟恶心到了,林檎站起了身,退了回去,然后整理着脑中思绪。
之前发现了儿童的足迹,能否和方才裴舟所说的滴血人联系上?
她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听裴舟叙述,能一直滴血的必然不是特别小型的鸟类,如果是稍稍有些体量的,能够捕猎又反复拿着招摇留下痕迹的,光凭借儿童的体力恐怕是不够的。
所以,这应该是两个人。
所以现在除了这个山洞里的四个人,剩下三个人的两个,都已经有了初步的信息。
不得不说,相较于那个儿童,更让林檎觉得戒备的还是滴血人。
行迹实在是太过诡异。
甚至于有余力做出这种事情,也代表着实力强劲。
这个山洞还算隐蔽,不如就趁着这几日好好休整,然后再做足准备迎战。
……
这次贺渊睡了六七个小时,然后就醒了,与此同时,苏茉白也醒了。
林檎想着昨晚裴舟那诡异的眼神,想着提醒苏茉白,于是把她叫了出去。
二人一路采着食物,林檎状似无意提起:“对了,你知道裴舟最近在炼的蛊,都用了什么原料吗?”
苏茉白有些诧异抬头,然后苦笑道:“向来都是和蛇有关的吧……?”
果然不知道啊,林檎暗暗一叹。
因为之前被裴舟吓得恶心,林檎还是有些隐晦提醒道:
“他好像,有点想用……人血,或者更人的——”
然而,苏茉白却是神情认真:“没关系,他无论做什么,我都相信他。”
林檎顿时感觉凭空惊雷。
天雷滚滚。
雷得她外焦里嫩,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何是好。
苏茉白的圣母,已经圣母到了一种诡异的境界了。
林檎觉得她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前几天和我说要人脑啊!而且昨天晚上还讨论说要换原料,然后他看了你一眼——”
苏茉白却是认真道:
“姐姐,我很感激你提醒我,但是我相信裴舟,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
林檎说不出话来了。
算了,生死有命,她不插手了。
苏茉白又找了些草药,林檎找了些食物,还惊喜采到了一些鲜美的蘑菇,烤着吃会很香,开开心心准备回去了——
然而,她在站起来的一瞬,猛然发现,自己的前方,陡然滴下来了一滴什么。
她定睛看去——
是一滴血。
鲜红的,炸在了地面土壤上的枯叶上。
林檎顿时浑身发麻,惊呼一声“跑”!
苏茉白亦然立刻动身,身手敏捷跟着她一起迅速撤离,气喘吁吁跑出了四五十米。
林檎此刻方回头看了一眼——
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唯有,远远的树上,刚才在她头顶处的树枝上。
一个,倒挂着的。
白脸。
还在滴滴答答落血。
林檎几乎浑身都要僵住,从骨子里生出来诡异感——
不对,不是人,是……
白面僧面猴。
但是猿猴类,极为像人,因此此刻被倒吊着挂在树枝上,又滴滴落血,所以看起来简直就是诡异到了极点!!!
从骨子里升出来的恐惧。
究竟是什么人……!!!
场外只剩下三个人,又是滴血……
是滴血人!!!
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林檎实在是想不到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恶趣味,居然刻意做出这种事,甚至都没有攻击她们,为了什么?
好像……好像仅仅是为了恶心人一样。
滴血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33章 谋杀亲夫?
林檎将消息一一说了。
裴舟立刻锁眉:“这应当就是我说的那个人!”
林檎点头:“此人行迹诡异, 专门将动物倒吊在树上,不为食用只为取乐,实在是难以捉摸。”
苏茉白亦然面色发白:“怎么可以这样……”
发现了新敌人, 林檎的神经高度紧张。
身侧响起贺渊的声音:“烟雾弹。”
林檎一怔。
贺渊继续道:“扰乱视线、震慑人心, 从而产生破绽。”
林檎眸光微动:“所以, 滴血人越是想要让我们惊慌失措、摸不着头脑,我们反而越应该冷静。毕竟这样的烟雾弹非常耗费体力, 达不到效果的话,滴血人反而会着急。”
贺渊点了点头。
苏茉白:“所以——我们应该按兵不动?”
林檎:“暂时这样吧, 我今夜守夜, 先保证体力睡眠充足。”
然而, 她的手却是被握住, 贺渊侧头:
“我来吧。”
林檎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能,你必须好好休息。”
贺渊继续商量:“那你先睡几个小时,然后我叫你起来。”
林檎犹豫了。
昨晚一整夜没睡,今天白天又跟着苏茉白学了不少草药,加之被滴血人那么一吓,的确是有些疲累了。
她点了点头。
她轻轻靠在了贺渊身上,脑中乱七八糟,看向裴舟和苏茉白。
现在主要问题是他们根本无法信任裴舟和苏茉白, 不然也不至于必须要分一个人出来守夜了。
谁知道苏茉白裴舟暗地里在打什么主意, 说不定和滴血人勾结了也不好说。
毕竟, 苏茉白的圣母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思索着, 目光略过苏茉白。
然而,苏茉白却是顺势眼睛亮了起来:
“对了,现在篝火那么好,我给你们跳一支苗舞吧。”
林檎:……
林檎有些尴尬地缩起了脚, 心中渐生疑窦:“好。”
然后,苏茉白便无比灵巧地来到了山洞中间的一小块空地。
脚跟点地、脚尖翘起、上身后仰,尽管双手还被束缚着,但是搭配上浑身的动作,竟然看起来并不违和。
锦鸡舞。
苏茉白身形轻盈,跳起舞来更是宛若山中精灵,顾盼生姿。
林檎注意到,不远处裴舟的神情十分复杂。
不时看向苏茉白,不时又挪开,面上的神情一会儿是厌恶一会儿又是哀伤。
苏茉白:“裴舟,给我唱歌。”
裴舟立刻拒绝:“不可能!”
苏茉白一边跳一边继续央求:“陪我吧,我光跳太干巴了。”
裴舟固执将头狠狠别向另一边。
苏茉白面上浮现出几分落寞,然后继续重拾笑容,跳着。
林檎一开始心中还满是警戒,可是见苏茉白并没有要求解开手腕、动作也没有逾矩之处,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异样。
听闻少数民族之人总是载歌载舞,寄寓快乐和对未来的向往。
可明明,现在都到这种游戏里了,怎么还会有这种心情呢。
篝火前,苏茉白逐渐进入状态,愈发专注。
林檎心头微动。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能在如此诡异绝望的时刻,看到舞蹈。
舞蹈,是美。
美。
人的生存需求满足了,才能去追求更为高尚崇高的精神需求。
可是,他们现在明明朝不保夕了啊,甚至于,他们之间还有竞争关系。
苏茉白的舞蹈显然跳到了高潮,动作愈急,面上甚至浮出薄汗。
篝火映照下,裴舟清逸的面容抬起,怔怔凝视着面前起舞的苏茉白。
眼中混杂着数不清的情绪,是不解、是艳羡、是骄傲、是畏惧、是怯懦、是倾慕。
裴舟眼眶微红。
也正当此刻。
少年的嗓音响起。
和上舞蹈的那一瞬间,苏茉白眼眸一亮,好似雨后初晴,天光倾泻天地之间。
苏茉白唇角笑意渐浓。
“在那杜鹃盛开的地方,
锦鸡起舞的地方
苗家人的图腾
祈盼着幸福安康——”
乞求着,幸福安康吗?
林檎顿时后背发麻。
在这样的地方,乞求着,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