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冷脸竹马后_蔚九何【完结+番外】(69)

  骆淮茫然地抬起头:“……啊?”

  这话好生耳熟,她好像的确在哪里说过。

  可她一时记不起来了。

  陆俨亭将她的样子尽收眼底。

  她唇瓣微张的样子分外纯情无辜,可偏偏那只手,却握紧了那把他赠她防身的匕首。

  她需要用它来防身……

  他是什么需要她防备的,登徒子吗?

  青年眸里闪过惊痛般的寒意,随即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低头便吻了下去。

  “唔——!”骆淮瞪大了眼。

  唇瓣的相贴来得猝不及防,尤其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

  可陆俨亭不依不饶,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不似午后那般缠绵缱绻。

  他的公主。

  他的青梅。

  他的主君。

  他那下午温温柔柔调笑着问他“陆大人难道不喜欢我这样么”,夜晚就拿着刀质问他“我如果要杀你,你竟然不许”的爱人……

  可笑。可怜。可爱。

  可叹……

  原来铁石心肠如她,嘴唇却还是柔软的。

  他近乎狠意般地含住她的嘴唇,唇舌交缠吸吮辗转,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水渍的啧啧声,和屋外瓢泼的雨声。

  肩头突然一阵剧痛。

  陆俨亭的动作一顿,原是骆淮见她实在挣不开他,盛怒之下顺手捅了他一刀。

  “原来,你真的要杀我。”

  陆俨亭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仍然扣着她的手腕,捏着她的下颌,看着她那双怒气充盈的杏眸中映着他血流如注的肩膀。

  “你想让我心甘情愿赴死?”他笑着说,“可我能得到什么呢?”

  “骆枕流……”他叫她的字,“你说,我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大约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吧?”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从她修长雪白的脖颈,落在她纤细的腰肢,又沿着那宛若春山般起伏延展的轮廓,徐徐游走。

  不等她回答,他松开了手。

  下一刻,她被他拦腰抱起,扔进了床褥之间。

  雨还在下。

  他修长的手指扯开她的衣襟,“自你第一次主动吻我后,我每天晚上都会想……你哭起来该是什么样。”

  第51章 她的一切

  眼泪是什么模样的, 她早已不记得。

  因为自她很小的时候起,就不曾流过泪了。

  泪水便意味着软弱,意味着乞求, 意味着那个无能的只能任人宰割的自己又回来了。

  遥远的梦境里总会有一个雷霆的雨夜, 一声儿啼将她带来了这个世间,她吸吮着乳汁将眼皮掀开一条缝, 好奇打量着置身的那间狭窄的屋子, 以及女人含泪的双眼。

  记忆更鲜明的是另一个暴雨夜。母亲发着高烧,她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求每一个路过的宫女和侍卫,求他们去找太医。

  可是没有一个人理她。

  她只能用自己小小的手摸着母亲滚烫的额头, 一夜一夜地守着,拥着那具滚烫的身体直到天明。

  母亲的烧反复了很久,赦她出去的圣旨才姗姗来迟。

  传旨的大太监衣着光鲜, 神容倨傲, 踏进她们那间破屋子时还啧啧了两声,“哎呀,可怜见的……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甚至在宣读完圣旨之后, 还扬着下巴,话里话外接近明示:出冷宫后想住好一点的地方, 是需要银子打点的。

  两三岁的她急得眼泪汪汪地去看母妃,她们哪还有什么积蓄呢?

  后来她就知道了, 就算打点了也无济于事。

  因为没过多久, 母妃就离世了。

  从那以后骆淮就想,她再也不要哭了。再也不要让自己成为那个被人握在掌心里的人。

  可现在。

  她正被一个男人一手掌握着。

  骆淮仰起头。

  从未见过这样的陆俨亭。

  他有一双非常、非常漂亮的眼睛,平日里总是向她投来温润纵容的目光,可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掠过她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嘴唇轻薄而轮廓分明, 吻过她的周遭,却刻意绕开了中心。

  她终于受不了了,发出一声呜咽,“你要弄就好好弄……”

  他闻言冷笑了声,毫不留情地回答:

  “你想得美。”

  上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

  “你——!!”

