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二次说“放松”,她很紧绷吗?是比不上他的气定神闲。
肖世仪不是一个胜负欲特别明显的人,长久的优渥生活,养成了她不争不抢的性格,哪怕表面傲慢,实际上事事不入心,这是上位者惯有的个性,也可以称之为“享乐者人格”。
而粱易恰巧与之相反,再低调内敛,也掩盖不住他呼之欲出的野心。
但他每次总能意气自如、从容自若,反衬出她的焦躁不安。
每到这时,肖世仪的“享乐者人格”都会下线,“竞争者人格”浮出水面。
譬如此刻。
她气势汹汹瞪着他,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反应太激烈,落了下乘,被子底下的身体悄悄松了松。
扬起下巴,不去看他。
“擦——”
“你要和谁结婚?”
粱易显然没有料到这个问题,正欲强硬擦拭的动作停下,一时手足无措。
“她如果知道,你在碰另一个女人,不会介意吗?”
粱易竟然认真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介意。”
“哦,但我介意,我有洁癖。”
粱易已经扯过她的胳膊,毛巾敷上去:“肖小姐回了趟美国,胆子这么小?”
肖世仪气极反笑:“比不上梁总吧,胆子这么大。”
挣脱之间,被子已经堆叠到腰间,绸缎般的睡裙滑溜溜,贴在她曲线毕露的身体上,胸前白得晃眼。
粱易擦拭的动作顿了顿。
肖世仪抬起嘴角:“你怎么只擦那里,不擦这里?”
粱易缓缓擦着后背,不自觉用了些力气。
肖世仪向前避了避,到这时,才找到那种熟悉的掌控感。
“痛哎。”她转过身体,正面朝向粱易,“我前面也出汗了。”
粱易顿了下,移开眼:“一会儿就好了。”
肖世仪说:“怎么,你来扒我的被子,不是为了擦这里?”
他难得没有回话。
笑意回到肖世仪脸上,发烧的脸上原本透着苍白的红,这一笑,倒是润起来。
她将一侧肩带剥落,睡裙向下掉了掉,几乎要挂不住,眼里的挑衅明晃晃。
“我很热,你擦不擦?”
粱易反复将湿毛巾折叠,耳边是肖世仪的嗤笑,他垂了垂眼。
肖世仪笑了片刻,觉得他没这个胆量,重新将肩带滑上去。
“我说,你要是不擦......”
“你要坐着擦?”
粱易空出一直手,摁在她肩上,温热的手掌心,传来燥意。
他没有再等答复,手已经按上去。
离得格外近,他的脸近在咫尺,稍一偏头,就会碰到,肖世仪不敢乱动,声音也吞了回去。
他擦的格外仔细,并不是浅尝辄止。
睡裙柔滑,非常方便移动,脱与不脱几乎没有区别。
感受到毛巾外的手,肖世仪睁大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52章 往事
曾经, 频繁出入心理诊所的时候,Iris和她说:“不要封闭自己的内心,正视自己的欲望, 如果有一天, 你内心的欲望重新降临,那就不再需要我了。”
她说得直白, 肖世仪没有反驳。
于是Iris故意问:“所以, 你前男友还会让你有欲望吗?”
肖世仪翻了个白眼:“没有。”
“哦,是吗?那你怎么在问卷上写,想念......”Iris扬了扬手中的纸。
肖世仪一把夺了过来,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填写的, 大概是刚回来那段时间。
问卷上有个问题:过去的情感中,谁最能激发心底的欲望。
她看见自己填了个“他”。
她还写过:“最想念和他在一起的每个晚上,可以安然入睡。”
Iris点了点问卷:“你的笔比你诚实多了, 它说你和他在一起会睡得好。”
肖世仪说:“那是因为贤者时间吧。”
“咳咳——”没想到她这么直白, Iris呛了一下,然后又笑了。
肖世仪也笑:“不要沉溺过去,这不是你和我说的吗?”
“是呀, 但还要就事论事呀。”Iris眨眨眼,“你根本放不下他。”
肖世仪将头转向窗外, 叹一口气:“我没有办法......”
