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幽幽叹了口气,“晏小将军肯定也能看出来的,您别太内疚了。我陪您出院走走散散吧?”飞白搀扶起江涵秋,多说无益,只能想着法让娘子转移些注意力。
晏初飞也跟上她们的脚步,陪伴在江涵秋身侧。
他倒庆幸起来他这只鬼竟然不怕光,让他能有机会陪着江涵秋一同沐浴在阳光下,去见那草绿花清。
可惜不是冬天,那样下点雪,他们也算此生共过白头了,晏初飞扯起唇角笑。
一日两日,伴着江涵秋的日子他竟然不再会感到身为鬼的空旷寂寥了。
他不能离得江涵秋太远,其实他也不想离她太远,于是他倒成了住在江府偷香的寄生虫,偷江府熏香的香,偷江府娘子的香。
他渐渐肆意妄为起来,已经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俨然这个家的男主人般,……不过是别人瞧不见的男主人。
不过这也给了他作恶的理由,他是一只不会被人瞧见的可怜的鬼呀……纵使做些什么又有何妨呢?
他开始和江涵秋同吃同住,她白天吃饭他就偷偷吃香,她晚上睡觉他也搂住她一同入睡。
仗着不会被看见,在江涵秋还未睡醒的早晨,他会偷偷亲掉飞白给她涂好的口脂,在江涵秋沉睡的夜晚,他会撬开她的齿去纠缠她的舌。
他简直如同下流痞子般骚扰唐突着江涵秋。
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每一次向她的靠近和亲昵都无人知晓,她不会看见,她不会知道,她不会有感觉。
他对她的爱与欲……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是一场独角戏,只有他全然沉浸其中扮演着恩爱夫妻的戏码,有时他都会想,这一切是不是他死后虚妄的幻想,是不是再睁开眼,他就在地府滚烫的油锅里。
这种一个人的孤寂又差点逼疯他,叫他只能看着她哭看着她笑,看着她渐渐忘记他,看着她爱上别人?那他呢?那时他又该何去何从?
这究竟是折磨还是恩赐?
蚀骨之毒啊,他贪恋着她的温暖,痛苦着他的无形。
……
可近日似乎有了些不同,她竟然能听到他发出的骚动声了?
瘫坐在软榻上,刚才冒出的思考又荡回到晏初飞的脑海中,鬼的思绪为什么总是断断续续的?
他懊恼,随即能被听见的狂喜又袭卷了他,可是他又露出怯来,假如……假如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呢?
晏初飞依旧懒懒的瘫坐在美人塌上,想通过这种装出来的随性懒劲儿遮掩自己心中的蠢蠢欲动。
他不敢再去试验,万一是假的呢,万一是和浴室那日的巧合?万一是真的呢,岂不是会吓坏她,他不想吓到她……
心中冒出百般想法各种阻劝着自己,欲望驱使着他又忍不住起身拿起香炉敲了两下。
没有动静……江涵秋没有再抬头寻找声音。
晏初飞反而露出释怀的笑,果然一切都是假的,鬼怎么可能被人看到听到呢。
他落寂的转过身,像以前一样躺到床上等待江涵秋的安寝。
殊不知江涵秋画入了迷,已然忘记了自己要留心角落的事情,敲香炉的动静?飞白喊她吃饭都不一定能被听见。
……
模糊着悠悠转醒,江涵秋又感觉有些冷,还有些重……什么在压着她?横置在她腰间?
江涵秋意识不太清明的想去拨掉,却透着朦胧睡眼发现是一只手,一只……手?!!!
江涵秋尖叫出声,借着微微透进床幔的光线赫然发现她床上躺了个男人!
吱的一声,飞白飞快推开门冲进来问她怎么了。
江涵秋惊恐的指着床侧,“人!”
“人?”飞白疑惑的四处转头,“哪里呢?”
床上这么大的人她竟然看不见吗?那缠上她的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是鬼是妖还是怪?
江涵秋咽了下口水,战栗的扭头去瞧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也被她惊醒,坐了起来,他的脸从阴影里探出来。
借着不太亮的阳光,她清楚的看清那是谁的脸后,一切声音都哑住。
江涵秋缓缓转头,压着战栗的声音和飞白说,“是我做噩梦了,你出去给我烧杯热水吧。”
飞白忧心到,“您不是最近都没睡好,今天还做起噩梦来,要不要我给您叫个医师?”
“都行,”江涵秋心不在焉的点头,只想尽快把飞白赶出去。
门终于被合上,江涵秋战栗着问,“晏郎君?你不是已经?”
旋即她又闭上嘴,一切都明了了,缠她上的是几个月前,牺牲在边疆的一只鬼,这鬼还有个名头——她御口亲赐的前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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