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涵秋在一旁看着他穿银甲,“你只进宫, 不一起凯旋吗?”江涵秋有些替他遗憾,打了胜仗,武将们最风光得意的就是被百姓们夹道欢迎入城的时候。
晏初飞搭好佩剑, “你去不成,我风光给谁看啊。”
江涵秋哑口无言, 只轻轻的笑起来,这人油嘴滑舌的厉害, 句句都离不了她, 惯会讨人欢心。
“不过——”, 晏初飞拖长声调, “还是有些伤心的。要是有位心善的娘子能垂怜一下我就好了——”
他眨着眼, 殷切的朝江涵秋那边瞧。
垂怜?还能是怎么垂怜?昨天他刚咬破她的唇被骂了一顿,今天还来这儿讨?江涵秋不跳他的陷阱,只当作没听见后半句, “没事,不要伤心,一会儿就进宫封赏了, 合该高兴才是。”
晏初飞已经全部收整完, 但就是不动, “是啊,我现在是最幸福的人, 马上要被封赏不说,还有漂亮的娘子,可爱的女儿。”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只可惜……娘子好像腻味我了……连赏我个吻叫我变成更幸福的人都不成。”
可怜的声调,夸张的幽怨表情,真真一副怨夫的样子,江涵秋被逗笑了。
得,总之今天不叫他讨到这个吻,大概就走不成了。
江涵秋起身下榻,朝晏初飞走去。
她轻轻踮脚,抬起一对皓白的腕子挽住他的脖颈,把自己的唇送上去。
晏初飞眸间漾着得意的笑,低头贴住那殷红的唇。马上就入宫,晏初飞必是不敢深入,搞出什么反应岂不是既折磨他自己又有失体统?
他只是轻轻蹭着,怜惜的伸出舌尖描摹着她唇瓣上被他不小心咬破的伤口。昨日亲的太狠,叫他太过动情,可惜他依旧也是不敢做些其他,只能忍着咬她几下缓解下,却一不小心下口重了,竟然咬破了。
晏初飞撤唇欲走,却又忍不住追上去亲了两下,依依不舍着,他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最幸福的人现在要进宫了。”
说话的气息喷洒在江涵秋的脸上,江涵秋有些发痒的躲开,“快走吧,再不去就迟了。”江涵秋伸手推开他贴的很近的胸膛。
沉下几口浊气,晏初飞踏出院子,坐上出府的马车。
宫门口人头攒动,几个将军都聚在哪里,见晏初飞下了马车,几个相熟的将军都围上来,“怎么样?还没问你喜得个小娘子还是郎君?”
“小娘子!”,晏初飞笑嘻嘻的回着大家的祝贺,“谢谢,谢谢,等过几天百日,我来请大家吃百日酒。”
又等到了后面几个将军,赵将军才领着他们一同入宫。
韩锐紧张的凑过来,“怎么办,我好紧张,你说我能成吗?”
晏初飞一时脑子没转过来,“成什么?”
“求娶晋阳呀!”韩锐压低声音,不满的肘了他一下。
哦,晏初飞想起来了,在西疆时韩锐和他说过,要是此战他立下功,他就向圣上求娶晋阳公主。
“可以的,”晏初飞安抚他,韩锐用妙计“借”过来突厥人的一大批马,又和他一起突袭突厥烧掉了他们的粮,立下的战功可不少。“你既这么有成就又是圣上的亲外甥,圣上哪里会不放心你呢?”
进入大殿内,圣上一一褒奖他们的功劳,然后颁布封赏,
”封——赵述为正三品下常德大将军,加封武威侯,赐黄金千两
…………
封——晏初远为正五品上怀化中郎将,加封安西县子,赐黄金百两,
封——晏初飞为正四品下右骁卫将军,加封平阳县子,赐黄金百两,
封——韩锐为从五品上宁远将军,加封……“
不似前面的他们鞠躬谢恩,韩锐挪跪出来行礼叩首,好似欲启唇,安福公公不知他要做什么,停止了念赏。
瞧见圣上也看了过来,韩锐再度深深叩首,”臣斗胆,不欲受恩赏,惟乞求娶晋阳公主,望圣上恩准。“
”求娶晋阳?“圣上沉吟着,韩锐是个不错的孩子,和晋阳也算是青梅竹马。青年才俊,门第样貌样样不差,如今立下大功,又是他姐姐永嘉的独子,和晋阳倒也相配。不过,“晋阳对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情投意合。”韩锐紧张的咽下口水。
圣上大手一挥,“即是情投意合,那便一切都好说,等我下了朝问下晋阳便给你们赐婚。朕是嫁女,你人不行拿多大的功劳跟朕换朕都不依,那奖赏该是你的还是你的,不用推脱。”
“谢父皇!”韩锐激动的叩首致谢,大殿内静了一刹。
?他现在倒改上口了?晏初飞暗中死死掐自己的手心,好叫自己不笑出声来,殿前失仪。
但还是有忍不住的将军,大殿里低低溢出几声低笑,韩锐如芒在背,恨不得给自己嘴上来两巴掌。
圣上也笑,“你这小子倒是心急,朕还没给你们赐婚呢,倒改上口了,平日里也没见你怎么叫我舅舅,如今这父皇倒叫的急。”
韩锐汗颜,“谢圣上开恩,臣一时激动……”
“无碍,”圣上好笑的摆手,专头示意安福,“继续念封赏吧。”
所有人都封赏完,圣上把他们一行人安排到偏殿等着庆功宴。
一进偏殿,晏初飞再也憋不住笑,指着韩锐笑岔了气,“父皇……哈哈,你胆子还挺肥,在心里叫了好多遍了吧。”
他笑的沁出泪花,甚至肚子都有些发痛。
本来韩锐还没缓过来,现在被晏初飞笑的更是羞恼,他伸手,冲兄弟肩膀上来了一拳,“有什么好笑的?你没出息的看痴弟妹的时候我有这么笑过你吗?”
