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满地_芃芃猫【完结】(62)

  常昭宁满脸不可置信,压低声音:“难道玉潇潇骗了我?”

  县狱内,刘恪安被捆于刑架之上,双手虚虚垂着,身上几道鞭痕,还是未肯吐出一句。

  祁瑾序将狱卒打发了,刘恪安抬起头,嘴角溢出血迹:“世子为何动用私刑。”

  祁瑾序未搭理他,曲鹤行哎了一声:“你这都是万满全弄的,与我们何干?况且你这将死之人,仍不肯招?”

  刘恪安觉着好笑,哑声道:“小人不过才归泠州,就被抓来此处安上这罪名,我在庄子呆了几日,庄子都有人证,世子大可让人去查。”

  祁瑾序冷眼看他:“你若无罪,自会放了你。”

  刘恪安吐了口血沫:“还请世子拿出小人的罪证。”

  常昭宁在暗处听着审讯,刘恪安面对诬陷,却无半分愤怒,过分沉静,况且这般笃定自己无罪,应是是有问题。

  祁瑾序:“进来吧。”

  玉潇潇跟着狱卒进入牢中,见至刘恪安,随即落下眼泪来,祁瑾序立于一旁,静察二人神色。

  刘恪安只掀起眼帘看了玉潇潇一眼,就收回视线,“世子这是何意?”

  玉潇潇从袖中拿出一张信纸:“刘大哥,你可还记得此封书信?”

  刘恪安目光凝聚,细细将书信按列扫过,玉潇潇已了然,垂下手:“那日你写信给庄上,令堂要你找膏药给你舅父,你回来时在堂上说你舅父疤痕在左臂,可这书信上怎写的是右臂?”

  刘恪安双唇微张,语气显然不如方才笃定:“许是我记错了,舅父伤痕就在右臂,是我记错了。”

  祁瑾序轻扫他一眼:“你可想清楚了?”

  刘恪安又细看了一遍,咬牙道:“我记不清了。”

  祁瑾序讥讽:“是记不清还是根本不知?”

  刘恪安冒了火,对着玉潇潇:“你究竟是何人?!”

  玉潇潇未受他影响半分,将书信交给祁瑾序后,便跟着侍卫离开狱中。

  祁瑾序松开手,信纸掉落,受潮浸湿,他轻声道:“刘恪安从未给庄子寄过书信。”

  “刘恪安”镇定的神色顿时消失殆尽,他瞪圆了双目,曲鹤行道:“你这替死鬼,还不肯说实话?”

  牢中陷入诡异的死寂,“刘恪安”终于动唇:“我非刘恪安。”

  即便刘敬疏淡正妻,刓珺却仍待他如初,至诚至善,她为何如此留恋这样一位寻花问柳的丈夫,因有一段过往。

  刓珺是老知县刓大人之女,尚未婚配,却有了身孕,那时年轻的刘敬考了举人,被刓大人看中做女婿,刘敬对刓珺一见倾心,表示愿意接纳她肚中的孩儿,二人因此成婚。

  婚后待产时,刓珺对刘敬暗存疑心,诞下一对孪生子,悄悄塞银子让稳婆送走了弟弟。

  刘敬却言行如一,果真待刓珺的孩儿视如己出,年岁渐长,刘敬竟再无一子。刓珺放下心来,刘恪安十六岁时,刓珺将一切告知于他,也就是那时,刘恪安知晓自己有个孪生阿弟。

  刓珺本就对刘敬毫无情谊,二人相敬如宾十余年,刘敬开始往府内纳妾,刓珺对此毫无怨言,毕竟刘敬早已被她下了绝嗣药,谁也不能对刘恪安产生威胁。

  刘恪安谨慎随了刓珺,但毕竟仍是年轻,沉不住气,被周秉一激,心中便慌了起来。

  刓珺早早安排兄弟相见,刘恪安与周秉谋划一切,他未来得及告知刓珺,只提醒母亲那夜在院中安生呆着。

  刓珺猜到了刘恪安要做什么,但她不允刘恪安出事,目视一切后拿着剑柄就去找刓平。

  最后刓珺与刓平到底是何真相,无人得知。

  顺着“刘恪安”的话,终在刓珺墓前,找到了刘恪安。

  ……

  泠州河道贪墨一案既已查清,常昭宁与祁瑾序也要归京了。

  临行前日,玉潇潇先来与常昭宁辞别,她刺绣手艺灵巧,与绣庄签了工契,终有落脚之处。

  玉潇潇走后,祁瑾序又重新牵回常昭宁的手,见她唇边梨涡显现,挑眉问道:“这般高兴?”

