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檎冷硬捏了捏他的下巴,贺渊顺势张开了嘴。
然后——
裹着芭蕉叶,直接塞进了贺渊的口中。
听得他闷哼一声。
林檎有些无措:“嚼啊,咽下去。”
他乖乖听话,嚼了几下,然后——
一把拽过她,抓着她的手,俯身下来。
口中瞬间传来又苦又涩的青草气息,贺渊推了一些药材给她。
林檎急了,这可是很宝贵的药材,可不能乱七八糟浪费,于是努力将那一点重新交还给贺渊。
甚至,想要贺渊赶紧听话,抓着他脖子的手愈发用了些灵巧的力,让他闷哼一声然后不住吞咽了一下。
很好,吃进去大半了。
继续。
就当她好不容易全部推出之时,一鼓作气整个人起身,杜绝了贺渊再推给她的可能性。
扬起头,低头看见——
贺渊双眸晕红,微张着口轻喘着气。
神色迷蒙,水光泛滥。
“林檎……”他低低叫道。
林檎如临大敌,伸出指尖盖住他的唇:“你先咽下去!”
贺渊立刻照做,然后又是够了过来。
真的是,真的是太糟糕了——
还不知道山洞里的那两个人,有没有在看。
实在是太糟糕了——
她推贺渊,却又因为担心再度伤到他根本不敢用力,于是动作轻柔得像是欲擒故纵一般:
“你松开,松开我……你现在需要静养,不好,不合适……”
她简直要崩溃,轻声道:
“你疯了吗,还有人啊……”
贺渊紧紧闭着眼,环住她的手腕,撒娇地轻轻摩挲:
“这么久了,他们睡着了。”
林檎:“你再忍一忍啊,这……也不急着这一刻,你,以后……”
贺渊缓缓睁开眼睛,深深看着她:
“以后就能要吗?”
林檎定了定神,想着现在首要目的是吻住贺渊,于是认命地点了点头。
“随时随地?和以前一样?”
他继续问道。
林檎:……
这个就有点超过了吧。
天知道他们之前怎么玩过那么多的花样,说实话,要不是隔了三年,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再疯些,都算是小菜一碟。
贺渊咬了咬她的耳垂,轻轻吹气:
“我讨厌他们,影响我们了,杀了吧。”
林檎:。
好的好的,又开始不定期发疯了。
她只皱着眉头认真道:“不行。”
贺渊不解看着她。
林檎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觉得吃药没必要,总是觉得自己会没事,甚至于连刚才吃药,贺渊也是拿着一种情致的态度来的。
但是,她还是要督促他。
“再过几天吧。”她道。
贺渊定定看着她,随后莞尔,低声道:
“那,到时候,你会舍不得他们吗?会害怕吗?”
林檎深吸一口气。
然后摇了摇头。
贺渊笑了:“坏女人。”
林檎:……
她不甘示弱,回了句:“坏男人。”
第32章 滴血人(微恐)
今夜林檎守夜, 一边是督促贺渊睡觉,一边是警惕裴舟和苏茉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渐渐深了。
苏茉白早已坐在了裴舟身边睡着, 睡得很沉。
林檎:……
她实在是有些理解不了, 苏茉白在这种情况下, 怎么还能安然睡得着。
正此时,裴舟抬起了头, 看向了她。
他眼神示意,示意林檎走过去。
林檎略皱了皱眉, 唇语道:干什么?
裴舟亦然唇语:其他人的消息。
林檎顿时来了兴致。
如此长夜漫漫, 如果脑子里不再想点东西的话确实是有点难熬了。
做足了准备后, 给自己全副武装, 又仔细回忆了一遍,现在苏茉白和裴舟身上应当没有任何药品,她才靠近。
“说吧。”她极为小声道。
裴舟轻轻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先保证,保证我和她活到最后?我还有研究没有做完。放心,我只是想做出蛇蛊,我对奖金没兴趣。”
林檎:……
那一瞬间,林檎几乎都要为裴舟鼓掌了,如果裴舟说的是真的, 那真是难能可贵的科学苗子。
但可惜他没文化, 而且现在已经走歪路走得怕是难以回头了。
不过, 林檎还是不信, 这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够那么执着于做研究。
应当是裴舟的骗术吧。
但无论如何,先得到情报才是最关键的,苏茉白还有用需要治疗,而为了稳住苏茉白留着裴舟, 在做好万全之策的情况下,暂时也没什么问题。
林檎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
裴舟十分守约,娓娓道来:
“我在操控蛇的时候,经常会发现……淅淅沥沥的血迹,有人血,但也不全是,大部分都是各种动物的血。”
“更为诡异的是,这些血滴分布,看起来并不是正常捕猎过程中滴落的,更像是,抓着猎物一点点,反反复复绕行着。”
林檎心头一跳。
动物的血、非捕猎?反复绕行?
