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一张一张检查着,越来越惊异,表情越来越僵硬。翻到最后一张,小贩哭丧个脸去给他们取老虎灯。
小贩估计没想到真有人能赢得老虎灯。
这是他的把戏,小贩制定了一个自以为严苛的赢得条件,用老虎灯来吸引游人来猜谜。再出一些很吃诗书涵养的题,叫人答不出来,没人赢得走便可以一直留在这儿赚猜谜底的钱了。
这招确实管用,有能答得上来的这种题的涵养的人,一般都在备考乡试殿试的书生,哪有功夫出来赏灯猜灯谜。可惜小贩忽视掉了一些有功夫逛灯会的博学多才的小娘子,不巧,今日让他遇见其中最厉害的一个了。
二十文赔出去这么一个精细的花灯确实有点亏,江涵秋于心不忍,给小贩又留了些银子。
晏初飞对每个铺子的花灯都抱着极大的热忱,沾了娘子的光,他开始扫荡那些猜灯谜的铺子——他看中一个花灯,江涵秋便去铺子里猜灯谜给他赢过来。
其他铺子的灯没这么精细,题也没那么难,对江涵秋来说更是轻易。
很快,晏初飞就拿了一堆,他倒像个卖花灯的了。
街上有人频频侧目,看这提了一堆花灯的怪人,晏初飞倒不以为耻反为荣,很是得意。
江涵秋觉得有些丢人,稍稍离晏初飞远了些。不过是无用功,穿着同样料子的衣衫,叫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对。江涵秋也只能作为一个“二傻子”的娘子被人频频目视。
怪她,她不该纵容晏初飞给他赢这么多花灯的,但是那种‘我给美人打下天下’的诡异成就感一直驱使着她。
太过显眼,晏初飞被几个同僚认了出来。同僚们打趣他要转行卖花灯吗,他便得意的展示,说都是我娘子给我赢下来的。
在同僚们敬佩又打趣的目光里,江涵秋的脸臊的不行。
再往前走遇到一群小孩,其中不乏有胆大的小孩开口跟他要,“大哥哥,你这么多花灯能不能送我一个呀。”
“不能”,晏初飞一口回绝,指了指身边的江涵秋,“这是我娘子猜灯谜给我赢下来的,你们要是想要自己以后也找一个这么厉害的娘子。”
不是他抠门小气,只是这是江涵秋辛辛苦苦给他赢下的,他一个也不舍得拱手让人。
这人的脸皮厚如城墙,江涵秋明白了,她再不阻止着点儿,这人估计会和路上每一个人都炫耀一句,“这是我娘子给我赢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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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家书
江涵秋拉着晏初飞往僻静处走, 减少他丢人的机会。
河边人不是很多,只有些许人零零散散的在河边放河灯。
江涵秋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映月?”她试探性的开口。
那小娘子回过头来, 还真是沈映月。江涵秋有点内疚,以前的元宵都是她陪映月一起的,如今她“有了郎君忘了朋友”留她自己孤零零的。
沈映月了解江涵秋, 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江涵秋在内疚,她急忙拍了怕江涵秋的肩膀, “不要内疚啊,我和我娘一起来的。而且, ”她压低声音, “你从江南回来见我那天我不是和你说了吗, 我娘准备给我介绍个小郎君, 今天是带我顺便来相看来的。”
晟朝的小娘子和小郎君们一般都借着什么热闹的赏花宴和这种灯会来相看, 既能见到对方的面,又不会落人口舌。
江涵秋放下心,接过沈映月递给她的河灯, “那你现在怎么自己?你见到了那个小郎君了吗?”
“见到了,我娘和那家夫人还在聊天,一直待在身边和那个小郎君在一块不是显的我很不矜持吗?我娘就把我撵过来放河灯了。”沈映月点亮她手中的那盏, 弯腰把手探入河中轻轻拨弄着河水, 叫河灯动起来顺着水往远飘。
她和江涵秋认识这么多年, 少过一个元宵节什么也不影响,这么好的交流感情的机会应该留给正蜜里调油的小夫妻。
想到小夫妻, 沈映月抬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晏初飞,然后她愣住了。
?
“你买这么多花灯干什么?”她实在不解。
晏初飞得到了机会。“不是卖的这是我娘子……”。
”打住“,江涵秋制止, 她不想听见这句话了。
不用听完沈映月就明白了,她噗噗的笑起来,以前她也会和江涵秋一起猜灯谜,但赢到一个就好,不会像晏初飞这样把所有小贩都薅一遍。
“怎么一直不放河灯?”沈映月收了笑把火折子递给江涵秋。
江涵秋按沈映月的动作也放走了河灯
她闭上眼睛许愿,河神我能不能贪心些?