  先前常昭宁便与祁瑾序商讨过,玉潇潇今后能去何处,如今玉潇潇却比她先走,常昭宁由衷替她高兴。

  常昭宁掌心与祁瑾序的相贴,回想这几日祁瑾序尤为喜欢与她做些亲亲抱抱的动作,她语气带着不自知的亲昵,回道:“自然高兴。”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

  第54章 回京

  晚春走得悄无声息, 归京一路,常昭宁瞧遍了沿途风景,抵京那日, 恰逢盛怀拥返京述职,圣人赐宴洗尘,命宗室与朝臣陪席, 祁瑾序刚入府, 便接了第二日入宫旨意。

  暖阁内, 常昭宁歪着头,仰面躺在软榻上,半膝搭着一条小毯子, 从一旁果盘挑出一颗青梅果, 好不惬意:“明日一早便要入宫, 殿下今夜还是早些歇息。”

  “皇后懿旨,中宫赐宴, 召世子妃一同入宫。”祁瑾序放下手中书卷,说完, 行至榻边,伸手将常昭宁从榻上捞起:“当心噎着。”

  闻言, 常昭宁心头爬上乌云, “我也要去?”

  祁瑾序将皇后懿旨指给她看,常昭宁轻叹一口气, 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祁瑾序小声道:“早知道就听你的, 顺道再回淮州看看外祖父,说不定就赶不上明日的洗尘宴了。”

  祁瑾序嗯了声,“泠州证据整理过, 太子俱已呈至御前,等着明日圣上如何处置。”

  常昭宁思忖片刻:“所以圣上召你入宫,是还要盘问此事?”

  祁瑾序点头:“既让你一同去,皇婶应也有话与你说。”

  常昭宁坐直了身子:“明日母妃应也会赴宴。”

  祁瑾序轻笑:“紧张什么。”

  常昭宁侧头,仰面与他相视:“你我离京快有两月,期间只寄过几封家书,别说替母妃分忧,连今日回京都未去王府探望。”

  祁瑾序看她,眼中惊讶:“你何时还与母妃写家书了?”

  常昭宁:“……”

  祁瑾序下巴蹭过她的脸颊:“母妃不看重这些虚礼。”

  常昭宁:“那你说,母妃看重什么?”

  祁瑾序支颔认真想过:“最看重的,应是你与我恩爱与否。”

  常昭宁刚咬了一口青梅果,听完险些呛到,祁瑾序将手递至她唇边,另一只顺着她的背。

  常昭宁将青梅咽下,拍开他的手,回头瞪他:“说什么呢。”

  祁瑾序神色自若:“本就是事实。”

  常昭宁拧眉转过身,将青梅果丢回果盘中:“好酸。”

  祁瑾序展眉:“本就是酸的。”

  常昭宁口中发涩,摇头说不是,又捡了颗新的,递至他唇边:“你尝。”

  祁瑾序微微侧脸看了一眼,青梅果圆润饱满,淡香清新,他低头笑了一下,“那我尝尝。”

  转而抬手握住常昭宁的手腕,一把将人拉近,捏着她的下巴俯身亲了下去。

  青梅果自指尖掉落,发出轻响。

  与从前的蜻蜓点水不同,吻得有些重,后颈被掌心揽着不容后退,不知过了多久,常昭宁晕乎乎的,下唇忽然被人轻咬一下,她睁开眼,祁瑾序长睫半垂,看着她,眼底似有些隐忍,轻声道:“张嘴。”

  双唇翕合,被精准捉住间隙,齿关被撬开,常昭宁发出一声极小的呜咽,又过许久,快要喘不上气时,她终于被放开,祁瑾序弯唇,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懒洋洋道:“不酸。”

  -

  宫廷洗尘宴办在晌午,常昭宁与祁瑾序入宫分别,独自去了中宫,路上碰到祁玉姝,祁玉姝许久未见她,远远瞧见常昭宁,欢欣道:“昭宁姐姐,好久不见。”

  常昭宁莞尔:“公主。”

  祁玉姝围着她转了一圈:“听说你与世子去了淮州?我还没出过京城呢,淮州有什么好玩的?”

  常昭宁与她同行:“景色很好,我与殿下给公主带了礼物,改日送入宫中。”

  “真的?”祁玉姝眼眸亮了起来,“昭宁姐姐,你看我今日如何。”

  常昭宁应声,笑道:“自是极好看的。”

  走至小道,祁玉姝挽上她的手,笑眯眯道:“今日邱骆也入宫了。”

  常昭宁知晓,洗尘宴虽是替盛怀拥而办,除了宗亲,不仅唤了常木桢与兵部尚书陪席,还有工部尚书,也算是庆贺泠州河道已竣。

  曲罢舞歇,宴席过半,盛怀拥肩甲未脱,因长驻西北,肤被晒成干裂的古铜色,面上随年岁生出沟壑,一双眼睛却犀利得很,扫过席上一众。

  安顺帝抚过下巴,支颔,内侍关上殿门,殿内气氛沉寂下来:“邱尚书,说说泠州之事罢。”

  邱莫貔折衣半跪,将泠州河道改建图纸呈上御前。安顺帝垂下眼帘,盛怀拥忽然起身,摘下腰间长剑:“陛下。”

  铁甲与石阶擦出声响,盛怀拥跪着,身量比侧旁的邱莫貔宽上一倍,嗓声厚重:“臣这一生征战沙场,溅血只为大祁疆土,不曾向谁求过封赏,今日末将请愿削职,恳请陛下放过玦儿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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