在热带雨林的生存游戏里,光是获取食物就已经不易了,怎么会还有人做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她实在是想不通这种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甚至于这样还会导致血迹留在地上,血迹露多了,那可是可以循着找到那人的证据啊,怎么会这样呢?
火光幽微,照在裴舟精致脆弱的面容上,他及腰的长发垂在身前,平添几分柔美。
突然裴舟唇边绽出一抹笑意,原本阴郁的脸顿时粲然得好似被阳光照亮的堆积云团。
呵,林檎顿时警觉眯起了眼睛。
下一步,裴舟是不是要求情,求她放了他?
想都别想。
结果,他却是笑吟吟开口——
“所以,姐姐,我说完了,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些怎么让实验更精进的方式?”
林檎差点呛住。
她扫了一眼裴舟,却见他当真是十分真诚的模样,如果不是被绑着,恨不能程门立雪一夜以示求知若渴。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任是谁都会不好意思的,谁会拒绝一个好学的孩子呢。
好歹也是用滴血人的情报交换的,林檎终于多了几分上心,仔细思索了一番他的蛇蛊制作流程。
昨晚被绑着的时候,她亲眼看着裴舟一点点制作——
取出蛇毒液、蛇骨灰、一堆捣烂了的草药,还添加了她的头发。
随后,还割破了他的手指,滴了几滴血进去。
当时,林檎还问了:“你为什么要滴自己的血?”
裴舟立刻乖乖答道:
“我自小和蛇一起长大,我的血加进去,可以让蛇一定程度上受我操控,但是却也并不十分准确。”
当时林檎满心都是想着逃脱,根本无暇细思他乱七八糟的话。
可是,当林檎现在安全了,却是开始慢慢思索起来——
按理来说,即便是用蛇的毒液和骨灰制作蛊,也不应该能做到操控蛇的行为才对,这里面几乎没有任何能够吸引蛇的物质。
唯有草药,草药中的萜烯类化合物或者苯丙烷类化合物可能会被蛇识别成同类的气息或是信息素。
但是仅仅是植物,应当不足以操控蛇,毕竟雨林里到处都是植物,不乏含有这些化合物的植物。
所以,林檎怀疑,莫非裴舟的血,莫非真的因为从小和蛇一起长大,所以沾染了一些……
蛇类能识别的“同源标记”。
类似于蛇体表的信息脂质。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蛇群愿意跟着他。
纵览了裴舟的制作蛇蛊流程,林檎觉得其实大部分步骤都是废的。
最关键的,还是要让蛇感受到熟悉的气味和信息素。
所以,其实裴舟搞那么一大堆有的没的又是拜神又是绞尽脑汁想着加入血什么的,根本都是没用的。
最有效的,说不定就是裴舟割了手,撒一把血。
林檎:。
但是吧,这种事情说出来还是比较伤害裴舟的信仰和积极性的,毕竟他还是苗疆人,信奉着蛇神。
她想了想,用了个最委婉的法子:“其实我觉得听话,最重要的还是让蛇感受到熟悉,它们认可,对吧?”
裴舟一怔:“熟悉?认可?”
林檎点头:“你可能从小到大都和蛇接触,久而久之沾染了蛇的气息,蛇会认为你没有威胁,所以,需要做的,就是进一步放大这种气息——”
“换而言之,你用我的头发啊血啊什么的,都应该没用,甚至应该是负作用。我建议你去想想蛇喜欢什么。”
林檎诚恳建议。
看着裴舟的视线一点点从失望再到迷茫,最后再看向了一旁安然睡着的苏茉白时,林檎猛地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