  骆淮险些叫出声来,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可手里空空的,那把匕首早被他夺下,扔到了床下。

  他见她手掌伸展,空着的另一只手便迎了上去,与她十指相扣。他漆黑的头发垂落在她的小腹上,痒得她想躲,可他正牢牢地扣着她,不让她有半分退缩。

  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肌肤交错时甚至尝不到情欲的味道,只感觉他在满足他自己恶劣的爱好。

  令她恐惧,令她陌生,令她痴狂,令她身心俱乱,一切都搅成一团。

  他怎么可以,是这样的人?

  是她看错了。

  她一直理所当然地觉得,他是她的人。她使唤他、压榨他,而他不许反抗。

  却从没想过,他对她的占有欲,与她对他的,是同一级别的,甚至有可能……更强烈。

  当初她在月下,听到陆俨亭一字一句复述出宗姚信中所记时,心脏便已狂跳不已。

  他竟然能将那些话倒背如流?纵使他天资过人过目不忘,也不至于此。

  他看过那些信多少次了,他是什么时候截获的,她竟都一无所知!

  即便是在他最初伤重、两人蜜里调油的那些日子里,他也不曾透露过一句。

  他居然,一直在阴暗的角落里,通过宗姚,默默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吗。

  那一瞬间她感到毛骨悚然——尤其是当他坦然承认,他一早就看宗姚不顺眼时,那种寒意更是没了顶。

  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这段关系中掌控的一方,是她对他予取予夺。

  可如果他竟想方设法要独占她,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有非分之想。

  这明显,在挑战她的权威。

  有一件事,她从没跟他说过。

  夺取凉州的念头之所以升起,除了受乌勒母子的点拨,这当中也有一部分他的缘故。

  他能在南疆操控一场叛乱,她怎么就不能在西北经营自己的地盘呢?

  后来,他又偷看了慧净大师寄给她的信。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陆俨亭拿着那封信时复杂的表情。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了她——他那么聪明剔透的人,是不是已经猜出了真相?猜出了她居然敢做出杀人这种事?他可有哪怕一瞬想过,或许她的血脉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高贵?

  他的眼神里,是惊愕,厌弃,又或是更次一级的同情怜悯?

  这些,她都……

  “我不要!”骆淮尖叫出声,眼底与腿根的酸胀同时袭来。她发狠地朝身后踢了他一脚:“已经……已经够了!”

  他有条不紊的声音在身后回应道:“殿下莫非不喜欢?”

  “我当然不喜欢!”她眼角终于沁出泪花,两种快意交杂在一起化为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的话语,“你怎么敢欺负我?你就欺负我吧……你现在终于能欺负我了……我不要这个……”

  “不,你想要的。”她宛如撒娇般的腔调取悦了他,他的嘴唇印在她的耳垂,沙哑地笑,“就这么几次就够了?殿下,这不像你。”

  “不是说我是和你紧紧相连的人么?我们现在不就是这样?”他捞起她无处安放的小腿,轻柔吻了吻小腿肚上的软肉。

  “你都想要我死了。”他慢慢说,“对待将死之人,不妨乖一点,殿下。”

  “你——!!”骆淮恼羞成怒,“你真的会去死吗?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旋即,他的动作一顿。

  她整个人被他拖了起来,眼皮翻覆之间,她便已落入他怀中,与他四目相对。

  “这样?”陆俨亭问。

  但是却并没有停。

  骆淮气得像往常任何一次那样,习惯性地要去咬他的肩膀,却在看见他左肩那处伤口时,浑身一颤。

  “嘶……”陆俨亭闷喘了一声,捏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放松点。我真的要死了。”

  骆淮:“……”

  她震撼地看着他,他眼眸漆黑回视她许久,抬手拭去她眼尾的泪痕。

  他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因为她从没在他面前哭过。

  可是他第一次这样做时,她却哭得更凶了。

  她如今早已无所谓旁人的眼光。

  她的身世也好,她是否杀过人也罢,她都不在乎了。

  她会慢慢积聚力量,杀入京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即便那帮人真的挖出白骨,也奈不了她几何。

  唯独,她不想让他知道。

  她与他相识多年,她对他所有的颐指气使,都建立在她是公主的基础上。

  而他,陆俨亭,这个危险的人,这个远在千里之外却能召集军队气势如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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