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梁佳佳去上班,还没走到办公室就有人来祝贺。
“什么呀?”
“一会你就知道了。”
这天,公司里发布了一件大新闻,阑氚汽车要与义东汽车联合打造一个新的高端智能电车品牌,梁佳佳负责与义东汽车的合作对接以及项目的进展跟踪,并直接向阑氚汽车最高负责人汇报。
这是项目经理的职权。
一个才入职两年的小丫头,肯定是踏上了登云梯,将来要乘着风入青云了。
公司里的员工,哪个能不簇在她身旁甜言蜜嗓奉承几句?
孙董送了她一瓶酒,为她打气,“好好干。”
她又讲了一遍,“我退下来,你得来接我的班……”
没有什么比魔鬼的低语更好听。
侯鑫和周楠的婚约解除了。
周楠被乔满满打了一顿算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两家的买卖没谈妥。
婚姻解除,侯鑫重获自由,他一点没有因为婚姻告吹而难过,满眼全是重获新生的喜悦。
这回,他可以大大方方追求梁佳佳了。
侯鑫每天去公司堵她,送花送进公司,生怕梁佳佳身边的谁不知道他的存在。
梁佳佳实在厌烦,问乔满满怎么办。
乔满满听着有意思,“你跟他试试呗。”
梁佳佳本想着她能出手斩了这乱麻,结果乔满满反倒开始撮合他俩。
她搓了几个酒局,就为了让梁佳佳和侯鑫见面。
没过多久,梁佳佳觉得,她和侯鑫没熟络起来,乔满满和侯鑫倒是熟回了恋爱时期。
有一次,梁佳佳趁着乔满满上厕所翻她的手机,她发现乔满满和侯鑫每天都要聊到半夜,有闲聊,有调情,也有聊梁佳佳。
她正被两个人当个乐子呢。
她觉得自己要是有一天跟侯鑫上了床,第二天乔满满就会知道他们那天晚上用了什么姿势。
乔满满和侯鑫不会在一起,也不想在一起,但他们享受隔着一个人暧昧,享受把别人当傻子的乐趣。
2022年3月份。
乔满满跟当时的男朋友闹分手。是男方要分的,她不放手。
“也不知道他在拽什么?开几个小饭店,都算不上企业家,顶多比打工的强一点……”
“他呀天天就讲自己当年打台球多厉害……其实说出去没几个人认识他……”
梁佳佳这一段时间天天听她骂人家。
她这是真伤心了,她一伤心,就要靠攻击对方来维护自己的自尊心。
“烦死了,赶紧来个男的吧,好寂寞啊……”
说来,就真来了ггИИщ一个。
这晚的聚会来了新人。
乔满满朋友的朋友带着他不常出来玩的前同事来了。
那位一来,看到梁佳佳愣了一下,然后冲她点了个头。
梁佳佳回了一个点头。
聚会结束,回家的车上,乔满满抱着梁佳佳问他,“扣哥的朋友,叫……周……周宥泽?你跟他认识?”
“嗯?”
“认识吗?”
“嗯……”梁佳佳想了一下,回答道,“高中一个学校的。”
“前男友?”
“不是。我俩在学校都没说过话,他比我大两届。”这是实话。
“那你帮我搭个线呗。”
“什么?”
“我看上了。”乔满满冲着梁佳佳眨眼睛,笑意从她的眼角荡漾开。
4月份的聚会里场场都有周宥泽。
他和梁佳佳总是分别坐在沙发的最两端。两个人偶尔眼神交汇的时候彼此会礼貌性地点个头。他们不曾讲过话。
乔满满跟她的台球哥彻底分开了,她现在一心扑在周宥泽身上。
这天聚会聚到后半程,她直接坐到周宥泽旁边,就跟他一个人喝酒。
周宥泽也是听话,人家给他倒,他就喝,人家给他倒多少,他就喝多少。
沙发是L型的,梁佳佳坐在一边的末端看另一边的末端最清楚。这一晚上,她自己喝掉了一瓶黑方,一点甜水都没掺。
侯鑫给她发消息,吵得她心烦,她把手机调成了免打扰。
来之前,梁佳佳和乔满满化妆的时候,乔满满还提了结婚的事。
“侯鑫他要是上头说想娶你,你怎么想?”
“什么?”
