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_灶上水开【完结】(63)

  “恭喜啊。”晏行止上前道。

  邓游尘转过头,笑了笑,“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来呢。”

  晏行止道,“你的喜酒,我怎么也是要来喝的,不然显得我只有有事才烦扰你。”

  说完,他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远山,递上那一卷画轴。

  “你的新婚礼物。”晏行止道。

  “哟嚯。”邓游尘叹了一句,当场便展开了卷轴。

  是一幅蝶戏牡丹图。

  红的粉的,满满当当一大丛,枝叶繁茂,花朵硕大,间歇地点着几只穿花粉蝶。

  邓游尘愣了愣。

  他自幼学习工笔,花鸟鱼虫无一不精,于用色一道更是匠心独运。此时瞧着晏行止这幅牡丹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晏行止果然还是只适合用一种颜色。

  那幅梅花图能有那样的丽而有骨的神韵,大抵也是因为虽用艳色,实则仍是以红为主调,浓淡不同而已。

  眼前这幅牡丹图,真是红得浮躁,粉得发腻,主次难分。

  “你这……”邓游尘看了半晌,啧了一声,毫不客气评价,“也太俗了。”

  “喜庆啊。”晏行止不紧不慢吐出三个字。

  邓游尘怔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有点无奈地应和了一句:“是,喜庆。”

  他目光不经意一扫,看到晏行止身后的霍香。

  她同往日一般扎着双环,身上的衣服绚丽了些,一身橘色的半臂,底下是缃黄的褶裙。

  邓游尘最近隐约听到了一点风声:晏行止最近和宜太妃有所往来。

  从十八岁高中,到如今的六品户部官,晏行止应付得游刃有余,实则不是一个热衷交游的人,何况是和先帝嫔妃。

  邓游尘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却一字不问,抬手在晏行止肩上拍了拍,“行了,进去坐吧,给你们留了好位置。”

  婚者,昏也,以女方昏时出嫁之故。

  红灯笼明明亮起,仿佛笼下一层绯红的纱。身穿凤冠霞帔的新娘子缓缓伸出手,扶住新郎官,款款出轿,一路跨火盆,过瓦砖,羞怯妍丽。

  霍香凑在人堆里,一边看新娘子一边拍手。

  忽然,她目光一偏,对上对面同样来看新嫂嫂的邓栖云。

  少女一见她,原本欢喜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充斥着愤懑和委屈。

  五月那次在行宫,扭了脚的邓栖云听说晏行止来了府里,雀跃地跑过去。

  她本来还想替霍香求情,让晏行止不要惩罚她,竟然听到晏行止说要娶霍香为妻。语气决然,掷地有声。

  邓栖云从没未见过那样的晏行止,言论滔滔,任哥哥说什么都会被堵回来,说是请教,实则完全不容置喙。

  一意孤行!冥顽不灵!

  一直到御前的太监来传诏,厅里二人才散场。

  邓游尘一从侧门出来,就看到自己妹妹杵在廊下,眼眶绯红。

  “怎么了……”

  邓游尘话还没问完,邓栖云一把就把香囊扔到了他脸上,“你们都是坏人!”

  霍香更是坏中之坏!

  虽然邓栖云觉得晏行止痴人说梦,但她也不喜欢心里记挂着其他女人的男人,可她仍然想起来气愤,狠狠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喜堂。

  对面的霍香一头雾水。

  院子里又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霍香的注意力又被拉回了婚礼上。

  喜宴一直闹到月上柳梢头。

  宾客盈门,邓游尘被灌了不少酒,后面实在不行了,便拉着晏行止替他挡。

  晏行止不仅千杯不醉,而且不上脸,回到攸宁居时,还没事人一般,步子也很稳健。

  “公子,”霍香端了碗过来,轻轻放到他手边,“喝碗醒酒汤吧。”

  晏行止微微一愣,垂眸,看向那琥珀色的汤水,目光又从碗沿移到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怎么煮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意外的温和。

  他们不是一起出门的吗?