“不,你只是还没有完全打开自己, 包括对他。”
现在, 也许是因为发烧,她久违地感受到那种安逸的睡眠。
粱易关掉了卧室的灯光,只留了客厅的一盏落地灯,光线不可避免透进来, 柔和也遥远,她陷在舒适的床铺中昏昏欲睡。
在她的挑衅中,粱易反而坚持擦完她的全身,甚至连双腿都帮她擦过了。
这种程度的亲密,许久不曾有过,始作俑者最先红了脸,他只是迅速擦完,没有多余的动作。
结束后,他规矩地叠着毛巾,低头说:“你身体很热,睡一觉吧。”
无法真的像他这么淡定,肖世仪彻底变成鹌鹑,翻了个身躺下去,经过擦拭的身体干爽舒服,但好热,那双手仿佛还在她的身体上游走,触感清晰,耳红心热。
很快,意识就陷入模糊。
不知道他在她的房间又待了多久,第二天睁眼时,房间里已空空如也。
身体轻松了些,高烧应该退了,但疲累感还在,并没有完全康复。
肖世仪揉着额角,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又坚持吹了头发,之后戴上口罩,下楼去往餐厅。
大厅服务生见到她,立刻通知了钟灵,没过多久,钟灵就赶到餐厅。
一眼看到肖世仪坐在人工瀑布前,还在翻着菜单。
钟灵走过去,俯下身贴心地问:“肖小姐,酒店专门准备了清淡的饮食,要现在上吗?”
肖世仪惊讶地抬头:“你们这么有心。”
“您生病了,这些海鲜最好还是少吃。”
她失望地放下菜单:“好吧,我记得上次的皮皮虾很好吃。”
钟灵微笑:“那等您完全好了,再来吃。”
说话时,肖世仪一直没有摘下口罩,她小而精致的脸包裹在白色口罩中,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睛,水蒙蒙的,额前还残留病后的苍白。
她安静而顺从地听钟灵的话,吃了酒店呈上来的病号餐。
不过早上七点,餐厅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吃饭,服务生还没有全部到岗,肖世仪吃完了迅速的一餐,空荡的胃填满,虚弱的身体也感觉好了一点。
之后,她在座位上静静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出酒店。
晨光熹微,温度适宜,风卷着湿润的水汽,扫到人身上凉凉的。
肖世仪走到提前打好的车旁,没有惊动任何人,弯腰上了车。
司机很健谈,但她兴致缺缺,只简单应付几句,车内很快沉静下来。
肖世仪看向车窗外的景色,如今的乌山,开发完全,设施变多,这边打出的招牌是休闲度假,旅游季未到,过往车辆仍一辆接一辆,看起来,竟比南湾海滩还要热闹。
的确是大不一样了。
直到车辆驶入海崖区域,依旧是过去的样子,这边的环境静谧非常,只有风掠过茂密繁盛的绿树,沙沙作响。
下车前,司机还是问了句:“美女来看人的?”
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司机又说:“住在这里得花不少钱吧,据说里面环境很好,媲美五星级酒店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她笑了笑,打开车门下车。
转身面向疗养院隐蔽的大门时,笑容陡然放下。
来之前有过预约,她循着记忆,走过紫藤萝长廊,来到后花园。
这里的护士和她说,几乎每天,周铭都会到后花园晒太阳。
护士以为她是周家人,和她谈论了几句周铭的近况,经过长时间的休养和理疗,他的意识得到一些恢复。
“现在能认清人了,沈总偶尔会过来。”
肖世仪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还能记得以前的事吗?”
“断断续续的吧——他在那里。”护士带着她站到草坪边,然后先走过去,推着他的轮椅过来,一边走一边低头和他说话。
大概是在介绍她,她看到周铭抬起眼,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一直到她面前,护士说:“你们慢慢聊,我一会儿过来。”
离开前,又小声和肖世仪说:“不要太刺激他。”
她们交流的时候,周铭始终平静地看着她,比起上一次,他的视线有了焦距,眼睛看起来有了些光彩,人也精神了不少。
肖世仪回望他。
她觉得他已经不记得她了,因此,在心里细细斟酌要开口的话。
周铭忽然说:“你之前来过。”
肖世仪说:“是的,周叔叔,您还记得我?”
周铭却又摇摇头,看起来,意识又混沌了些。
肖世仪打量着他的神色,缓慢地说:“上次来,问过你一些事,关于周家的——”
“我说了不是我!”他的情绪猛然激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