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Mia聚会,你跟着去,有什么事跟我讲。”
或许,孙董在看到梁佳佳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想好了她的另一个职能——“公主伴读”。
梁佳佳跟乔满满同岁,长得漂亮,拿得出手,人机灵,不张扬,是这个位置的合适人选。
梁佳佳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新“职位”。她陪着大小姐,哄着大小姐,让她事事都带着自己,同时,她又需要把这些事报告给孙董——真正付她工资的人。
当然乔满满也知道,她妈妈身边的员工要跟她做好朋友,绝不只是要跟她做好朋友,还是要监视她。但她也可以利用这个员工嘛,把她想告诉她妈的消息通过这个员工的嘴传过去。她相信她们年纪相仿,理应更亲近,只要她对这个员工百般好,这个员工就可以成为她的自己人。
梁佳佳夹在这对母女中间,两边传话,两边隐瞒,两边讨好。她知道她是这段关系里唯一一个外人,她们随时会变了脸一致对外,面对母女这样一个天然的联盟,梁佳佳谁都不能得罪。
乔满满是个party体质,连着一周夜夜笙歌也不累。梁佳佳白天要工作,晚上要陪大小姐去夜场,回到家还要恶补自己不懂的法务知识。
这样的工作,给再高的工资也很难撑下来,但孙董不只给了她工资,还给了她期许。
她说,“我也知道我把女儿养废了,公司指望不上她……佳佳,我是拿你当未来继承人培养的。”
这句话谁都知道有水分,但孙董确实教了梁佳佳不少东西,她花这么大的心力,不会只是为了骗骗梁佳佳然后把她扔掉的。
培养一个人不容易,梁佳佳知道,只要自己坚持住,一定会被重用。
她从朔城来到北京,认识了庄洋,她曾经真心地认为自己会嫁给庄洋,从北京去到墨尔本。
而现在留在北京的她,又真心地期盼这份工作能让她扎根北京。
梁佳佳入职半年之后,某一天,乔满满开跑车与人飙车被交警抓获。梁佳佳因为发烧在家里昏睡,没有接到任何人的电话。
在她醒来后,已经到了善后的阶段。
梁佳佳跟着孙董上下打点,处理完毕,梁佳佳开车送孙董回家,到了楼底下,孙董讲,“兆林带回来一盒三文鱼,你跟我上来,把它拿走。”
梁佳佳停好车,跟着孙董上楼,孙董把三文鱼从冰箱里拿出来,又给她配了一瓶酒。
然后她走到梁佳佳面前,没有摘戒指,也没有摘表,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因为太突然,梁佳佳没做好准备,整个人扎进了旁边的沙发上。
她缓了一下,站了起来,又接了两巴掌。
她的脸多金贵啊,几十万的戒指都不怕被她的脸刮花。
“我教你东西,给你钱,你能给我什么?嗯?”
“你好好想想,你能给我什么?”
孙董转转手腕,气息平复回来。她并不打算无尽地泄愤,那是粗鄙之人的做法。
梁佳佳知道孙董不再需要她做人肉沙包之后,拿好自己的包,往门口走。
孙董在后面叫住了她,“三文鱼和酒……”
梁佳佳回头。
“……记得带走。”
三文鱼今天不吃就不新鲜了。
梁佳佳回到家,漱漱口,吐掉嘴里的血腥味,然后把酒开了,用酒来送三文鱼。
她半张脸都是麻的,吃不出鱼什么味,也吃不出酒什么味。
但三文鱼今天不吃就不新鲜了,得在今天全部吃掉才行。
“这件好看吗?”
乔满满穿了一件黑色的高开叉礼服,顺着开叉上去,是一连排的花朵钻石。
“要不要这么夸张?”梁佳佳不敢恭维。
“今天晚上……”乔满满凑过来,“有我前男友。”
“还是太保守了。”梁佳佳瞬间换了说词,扫一眼她备出来的衣服,指着一条大红色露背裙讲,“这条。”
“这条是给你选的。”乔满满拿起裙子,往梁佳佳身上比量。
“有你前男友的聚会,我为什么要穿成火鸡?”
“当然是要狠狠炫耀啦,有这么好看的朋友。佳佳……咱俩今晚一定得艳压全场。”
“……”
两人今晚确实艳压了全场。
乔满满的前男友叫侯鑫,到场之后,眼睛就没从乔满满和梁佳佳身上离开。
“加个微信啊,美女。”侯鑫蹭到乔满满身边,冲她讲。
“你哪位啊?”