“侯鑫他家这几年不太行了,但对于你来说还是不错的。”
乔满满边说边向梁佳佳抛了个媚眼。
梁佳佳每次看到乔满满费尽心思地把侯鑫推给自己就恶心,乔满满现在想让自己和侯鑫结婚,是想方便日后侯鑫跟她出轨吗?
毕竟她是乔满满的奴仆,发现了不轨之事,也不能状告主家。
梁佳佳坐在沙发上,收到乔满满传来的信息:
“你找个理由先回去吧。”
“我今天一定让他上我的床。”
“[得意]”
梁佳佳看着远处乔满满的笑脸,想吐。
她坐不下了,到处都是恶心事,她道行不够,还做不到充耳不闻。
梁佳佳拿好自己的外衣和包,走到乔满满和周宥泽面前,她用右手撑着周宥泽身旁的墙壁,俯下身,凑到乔满满耳边,讲,“我有点累了,我先走了。”
乔满满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点点头,“好!我再玩一会!”
“嗯。”
梁佳佳把头从她脸旁挪开,微微起了一点身,转向了周宥泽:
“你跟我走吗?”
她问他,没有扯一个理由,没给任何的前摇,就问了这么一句:
“你跟我走吗?”
这场聚会上,周宥泽没和她没碰过杯,也没向她这里望过一眼,这是他们今晚第一次对话,周宥泽张嘴讲道:
“走吧。”
梁佳佳得到应允,牵起了他的手,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她一手抱着外衣和包,一手牵着他的四根手指,从人群中穿过。
周宥泽松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握住了她整个手掌,被她拽着,一路从酒吧最里面的卡座拽进了她自己的家门。
第25章 “辞职吧”
三月份定好了学校,周宥泽开始缓慢地收拾东西。
他有一个大学同学,叫林宇,现在出家了。不是皈依,是出家。
周宥泽偶尔会去寺庙里看他,然后在寺庙里坐到太阳落山。
林宇是以省状元的身份考进他们学校的。前途无量。
毕业之后,不少人打听他去哪了,有人传回来信儿,说他出家了,大家还以为“出家”是什么新的行业暗语。
周宥泽那时候不能理解林宇,而在他理解林宇的时候,他也站在了同样的选择前。
周宥泽想不起来自己亲生母亲什么样,他对自己亲生父亲有点印象,但也是模糊的。不管他是主动还是被动地将他们一点一点遗忘,反正,他现在已经对自己的双亲产生不出任何爱恨了。
他感谢刘玫的收留,并用“抚养照顾陈砚”来报答。在他考上大学的时候,刘玫已经能够带着陈砚过好生活,不再需要他的劳心。
周宥泽是自己一个人从母体的子宫里诞生于世间的,遗憾的是,诞生之后,他也没能被亲缘牵连住。
毕业后,他住在北京海淀区的某栋楼房里,有时候夜里睡觉前他会忧心自己能否在第二日醒来。
他会死在这里,一周之后他的死亡被发现,他的死讯无处可传,因为他的死亡只关于他自己。
这样的预想令他害怕,他渐渐地开始讨厌这间房子,可他除了这间房子无处可去。
如果能愚笨地活着就好了,偏偏他是个聪明的。
聪明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拿些飘渺的、不务实的事烦扰自己。
美国的博士已经申请到了,他在美国的朋友跟他约好了今年年假的时候一起去纽约吃火锅。
他在这时候来了个急转弯,要不出家吧,他想。
每天凌晨起来上早课,听法师讲经说法,坐禅修行,365天,天天如此,这样重复无尽头的日子会不会更好过一些?
反正他是自己一个人。
过年的时候周宥泽跟着几个朋友去喝酒,后来他们总叫他。
有时,他的朋友还会搓一些有明星的局。
美女,帅哥,带着光环,胡闹在一起。
周宥泽在这里蛮受欢迎的,那时候他留了一点小胡子,长得帅,又有点忧郁的气质。
朋友介绍他是某某大学毕业的,便可听取“哇”声一片。
再介绍他将要去某某大学读博,又可听取“哇”声一片。
长得帅的脑性男,在红男绿女中格外闪耀。
梁佳佳的朋友是阑氚汽车的千金,身材好,穿得少,玩得开,打看见周宥泽起,就一副吃定他的样子。
周宥泽一杯一杯地接过酒,人家倒多少,他就喝多少。
可越喝他越清醒,好无聊啊……他想,看来真的要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