被捣了一拳,晏初飞还是没止住笑意,他捂着肚子弓下身缓和着,仍低低泄出几声笑,“我可没干出冲着人家父亲上来就叫阿耶的事儿。”
韩锐冷冷的瞧他,翻了个白眼,“哦,是没叫上来就叫阿耶,但婚礼刚见面就直勾勾盯着人家,还动手去抱的人是谁?”
“停停”,晏初飞决定熄战,他俩实在是五十步笑百步,谁都一副蠢样。
…………
大军回朝,今日肯定是免不了一番庆功宴,所以江涵秋也没给晏初飞留饭,逗了会儿阳天便早早洗漱好上床看书了。
不知他们要喝到多晚,江涵秋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等晏初飞一会儿,院子外面却有动静传来。
江涵秋急忙披上外袍出去,一个和晏初飞长得很像的男人还有小厮正搀着晏初飞进来,其实几乎是等于抬,晏初飞像打挺的鲤鱼,梗着脖子仰头看天,“好美的星星!你们怎么都不看?一颗,两颗……怎么这么多?”
“这是?喝醉了?”,江涵秋匆匆迎上去,有些不确定道,她只见过晏初飞一次醉酒,那次还是他装的。
看着晏初飞数星星的傻样,江涵秋有些好笑,上次装成那样,看来他不知道自己喝醉了并没有那么老实。
第一次和弟妹见面就是搀了个醉鬼回来,晏初远有些不好意思,“弟妹好,我是晏初远,你们堂哥。几个将军们高兴的到处灌酒,他又和韩锐拼了好几坛,就喝成这副样子了。”
“麻烦堂哥了,您能不能再帮我把他一起抬到床上,他醉成这副样子我怕是搬不动他。”江涵秋冲晏初远尴尬的笑。
不及晏初远答应,听到江涵秋声音的晏初飞却猛然低头,“娘子!”
他雾蒙蒙的眸子迸发出星光,抬脚向江涵秋扑过去。
猛然整个人都砸进江涵秋怀里,她被扑的一个踉跄,还好飞白和晏初远都伸手去扶她,要不然她准被扑到在地。
醉鬼却不管那些。他亲亲热热的蹭江涵秋的脸,“娘子我好想你!”蹭还不成,他撅起嘴朝着江涵秋的脸上落下好几个吻,“在西疆的每一天我都想死你了呜呜。”
堂哥还在不远处站着,江涵秋尴尬的从头烧到脚,像一颗熟透的虾子。
堂哥也很尴尬,清了清嗓子,“那初飞就这样交给你了,我先撤了弟妹。”他扭身就走,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怕再晚些撞见一些更不该看的。
晏初飞依旧没亲够,湿湿的吻落下来,蕴着一股酒气,江涵秋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亲臭了,整张脸黏糊糊的像被狗舔了,哦,不是像,某种意味上确实是被“狗”舔了。
江涵秋用力去推,却推不开结实的胸膛,醉鬼也并不像平常一样有什么知觉。
“停!别亲了!”江涵秋实在受不住这等热情,恼火的大喊。
意料之外的,晏初飞竟然真的停下了蹂躏她的脸,竟然还能听懂人话?
不过醉鬼水汪汪着一双眼,委屈的盯着她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亲娘子?”
江涵秋缓下一口气,能沟通就好。
骂醉鬼是不管用的,她柔声道,“亲太多次我不舒服。”作爹的也是先替女儿体验到了她哄小孩的样子……江涵秋无语又好笑。
“先进屋,你喝了酒容易吹的头痛。”
醉鬼好像听懂了,他伸出手,“要娘子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