“还生我气呢?你不会是对我念念不忘吧。”
乔满满上下打量他,“你?配吗?”
“我不配被大小姐记得,那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侯鑫。”
晚上回去的路上,乔满满给梁佳佳看聊天记录。
“你看,我就说,他肯定是看上你了,聊了三句话就憋不住,找我要你的微信。”
乔满满笑着对梁佳佳打趣侯鑫,一副看透了男人的模样,拿他的行为当消遣。
但这份消遣对于梁佳佳来说是不折不扣的麻烦。
在聚会后的工作日晚上,梁佳佳出了公司门,看见停在路边的车,车里是侯鑫。
第二天下班,侯鑫还停在同样的位置。
第三天,梁佳佳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乔满满:“怎么办?”
“你放心跟他吃饭,我倒要看看他能干什么?”
梁佳佳听乔满满的话去吃了一顿饭,侯鑫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全程绅士有礼。吃完饭,侯鑫把梁佳佳送回了家。
周四、周五消停了两天。
周六晚上,梁佳佳跟着乔满满去喝酒,酒喝到一半,乔满满出去打电话,这个空档,有个女的带着一个壮汉冲梁佳佳走了过来。
“就是你?”
什么?梁佳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个肥硕的男人拽着头发扯到了地上。
梁佳佳整个人被拖进了厕所的隔间。
同坐一桌的没一个人敢上前。
那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双手环抱在胸前,靠着洗手台,旁观着隔间,“侯鑫他不是个东西,你也不是个东西,臭婊子,不愧是乔满满养出来的狗,跟她一样骚死了。”
男人掐着梁佳佳的脖子把她的头往马桶里怼。
事情都是要比较的,跟此刻比,之前的巴掌好像不算什么了。
梁佳佳在那个男人的压迫下,整个人跪在马桶前,双手贴着马桶,头被压进了水里。
一种因为“被迫”而产生的屈辱感先于马桶里的水让她溺亡。
她动弹不得,被整个城市的重量挤压,最终在马桶和男人的手之间血肉模糊。
还没死吗?
快死了吧。
乔满满冲了进来,一把薅住那女人的头发,把她拖了出去。
女人被薅得嗷嗷叫。
男人松开了梁佳佳,追着乔满满出去了。
酒吧里的保安不认梁佳佳,但认乔满满,几个人围起来,拦住了刚才对梁佳佳动手的男人。
乔满满没摘手表也没摘戒指,一巴掌扇在了那个女人脸上。
“我告诉你!你怎么欺负我的朋友,我就会怎么十倍二十倍地还回去!”
“我乔满满没什么能耐,但要是谁敢动我的朋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梁佳佳顺着马桶滑下来,躺在厕所隔间的瓷砖上,她在乔满满动手的二十分钟里,一直看着天花板。
晚点,那个女人被送进了医院,梁佳佳去孙董那里汇报今天的热闹。
汇报完回到家,她洗了个澡,热水从她的头顶浇灌下来,她突然想到《死神来了》里面的一个画面——在浴室里摔倒的主人公被绳索勒住了脖子,最终窒息而亡。
她在今天很想重温一下这部经典老片。
关于那晚发生的整件事梁佳佳不需要太费劲就梳理清楚了。
那个女人叫周楠,侯鑫的未婚妻,同时也是乔满满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乔满满不喜欢她的前男友和她的死对头结婚的消息,她早早就想要找个由头搞一下周楠了。
侯鑫招惹梁佳佳算是送上来的好机会。
只要周楠对梁佳佳出手,乔满满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一出气。
哦,不该说是送上来的好机会吗?毕竟乔满满对侯鑫的品性喜好清楚得很,她带着梁佳佳出现在侯鑫面前时,很难说她不是故意想要把梁佳佳送上去。
乔满满是孙阑的女儿,她们是一类人。
最擅长的就是使用权力。
她们先施以恩惠,以家人相待,然后再尽情地使用你,让你成为一条忠实的狗。
孙阑会跟你讲,“我们是一家人,你做这些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们。”
乔满满会跟你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应该帮我。”
他们惯会用漂亮话来粉饰自己真实的目的。
他们,惯不把人当人。
梁佳佳打开了招聘网站,她知道自己已经卷进了一个漩涡里,她必须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