  拿别人的功劳献殷勤可不行。

  霍香解释道:“奴婢出门的时候拜托双儿煮的。公子醉没醉,喝下去总会舒服一点。”

  上回都直接问到她脸上了,她哪里还敢不上心。

  晏行止静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端起碗,碰到温热的碗壁。

  他仰头饮尽,酸甜的汤汁滑过喉咙,仿佛热到了心里去。

  霍香伸手去拿空碗,指尖未及触到,却被握住了手腕。

  不重,只是轻轻地圈着。盖因他刚端过醒酒汤,掌心比平日还要热一些,烫得霍香那一小片皮肤也发起热来。

  她抬起头,还没看清男人的表情,一片阴影便覆了下来。

  青年的唇落在她唇上,带着乌梅和甘草的清甜,温热柔软。

  霍香呆呆瞠大了眼,连呼吸都忘了,就跟只呆头鹅一样。

  烛火在咫尺之外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青年裹着少女的,交叠成模糊而缠绵的一团。

  七月流火,蟋蟀还没歇,在铮铮鸣声。

  晏行止无比确信,那些迷乱的梦来自同一个晚上。他其实不太记得那一夜,但那些零零碎碎的梦又好像把它拼了出来。

  他知道她这样不对。

  晏行止微微错开她的唇,气息与她纠缠在一处,低低地说了一句:“张嘴。”

  作者有话说:

  小晏:自动变色。如果明天00:05没有更新下一章,那就是后天00:05祝大家端午节假期快乐~

  第58章

  “张嘴。”他说。

  像琴的弦声在夜半的空中回荡, 低沉,近乎耳语,又含着一种祈使或诱哄, 呼出一缕轻薄的酒气, 润润地拂过霍香鼻尖。

  霍香仿佛也在这一瞬间有点微醺。

  她不知自己是更惊诧晏大人突如其来的亲吻, 还是老道地让她张嘴,不过下意识想“啊?”一声, 嘴唇启开一线缝。

  男人那若即若离的唇便又贴了上来,抿住她的下唇,轻轻一撬, 便打开了她的嘴巴。

  那股酒味更浓了, 从他舌尖强渡过来, 顺着她的喉管,渗进肺腑。

  脑也醉了, 只剩下嘴巴传来唧唧的水声, 含着湿黏的津唾,仿佛有条鲶鱼, 在他们齿舌间翻滚。

  他微微偏了偏头,换了个角度, 鼻尖从她鼻头擦过,手也自然而然扣到她颈后,拇指抵在她耳后那一片软嫩的凹陷处,缓缓地揉。

  霍香完全动弹不得, 或许她已忘记动作,不过徒劳地揪着男人一点衣服,攥出层层叠叠褶皱。

  霍香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没出息,更要命的是, 她好像有点忘记那些调情的技巧了。

  果然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丢一半。这都快一年了。

  晏大人又到底喜欢纯情的,还是风情的?

  还没等她决定,男人的吻停了一瞬,微微退开些许,只鼻尖同她互相抵着。

  那一向干燥的唇带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烛火下微微发亮,额角也沁出一层薄汗。

  他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有些强迫自己地转了头,下巴沉沉搁到她肩头。

  男人精壮的手臂同时收拢,带着她往前跌了半步,紧紧抱住她,箍得她双臂甚至有点发痛,胸膛也严丝合缝地贴到一起。

  霍香半张脸实实埋在他肩侧,只露出一双眼睛,望见那案上摇晃不定的烛火。

  她感觉到他狂烈如焰火的心跳,带着压抑的起伏,呼吸也乱七八糟,又沉又热,一下下喷在她的颈窝。

  也可能有她的。

  霍香原还猜他是不是耍酒疯。

  且不论他众人称赞的酒量,刚才也还好好的。除了那发红的耳朵,大概没一处像醉酒。而且若是真喝醉了,就不顶事了。

  他这回也没吃药。

  可他的身体……却在一点点变硬,变烫,隔着衣衫传来。

  晏行止只是想亲亲她。

  只是亲一下。

  不会怎样。

  但感觉有点不对。

  腹内热意翻滚,横冲直撞,如同一只困兽。想要出笼,想要肆虐,想要吞噬。

  残存的理智迫着他抽身而出,身体却越发难受。

  晏行止有些难耐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碰到她冰凉的耳朵。

  于是贪婪地啄吻起来,从耳廓到耳垂,又从耳垂到耳后。呼吸一簇簇,俱变成沉闷的喘声,溽着霍香的耳窝。

  霍香甚至感觉到他的牙齿在钻那个年久失修的耳洞。

  男人宽厚的手掌也在她背后缓缓地抚着。从后颈顺着脊柱一路向下,又徐徐往上。

  来回反复。揉着,按着。

  衣料越绷越紧,上头的纹路也在为虎作伥地噬咬着他们的肌肤。

  完全不是安抚的意味。

  倒有点狎戏、疏慰的意思。

  可霍香感觉不到一点他平复下去的迹象。

  某种势头在抬头,越来越明显。

  霍香忍不住吸了吸一直被炙灼的小腹,斜眼看了看颈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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