我许愿祖父在那边过的幸福,江府和晏府的亲人们都身体健康,映月早点遇见天命真子,郎君早日实现自己当将军的愿望,我的诗歌能名声大燥……
想完这些,江涵秋觉得自己是太过贪心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笑。
她还想陪沈映月,就示意晏初飞自己先逛会儿去。
晏初飞识趣的提灯绕到一边,给她们姐妹二人留出了交流的空间。
“那个小郎君怎么样?”,江涵秋继续刚才的话题。
“还不错!”沈映月是个乐天派,遗憾的事情不会困扰她太久,“是我喜欢的温柔书生,谈吐得体,长得也很好,温文尔雅的,就是身子骨有点弱。不过病弱书生嘛,别有一番风味。”
“哎呀,你这什么形容。”江涵秋笑她的描述。
和从前一样姐姐妹妹的闹了一会儿,沈母终于找了过来。江涵秋和沈母问过好后,便同她们分手去寻晏初飞。
晏初飞竟然还在卖糖人那,他让老人又给他捏了朵梅花。
“嗯哼。”他把梅花递给江涵秋,拿自己的小狗紧紧挨住,“凑成一对。”
看着那一对糖人,江涵秋笑,想不到他这么有仪式感。不过确实很值得珍藏,可惜放不了太久。
“明天找人雕对木偶吧,就雕这个样子。”江涵秋说。
花灯也要珍藏起来,晏初飞物尽其用的把它们挂在了床边。
江涵秋觉得他疯了,这怎么能睡的着?
……哦,原来就没想让她睡。
这比在书房还羞,白天起码大家都亮着,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只有他们的房间是亮的,江涵秋咬紧晏初飞的肩膀,不敢发声也不敢动作,生怕在窗户上投下什么莫测的剪影。
有点太频繁了,江涵秋愤愤的想,下次她一定要狠狠拒绝,给晏初飞个教训。
…………
边塞。
冷风呼啸,几个士兵们在城楼上吃着干粮。
一个说,“哎,好噎得慌,什么啥时候咱们也能回家过年,叫我喝口热汤。”
“捡口墙角的雪塞口得了,城楼上上哪给你整热汤去”,另一个嗤他,“回家哎……咱们可有几年呢。”
正说着,远处却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几人忙甩掉手中的冷饼子起身向远处看去。
呜——有人吹响了号角大喊,“突厥人来袭!”
“格老子的,突厥人疯了吗?”,大家边按照部署列兵防守边骂着,“以往不是秋天他们养的膘肥马壮时来袭?今年大冬天发什么疯?”
“备金汤和箭弩!”,领队喊着,“去,派一个人传军情给将军!”
拿到急报,晏岐都护披上银甲便领着大军往边要处赶。
他的独子晏初远驾马在身后忧心的劝说着,“您旧伤未愈,坐镇指挥就行,还是别上场了,我和其他副将能把控好的。”
晏岐摇头,“本来他突厥人出其不意的攻势就搞得将士们人心惶惶,我再不亲自上场,士气会大弱的。又不是什么影响活动的重伤,你别担心了。上了战场好好杀你的。”
晏初远不再劝了,打算上战场后自己在身边护着点父亲。
突厥这回来势汹汹,听说是新王刚上任新收复了几个部落,来借此战提高自己的震慑力。
确实强,大概是集结了几个部落的精锐,这回的突厥军队比以往都难缠一些。
侧方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晏初远驾马领着几个小队匆匆往那边赶。
斩掉几个突厥小将的人头,缺口终于被补上。晏初远调转马头往回转,一路杀着人头过去。还未回到中心,便听见突厥小兵们兴奋的喊着:“王来了!王来了!”
当,是巨大的刀剑摩擦声,盖住了战场的一片混沌。
晏初远侧视,目眦俱裂。
“父亲!”他大喊出声,朝那边驾马奔去。
…………
“娘子我回来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晏初飞每次脚都未及踏入跨院就冲江涵秋喊。
江涵秋放下手里的诗篇迎出去。
“怎么又买了一坛酒?”,她看见晏初飞手里提的东西。
“碧螺春青梅酒,尝尝?”,晏初飞放下酒坛,“冬天嘛喝点酒暖身子,冬天是最适合喝酒的季节了。”